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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蛇 第34章 与蛇第三十四天 惨案

知我暗涌 · 武侠仙侠 · 274 KB · 2026-09-05 19:44:52

第34章 与蛇第三十四天 惨案

  八月十七, 宜嫁娶,是县令之女林瑶同素言松成婚的大好日子。

  素玉随同姬玄月来到林府时,府中早已热闹非凡。

  姬玄月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可却是青阳县头号富商, 县令林明远正喜气洋洋同旁人打着招呼, 见到姬玄月, 也是颇为客气迎了上来。

  “姬公子大驾光临, 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

  林明远满面含笑迎上来,目光从姬玄月身上落到他身侧的素玉面上,又笑着补了一句。

  “这位想必便是尊夫人了?”

  “听闻姬夫人与言松是堂兄妹。如今言松入赘我林家, 咱们林姬两家, 也算得上是亲戚了。”

  素玉微微颔首,唤了一声“县令大人”, 便不再多说。

  她来之前,也得知了此次婚事是素言松入赘林家。

  据说吴绣为此事闹着要死要活, 可素言松也不知怎么了, 态度果决,在吴绣没有松口时,就将入赘一事在县衙过了明路。

  等吴绣得知时,素言松已经成了林家的板上钉钉的上门女婿。

  吴绣没了办法,嚎哭了几日后, 不得不接受了这门亲事。

  素玉看了一圈,在女眷那边看到了强作欢笑的吴绣。

  到底是儿子成婚的大事, 哪怕入赘让她丢了脸面, 她也得强撑着笑脸招待从乡里来的左邻右舍们。

  “大人客气了。”

  姬玄月继续同林明远寒暄了几句,便携着素玉入了宾客席。

  两人落座没片刻,吉时便到了。素言松一身暗红的喜服, 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从后堂走了出来。

  素言松平日都是粗布麻衣,虽然五官生得端正,却也是清贫书生的模样。

  可今日这一身华丽喜服上了身,竟是显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从容来。唇角带着笑意,看着对这桩婚事当真心满意足。

  新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只是那高堂之上坐的是县令夫妇,拜的是女方的父母,进的是女方的洞房。

  满堂的喜气热闹如常,仿佛入赘二字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这期间,素玉还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把压低了却依旧响亮的嗓门,是苟婶子在宽慰吴绣。

  “不管怎么说,言松都是你儿子。就算入赘了,那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等他前程好了,往后也能帮衬言柏不是?”

  素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吴绣回话。

  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那话哽在喉咙里,被满堂欢喜盖了过去。

  她正出着神,身边的姬玄月忽然低声开了口:

  “解气了吗?”

  素玉一惊,抬起头来看他,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姬玄月见她不答,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新娘进了洞房,宾客间也开始推杯换盏。

  按道理素玉在女眷这边落座后,姬玄月应该去男宾那边应酬的,可姬玄月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惹得不少女眷朝他看来,可他视若无睹,只替素玉夹着稍远一点位置的菜。

  “尝尝这个,这是姬家渔行今早送来的鲜货,就是不知道林家的厨子做得合不合夫人胃口。”

  素玉是习惯了姬玄月这样。

  平时在府中时,回回吃饭,他都是这样替她夹菜的。

  周围几个女眷都朝这边看了好几眼,远处的苟婶子也频频往这儿瞄,似是对这位不按礼数走的姬公子颇感好奇。

  吴绣倒像是还沉浸在什么里头,根本没往这边瞧,全无平日的热络。

  “好了,我自己夹。”

  素玉实在受不了被这么多人偷偷打量,小声开口。

  “大家看着呢。”

  “看着又如何。”

  姬玄月又夹了片鱼肉过来。

  “夫人吃好吃饱才是正事。”

  “我夹得到……”

  素玉还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素言松的声音。

  “姬公子,姬夫人。”

  她回头,素言松一身喜服立在几步外,端着酒杯,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姬玄月站起来,微微颔首:“恭喜,双喜临门。”

  “多谢。”

  素言松举了举杯,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姬公子能来,实在是我的荣幸。往后同在青阳县,总有打交道的时候,还望姬公子多关照。”

  他说话时语气端正,看向素玉时也规规矩矩唤了一声“姬夫人”,进退之间挑不出半分毛病。

  姬玄月回了一句:“客气了,言松公子才是前途不可限量。”

