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宋汐再次回到兰萱城, 已经三四月过后。
此时宋时云他们还在满世界找人，刚得到她的消息往东岛赶来。
而崔云澹是在南岛找到，南岛乘坐飞舟过来, 也用了四五月时间。
于是宋汐回到撷芳殿一月后, 宋时云才一身尘土飞冲进屋。只见他额角微汗，绯色衫子好几处草汁和泥痕，甚至还有点臭烘烘的。
这看起来就像是刚得到消息，就匆匆往回赶。
因为他就在东岛找人, 估计是害怕那群王子公主抢先, 必须先确保身在敌窝时, 有他这个哥哥护住她最脆弱之时。
所以这回程途中, 应该都在转乘法阵。
因此都没来及沐浴更衣过。
宋汐见到宋时云是丁点不敢作声, 她本是盘膝坐在殿前一边观云，一边在看炼器卷宗。此时此刻，拿着书不敢动。
因为宋时云进门, 就眼睛赤红地恨恨盯了她一眼, 接着绕着圈地给她眼神杀, 整整绕了三圈才停。那是真的给气狠了。
最终估计到底失而复得, 舍不得骂。对着殿外云海狠狠深吸了几口气, 这才探出手来。“如今身子如何了？”
宋汐赶紧把手腕脉门放到他手心里，宋时云给她查看过, 知道没事以后, 才略微放心，不过还是给了她一个厉害的眼刀。
“我先去沐浴更衣，一会晚点在屋中给我好生等着。”
这是还要收拾他一番的架势。毕竟在她三岁时从书架高处摔下来，父亲说的就是差不多的话。那次着实在祖宗牌位面前揍了她手心，也不知道宋时云这次打算怎么揍她。
不过显然没等到宋时云收拾, 当晚月华仙君在绯玉殿大开筵席，为两位天道炼器修士得天眷顾夺来无瑕资质贺，为天下众生贺。
月华仙君只用无暇资质来形容，而不是先天道体。
只因兽族对飞仙台这修真界最大绝密的建造，基本都来自那《明光宝典》。真正关于天柱的事情，他们并不清楚。明月仙君真真假假传递给薛氏王族的消息，只讲了巡天暗曜的大世小世之事，九九八十一万年的飞升大世，飞升者数量不局限八十一，可抵达万人之数。这当然是一颗香喷喷的糖果。
要不然月华仙君不是那么下血本，将九转长生阵给完整复制出来。
关于天柱，事实上整个人族，也只有桃花仙族秉承盘古遗志，一直在秘密守护此机密。当然蚩犁这个兽族老祖神识醒过来的话，那情况对人族就极为不利了，但枕月仙君早就有先见之明，将四凶在尧帝封印的基础之上，再加一重封印，将之彻底镇在了迷雾森林深处。
不过，兽族篡改的历史里，隐瞒了仙露鼎，九鼎社稷星河大阵，以及东皇钟。那是因为在这三件至宝手中吃足了苦头，尤其东皇钟估计让它们恨之入骨，因为他们篡改的历史之中，东皇整个一朝，都是暴戾腐朽、荒淫好色的暴君和昏君统治了八十一万年，兽族甚至把统治时间都给缩短了一半。
因此，其实筑造东皇钟才是宋汐觉得，到时反杀时最难的一关。
当然，这些先不提。如今第一件事，如今是要将仙露鼎找出来，它必须对月引露四十年，等仙露鼎之中贮存满了仙露，才能动用。
如今给她的时间不多，只有六年不到。她的主要任务是找仙露鼎，崔云澹的主要任务是寻找控制九鼎的息壤，至于九宸钟，则需要两人配合一起行动了。
而寻找仙露鼎的首要任务，不是去找。反而是提升炼器术，抵达造化通神境，炼制出来金乌灵鸟，方可进行下一步。
这就是宋汐回到撷芳殿，就基本在闭关翻看各种炼器感悟名篇的原因。以她如今的资质，其实炼器造化入神对她不是什么难事，只等此次宴席过后，她便决定给四王他们亮个相，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炼器天才。此前闭关读书，只不过是她在等崔云澹回来，准备两人商议一下进度再准备作战。而崔云澹几乎前后脚跟宋时云他们同时抵达王宫。
因为两个主角到场，故而月华仙君才设下今晚此宴。
