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与蛇第二十四天 贪吃蛇
姬玄月衔住了猎物。
舌尖刚落上去, 醇厚的甘甜便在他口中化开,他眼睛一眨,竖瞳幽幽亮起。
细长的信子探得更深了些,一寸寸碾过, 不肯漏掉任何一滴。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吞咽声, 榻上之人在睡梦中动了动, 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呜咽。
姬玄月没有管这点动静, 那些源源不断渗出的甘甜正滋养他受损的妖丹,他现在只希望药灵的津液再多一点就好了。
不够,还不够。
信子肆意游走, 碾压。
不知过了多久, 素玉猛地挣了挣,带着呜咽的泣音响起, 一股甘甜猝不及防再次涌来。
接着弱小的凡人又软软跌回榻上,身体无意识发着颤。
可她仍然紧紧闭着眼, 未曾醒来。
姬玄月在这涌来的甜美中微微一怔, 眸中暗色愈沉。
月影在纱帐外不知又移动了几寸,他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将沉睡之人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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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醒来时,意识还没彻底回笼,先被压在她心口上的力道吓了一跳。
她低头一看, 一只手臂正从她身后绕过,将她圈在怀里的同时, 手掌好巧不巧地覆在她心口上。
她愣了一瞬, 脸腾地烧了起来,慌忙推开那只手,面红耳赤坐起了身。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惹得身侧之人睁开眼, 朝她看来,视线落在了那微微颤动的白上。
见他在看什么,素玉脑子里一炸,又慌慌张张扯过薄被遮住心口,憋出了一句。
“你、你今日怎么还在睡……?”
平时她醒来时,姬玄月不都早就起床了吗?
被褥被扯过来,姬玄月大半个肩背都暴露在了素玉视野里。
同时瞧见的,还有他肩膀上明显的牙印和肩胛处的抓痕。
昨夜的记忆蜂拥而至。意识到那是为何造成的,素玉猛地挪开了视线。
姬玄月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齿痕,神色倒是如常。
“夫人不是说,要抱吗。”
“什么?”
素玉一时没听懂,本能朝他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突然拼凑起来。
是她在他身下想要揽住他的肩背,委屈巴巴说的那句想要抱。
素玉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那是夜间特殊情况,她只是想要他抱一抱她,不是让他抱着她睡一整夜。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况且现在是白天了,难不成她一直睡,他便一直拢着她吗?
这样想着,心口那处的皮肤似乎都变得灼热了起来。
“夫人,怎么了,可是有何不适?”
素玉摇了摇头。
被他这一提醒,她才发觉自己竟一丝疼痛也无,除了深处稍稍酸胀外,连身下都是清清爽爽的。
“那便好,夫人昨夜辛苦了,我替夫人更衣。”
他说着便径直起身下床,从柜中拿出了一套衣物。
素玉不敢抬头。他此时只穿了一条素白里裤,赤着上身。夜间坦诚相对也就罢了,白日里这副模样站在她面前,她实在是臊得厉害。
“夫君,”她将手中被褥边缘又往上提了提,垂着眼睛道,“我自己来就好。”
姬玄月看了她片刻,没有勉强。
“好,那我先更衣出去,夫人再慢慢收拾。”
他说着便放下衣物,转身去了屏风那侧。模糊的身影映在屏风上,窸窸窣窣的衣物声中,他很快便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素玉确定人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掀开被子,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她本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受伤,可那处除了红了些,并无其他不适,连血迹残留也没有。
他好像替她清理过了。
想到这里,素玉脸上也热,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圆房本就拖了这么久,且昨夜,他还念及她头一回,只等她结束便收了攻势。
这样的人,真的被她侥幸遇上了。
她脸红着穿了衣物,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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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姬玄月依旧没有外出,经过昨夜,素玉再与他独处时,怎么也没有之前那般自在了。
她借口去整理药苗,又蹲在了药圃里挖啊挖,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姬玄月也坐在了廊下,随意翻着书籍。
既能看见她,又给她留了独处的空间。
如此过了一会儿,有护卫进来禀报:“公子,有伏妖司的人前来巡查,此时已到了门外。”
素玉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见她略显紧张,姬玄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对那护卫道。
“引去正厅,我很快便来。”
待护卫退下,姬玄月朝她安抚开口:“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询问一下罢了。夫人不必紧张,我去去便回。”
素玉点点头,心中却还是紧张。
从有妖物记载起,便有伏妖师的踪迹了。
伏妖师虽是凡人□□,却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己用。或绘符箓困妖,或御灵器杀敌,手段虽不及大妖强横,却胜在代代传承、生生不息。
伏妖司便是朝廷将这些特殊之人纳入管辖的官署。
每当哪处有妖物作乱,离得最近的伏妖司便会遣人前去平乱捉拿,此时他们前来,定是为了赵礼的案子。
可赵礼一案毕竟与姬玄月和她有关,若被查到什么……
素玉心中不安,想了想,还是绕去前厅,停在了隔断后。
厅内,姬玄月坐在主位上,常林坐在了下手,他身后还站着两名腰挂长剑的下属。
常林已经在邬县周边查了几天了,毫无头绪。赵家那边给了打点,上头压下来,让他们务必再查几日,他只得往赵礼的老巢青阳县来碰碰运气。
可这青阳县更是干净得出奇,别说是妖气了,连只成了精的畜生都找不着。
今日他偶然从赵家下人口中撬出条线索,赵礼出事前,似乎掳了个年轻女子一同前往邬县。
他顺着查了几日,竟查不出那女子的身份。倒是翻出了赵礼曾在青阳县街头拦过姬家夫人的旧案底。
“姬公子,”常林语气公事公办,“赵礼的案子,想必公子也有耳闻。我等在追查时发现,赵礼出事前曾掳了个女子同往邬县,只是至今未能查实那女子的身份。”
“听闻赵礼曾在街头冒犯过尊夫人,在下特来问几句,不知夫人近来可安好?可有受过赵礼的骚扰?”