  “借您吉言。”

  素言松点了下头。

  “那姬公子、姬夫人慢些用,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好。”

  等素言松离开,素玉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方才一直悬着心,生怕素言松当着姬玄月的面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好在他没有。

  今日的他从头到尾都像换了个人似的,周到、得体、不越雷池半步。

  她看着素言松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正看着,姬玄月的声音突然落了下来。

  “夫人。”

  素玉回过神来,转头就对上了姬玄月垂眸看她的目光。

  沉沉的,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心道一声糟了,赶紧拉着他的手坐下,麻利地往他碗中也夹了片鱼肉。

  “夫君,这鱼肉不错,你也尝一尝?”

  姬玄月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好歹是收了回去。

  “好。”

  素玉舒了口气,再也不敢往素言松的方向看一眼了。

  -

  天色渐晚,宾客们酒足饭饱,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席,热闹了一整日的林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廊下的红绸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将满地的碎红纸屑映得忽明忽暗。

  素言松站在廊下,目送最后一位宾客离去,林明远带着几分酒意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累了一日了,去歇着吧。别让瑶儿等太久。”

  林明远膝下只有林瑶这一个掌上明珠,夫人早逝后他便没有再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格外宠爱。

  年前女儿说看上了乡野出身的素言松,非他不嫁,他自然是不乐意的。

  一个穷书生罢了,怎么配得上他的独女。

  但女儿铁了心,他只好放出话来,说若素言松中了举人,他就同意这门婚事。

  他本以为这个条件足以让那穷书生知难而退,却没想素言松竟真的中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人中了举后登门来,竟主动提出愿意入赘。

  一个举人,日后是要做官的,竟肯入赘他家,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林明远又惊又喜,当即答应下来,迅速将婚事过了明路。

  现在他看着这女婿,也是越看越满意。

  “好,那我就先去看看瑶儿。”

  素言松应了一声,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明远醉意朦胧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侧脸,恍惚间看见素言松眼底有什么银亮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揉了揉眼睛,只当是自己喝多了眼花,朝门房摆了摆手:“关门吧。”

  大门落闩,将一切隔绝。

  -

  林瑶坐在床边,红盖头遮住了她全部视线。她听到门被推开,接着是关门和脚步靠近的动静。

  林瑶有些紧张。

  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想到即将同心慕之人行夫妻之礼,她耳尖都染上了红。

  盖头被轻轻挑开,素言松那张令她一见倾心的面容便落入了她眼底。

  长眉,薄唇,是顶好的一副皮囊。

  她只看了一眼,就羞涩地垂下了眼睛,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按喜嬷嬷教的,接下喝了合卺酒,便该替夫君褪衣同寝了。

  林瑶等了等,面前的人却没有动。她忍不住又抬起眼,发现她面前的夫君正垂眸盯着她。

  那眼神虽然是在打量她,可并没有让她感觉到新婚之夜的旖旎或者暧昧。

  反而像…在看一件物品。

  “……夫君?”

  林瑶轻唤了声,尾音带着疑惑。

  这一唤,素言松倒是回过神来般,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温文尔雅,同她记忆中的翩翩书生别无二致。

  “夫人……”

  他低唤了声,语气低缓而缱绻,听得林瑶羞涩万分,又垂下了头。

  “酒……夫君还未喝合卺酒呢。”她小声提醒了一句。

  素言松看了一眼桌上那两杯合卺酒,却没有伸手去拿。

  他收回目光,依旧用那种轻轻的目光看着她,悠悠开了口。

  “夫人会害怕妖物吗?”

  林瑶愣住了。

  妖物?

  她不懂夫君为何偏偏在洞房花烛夜问这个,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

  “害怕。父亲说妖物会吃人,不过青阳县很安全,从没出过妖物伤人的事。”

  “是吗。”

  素言松靠得更近了些,龙凤花烛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声音也低缓而轻柔。

  “那若我就是妖物呢?夫人还愿意同我相伴一生吗?”