这种宴席，既然是为她跟崔云澹办的，自然得入席。
而且宋汐也想看看，如今修真界是个什么构造。四王是些什么半兽组成，最要紧九宗之中潜藏了多少混血半兽。
玉格仙帝显然也有此心，到绯玉殿前，刚巧与他相遇，还刚巧那么对视了一眼。
宋汐现在感觉能从他那过分清澈的眼眸之中一眼读懂意思了。
绯玉殿是紫晶殿外最华丽的殿宇，就在紫晶殿西南。整个殿宇都由清透明艳的绯色玉石筑造，没有一丝杂色，浑然天成，仿佛仙神雕砌。事实上，这是朱明王朝时的修士炼制出来的。
朱明皇朝建都本在中土，后来迁都到金乌岛，并在兰京定都。
宋汐走在这廊台之间，脑海里不觉跳出来一句诗词。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还真是朱颜已改，被兽族完全占领了曾经人族皇朝的殿堂。
绯玉殿也跟其他殿宇相似，进门的门廊两旁设置了两面墙高的玉镜。
这玉镜又是明月仙君炼制的，专门替薛氏王室打造，以此检验身外化身之术修炼得如何。薛氏王朝将之命名为照仙镜，对外解释反正是整理仪容之镜。实际上，宋汐觉得应该取个照妖镜的名字比较贴切。
只因此时经过她身边那些小王子小公主，好几个在镜子中明晃晃照出来的都是或长了蹄子，或长了角，或长了尾巴和翅膀之类的模样。当然能看到的也只有她这识海里藏着九音石的人，才能破了金光护身的这戏王室的障眼法。
这金环，每个皇室成员都戴了一个。又是明月仙君贴心打造，让兽族在人前不现出原形的仙宝。为了那个针对兽族而设计的华丽深坑，明月仙君的确对兽族算是呵护有加。故而才让枕月仙君勉强取得了四王的信任，做下紫晶源这个大阵的布置。
而这些小王子小公主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都会有些羞赧地垂下头。估计修炼出身外化身，是他们区别身份高低的标尺，或者说毕生事业。
因为像薛玉廷、金枫临、关羽昌他们，就是已经修炼出了完整的人形。不但照妖镜里看不出端倪，就是有九音石相助，宋汐居然也看不穿他们那身外化身之术的纰漏。
不过很快，宋汐居然发现，仙蕙公主这个东岛皇室地位最高的公主，赫然脑袋上顶着两只羊角。
她对此居然还十分骄傲，把两个羊角用碧玉装饰衬，衬的闪闪发光，然后才戴上福巾稍微遮挡。
四岛的女子喜欢戴福巾，以前九宗弟子还因此觉得纳闷，以为这是她们独特的爱好。如今宋汐大概明白，估计是为了遮角。
不过仙蕙公主的金环最为闪耀，她其实戴不戴福巾，别人也看不见她那两只装饰得发光闪闪的角。
而蕊珠公主的模样，却又是完整的人形无疑。她对这一点十分骄傲，在玉镜前用心整理了一番仪容才走。
虽然眸光都是柔柔的，但是看得出来故意跟仙蕙公主比较的意思。仙蕙公主显然被气的，面色微恼地向殿内去了，不过那两只角似乎在这一刻，反而耸立得更加庄严之感。
宋汐不觉有所猜测。
此时也没多看，跟着人流进殿。薛玉廷他们几个走在他身边，还颇温言问候了她几句，旅途是否辛苦之话。这几个也是今天才回来，显然找错了方向。
宋汐自然也微笑着答。只说托福，一切都好的话，态度比以前对他们亲切了许多。之前她的确哪怕那两次卖薛玉廷面子，也是为了机缘，平日里眼神冷淡得很。
薛玉廷他们见她如此态度转变，还眸光微微亮了亮。
因为有明月仙君九万年前因为被辱，而飞仙台铸造不成，造成那千年的血夜浩劫，兽族跟着折损一大半实力，他们算是彻底吃了一次教训。
而且如今身外化身之术练成，对成仙之事，显然四岛王室十分热衷并期盼。
所以这次，估计他们在结成情缘之谊上，打算在感情上下功夫，而不是此前那下贱做法。