姬玄月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常大人有心了。内子近来一直在府中静养,未曾出门。”
常林犹豫一下,想着好歹见见这位姬夫人问上一问好回去交差,又开了口。
“不知可否见一见尊夫人?”
素玉听见这句,站在隔断后绞了绞衣袖,心中想,姬玄月肯定会找借口拒绝的,但这样不足以打消对方的疑虑。
疑惑不除,难免日后生出隐患来,想到这里,她故意脚步重了些从隔断后走了出来。
“夫君。”
她面上带着些好奇。
“听说有伏妖司的大人来访,可是邬县那桩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姬玄月早就听见了素玉在后面的动静,只是没想到她会自己出来,他抬手牵住素玉。
“夫人,你来了。”
常林的视线落在了素玉身上。
他追查妖物这么多年,自然是见过无数涉案的妇人,若真是牵扯了人命或是妖物,在面对询问时,神色总会有些躲藏的。
可眼前这位姬夫人,神色自然,举止得体,还朝他行了一礼。
“常大人为查案一路奔波,实在辛苦。若有什么要问的,只管开口。”
素玉垂下眼睫,显得有些后怕。
“只是那赵家公子行事荒唐,我从前便在他手上吃过亏,如今听说他遭了报应,实在也不知该说什么……”
“夫人莫惧,我等只是例行走访询问罢,”常林公事公办,“夫人前些日子可有见过赵礼?”
素玉摇了摇头:“未曾。”
常林端详了她片刻,没瞧出什么异常。
本来也只是寻常走访,又随口问了几句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只能离开:“既是如此,在下便不多打扰了。”
等伏妖司几人离开,素玉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方才的镇定消退,手心全是汗。
姬玄月嗅着从素玉身上散发出来的微苦气息:“夫人可以不必出来的。”
“我没事的,”素玉勉强露出了个笑,“说清楚了免得他日后再来。”
姬玄月:“嗯,夫人且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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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白日还在为伏妖司的人上门而心慌,等到入夜前就得知邬县往北又出了件妖物作祟的祸事,伏妖司的人便立即离开青阳县往北去了。
“怎的又有妖物出没,难不成就是在邬县那只?”
素玉刚刚沐浴回屋,一头还带着水汽的乌发坐在铜镜前,姬玄月站在她身后,正用干帕子一缕一缕地替她擦着。
她原本是她自己在擦的,可姬玄月一进屋,便主动揽了这活。
“也许是吧。”
姬玄月开口,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她的发上。
“伏妖司的人已经赶过去了,夫人不必再为这些事忧心。”
素玉点了点头,心里确实又松了几分。
她正想着近期妖物出现得实在密集了些,身后的人却忽然俯下身来,鼻尖贴近她的发顶,轻轻嗅了一下。
他开口,温热的气息穿过半湿的发丝拂在她的头皮上。
“好香。”
突如其来的气息让素玉浑身一个激灵,肩膀都缩了起来。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同她的影子纠缠交叠。
方才因妖物而生的忧虑还未散尽,又被另一种更熟悉的心慌盖了过去。
昨夜他们行了夫妻之事,今夜……
“我、我用了些药草,还加了点干桂花。”她有些紧张,“夫君若喜欢,下回洗发时也可以用些。”
姬玄月没说什么,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手上依旧替她擦着湿发,片刻后他才开口。
“好,下次洗发,有劳夫人替我安排。”
他将帕子搁在梳妆台上,修长的手指从她发间缓缓抽出来,指尖不经意般从她耳后滑过。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俯身,在镜中与她对视。
“夫人,上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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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