  “什、什么……”

  林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红绸褥子。

  她努力从夫君脸上寻找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他一直用那种说不上来的眼神在看她。

  林瑶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夫君莫要说笑……”

  “笑”字的尾音还未落下,她便感觉脚踝上忽然一凉。

  那触感滑腻而冰凉,像是某种活物正贴着她的皮肤缓缓蠕动。

  她僵着脖子低下头去,借着花烛摇曳的光,看见了一截银白的蛇尾。

  那蛇尾足有她小臂粗细,覆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在烛火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此刻它正一圈一圈地缠上她的脚踝,尾尖还亲昵地在她小腿上蹭了蹭,宛若逗弄猎物。

  林瑶的心颤了颤,几乎喘不上气来。

  而那截蛇尾还在往上攀,冰凉的鳞片缓缓碾过她的膝弯。

  她呆滞地抬起头,看见她的夫君站在她面前。

  素言松面色灰白,双目半阖,毫无精气,仿佛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

  而在他身后,竟贴着另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面容苍白而俊美,眉目阴郁,半边面孔从素言松的肩后探了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前的素言松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直倒了下去。

  而那条银白的蛇尾,便是从这陌生男子的衣袍下延伸出来。

  林瑶想尖叫,可嗓子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了,挤不出半分声响,只能浑身发着抖。

  “看来是不愿的。”

  白晏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依旧望着她,唇角的笑意渐深。

  林瑶惊恐的表情让他十分满意。

  苍白的面色、瞪圆的双眼、颤抖得几乎合不拢的嘴唇。

  他想起那药灵,若有一日她发现自己的夫君是妖,大约也会露出这般惊恐的表情吧。

  他忽然有些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还不跑吗?”

  他松开了缠在她脚踝上的尾尖,还贴心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瑶终于从惊惧中回过了神,尖叫着猛地朝门边冲了过去。

  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门闩了,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她低下头,看见了从后贯穿而出,沾着暗红血迹的银白色尾巴尖。

  下一瞬,尾尖抽离。

  林瑶张了张嘴,软软地倒了下去。

  白晏憋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显出了原形,现在实在是愉悦得很。

  他轻飘飘瞥了眼地面的林瑶,方要离开,尾尖却忽然被什么扯住了。

  白晏回过头去。

  素言松正趴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尾巴。

  他面色灰败,气若游丝,因被自己占了身体太久,意识已经在消散的边缘了。

  可他还是撑着这最后一口气,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不知从哪生出了最后的焦距,就那样盯着他。

  白晏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将尾尖从他手中抽出来,转而轻轻抵住他的下颌:

  “怎么了?看在你给我寄生这么久的份上,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来听听。”

  地上人嘴唇哆嗦了许久,才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来。

  “玉……玉儿……别、伤害她……”

  “求你……”

  白晏微微歪了歪头,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这个凡人死到临头,连自己爹娘都没提一句,却拼着最后一口气替那药灵求情。

  他想起初见素玉那日,这书呆子的意识在体内拼命挣扎,恨不得将他推出体外。

  那时他便觉得好笑,此刻更觉得可笑。

  一个连自己心上人都护不住的窝囊废,有什么资格求他。

  “放心,我才不会伤害她。”

  白晏缓缓俯下身来,银灰竖瞳与他对视,那张苍白而俊美的面孔上浮现温柔来。

  “她那样滋补,我疼她都来不及。”

  “这药灵的滋味,你怕是在梦里都没尝过吧?好生去吧,那些你没尝到的滋味,我会替你慢慢尝的。”

  素言松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五指在地面狠狠抓了抓,可到底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多说一个字,便软软垂下了头,还瞪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蠢货。”

  白晏直起身来,他冷冷笑了一声。

  -

  “方才什么声音?”

  “好像是婚房里传来的。”

  几个正打着瞌睡在屋外值夜的丫鬟抬起了头。

  那叫声的确像小姐的,可今夜是小姐的新婚之夜,婚房里能出什么事。

  “这……”

  一个年纪稍长的丫鬟犹豫着开口。

  “莫不是姑爷不太懂,弄疼小姐了?”

  年轻丫鬟顿时红了脸:“姑爷看着那样斯文,怎会……”

  话音未落,婚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两个丫鬟下意识偏头看去,脸上的红晕与窃笑在看清门内情形的瞬间同时凝固。

  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立在门边,上半身是人形,可下半身却是一条粗壮的银白蛇尾。

  尾巴上沾着血肉,身后不远处,是倒在血泊中的小姐与姑爷。

  “妖……妖啊!!!”

  丫鬟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可也同她的小姐一样,贯穿腹部,倒在了血泊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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