这便是神龙殿那次，宋汐差点中了海棠情蛊的原因。不过那时候，他们这些王子，还处于在云拂鸾和她之间两头下注的情况，金枫临显然押注的云拂鸾。不过云拂鸾命好，墨昭临替她挡了灾中了情毒。
不过也不敢保证，王室成员这次真的记住了教训，不来玷污二十五名飞仙台天选。
至少玉格仙帝此前回来途中就暗示，让她躲着点南王。因为南王修炼上显然懈怠，准飞升境修为，居然还顶着两只角。证明在身外化身之术，南王肯定没修炼成功。那么为了飞仙台之上的仙格，真不一定他会悍然启动那下贱做法。
不过玉格仙帝又安抚她，只要在金乌王室，月华仙君一定会阻拦南王此举。因为月华仙君对飞升成仙，按照玉格仙帝的说法便是，炽烈焚心，乃为毕生唯一追求。
这一点，宋汐也早就有所察觉。
总而言之，薛玉廷他们对她这态度的微妙转变，立即有所觉察。故而都有些欣喜，不过依旧狐疑之色更多。
宋汐也只是一笑，随即入殿。
这绯玉殿乃是月华仙君平日君臣同乐，观赏舞蹈异术的殿宇。
故而殿内布局恢弘，穹顶高阔，且穹顶全部由各色清透晶莹的玉石组成，灯光映照下，只见霞光璀璨，异常华美。
大殿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圆形的巨大舞台，舞台围栏全部由珍贵莹润的月光石点缀，散放着月辉的柔美光芒。宋汐对此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她如今手中尚且只有一颗鹅卵大的月光石，用来进入地宫照路。谁知道，这大殿用来砌围栏。而这些财富又全部来自朱明皇朝…此前她不知历史，还只是有些仇富，现在的心情就一言难尽了。
此时，那舞台之上舞娘在鼓点节奏热烈的节奏下，正转动着五光十色的大裙摆在飞快起舞。先前已到的修士和皇室贵胄，此时也在觥筹交错，到处一片热烈气氛。
这次月华仙君大概想放松一下，不搞此前玉莲殿那闷死人的夜宴了。
而等人员到齐，月华仙君也的确只是兴致高昂地致词几句，便让舞台之上继续起舞助兴，随即与九宗各仙宗去道贺，一杯杯酒愉快下肚。包括南北二王，今天兴致也都不错，跟九宗仙尊居然也和颜悦色地喝起酒来。
宋汐跟崔云澹两个吉祥物，被安置在贵宾席中央。月华仙君致词时，两人起来谦虚地敬酒一杯后。此时月华仙君他们倒没为难两个，但是其他王子公主们，却忍不住纷纷前来道贺。
其中仙蕙公主和温露公主两人还在崔云澹跟前剑拔弩张，眼神冒火，看样子要不是在宴会，估计要打起来，至少应该会打个嘴仗。
据传崔云澹这边，最先抵达的就是仙蕙公主和温露公主和关羽晓，然后才是照影真人。师尊这边属于实打实踩中一个漩涡，就到了崔云澹那里。因为，师尊回来时还跟她致歉，说没去找她的原因，只因她这边关心她的人数众多，不缺她一个，但崔云澹这小子性情孤冷，应该没什么人爱慕，所以他这个师尊自然要去先救他。
结果让照影真人实打实见到了一场三个公主为了崔云澹干了一架的场面。
并且是温露公主和关羽晓，两位南岛公主对上仙蕙公主这个东岛公主，三方打得不相伯仲，不过十分激烈，因为裙角都撕开了几片。
师尊还悄然录下来玉镜，给宋汐看过。那玉镜之中三个公主大战就不说了，崔云澹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实在是让宋汐忍不住莞尔。
这会儿仙蕙公主跟温露公主又在崔云澹面前敬酒都是一起来，然后盯着崔云澹，看他跟谁先碰杯。
宋汐在一旁不是看了个热闹吗，还被崔云澹眼神阴狠地射了一箭。然后崔云澹看了两位公主一眼，自己就喝了一杯，接着酒盏倒转，阴冷地斜视二人。
他这侧脸斜视的模样，其实宋汐都觉得冷峻之中透着种孤狼一般的狠辣性感，确实很吸引人。
仙蕙公主估计就真爱这一款的，当时眼眸之中的光芒都深了不少，温露公主这边就有点有趣，她此前在玉莲殿似乎喜欢墨昭临，后来兰夜祈仙时，又冲向谢雪丞。如今居然又来抢崔云澹，也不知道她是因为都喜欢呢，还是觉得哪一个都行，能捞一个是一个的精神。总之，此时面对崔云澹这冷眸注视，也忍不住有些心动模样，面色微红，一口就闷了酒。
仙蕙公主对此有些鄙夷之色，估计觉得温露公主手腕不行，被崔云澹一个眼神就打败，就这还想争夺飞仙名额。不过鄙夷归鄙夷，她还是高兴地看一眼崔云澹，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随即，仙蕙公主邀请崔云澹去玉殿深处打球。殿内西侧深处，的确不少台球桌子，不过打法是依靠仙力，里面设置了阵法。当然还有其他几种玩乐戏耍之法。
崔云澹对此，只是看了一眼西殿一眼。便起身往那边走去了。
估计崔云澹要寻的那息壤的关键，还是跟仙蕙公主有关。所以这时候是真的在舍命陪君子。
但是他答允的方式，依旧又冷又傲，丝毫不给仙蕙公主面子。但问题仙蕙公主就吃这一款的感觉，当即眸光里虽然有些怒气，但又有些欢喜，自然跟着去了。温露公主在一旁这就给气得不行，还是关羽晓聪明，邀请温露公主也也一起过去打台球，就在崔云澹他们隔壁一桌。
关羽晓的身外化身之术修炼的也不错，完全是人形。
宋汐这边，等崔云澹一走，薛玉廷他们三个准继承人，就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舞台表演，并且闲聊几句。主要是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宋汐说炼器。
薛玉廷他们就都是一笑，一副服气的表情。然后夸赞她修炼勤谨，接着又说，不必如此勤修苦练，到了造化通神这境界，反而随行悟道走得更快等语。接着邀请她出宫去游山玩水，而且薛玉廷强调，就在王庭御苑之中，并不去太远了。还言称，此时那数万里御苑正是风景最美之时。
宋汐对此只是笑笑，依旧说此时众望所归，她哪里敢耽于嬉戏，炼器不抵达造化通神境界，她决定闭门不出。
这让薛玉廷他们无话可说的模样，不过最后还是笑着举杯祝愿她早日达成此愿。
接着三人就互相微微对视一眼，笑着起身走了。
只因玉格仙帝在九宗仙尊那边席喝了几杯后，此时悍然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他这一举动，立即惹得全场瞩目。就连月华仙君都含笑看了过来，南北二王甚至意味深长神色对视一笑，接着饮了一杯酒。
而玉格仙帝也很绝。到了她身旁坐下，面具就轻轻掉落，他还微怔模样拿在手中看了看。这模样似乎让月华仙君很无语，那眼神有揶揄好友‘演技真差’的意思在。
玉格仙帝完全将之无视，然后在众人惊叹他美貌的视线下，微微斜视一眼宋汐。
接着面颊就从左往右，以一种极为轻微的形式，逐渐微红起来。
这下其他人都是看戏模样，尤其九宗弟子，此时估计在脑补一出大戏。南北二王倒是露出种异常无语的神情，然后又有点暗恨的样子。毕竟他们都是中年模样，估计不好用美色大计。
宋汐也对玉格仙帝很无语。不过以玉格仙帝的人设，他自己说过，他在四王之中立的便是月华仙君那藏着的烈焰焚心般的对飞升成仙的渴望的形象，平生只关注这一件事。这个人设，他已经立了几百年，在三王心中只怕已经深入人心。
所以这时候来搞美男计，显然三王既觉得无语，又觉得合理。只有月华仙君不暗恨，因为他的美色也很拿得出手。
而玉格仙帝暗语只问了一句。“如何？”
显然是问如今修真界人族与兽族的构成。玉格仙帝乃是桃花仙族一族的星官，负责祭祀和星象，还精通谶纬象数之术，可以说其实是桃花仙族行走的书库。因此，玉格仙帝这一脉，负责潜入到四王高层。能潜入到王座之上的原因，乃是兽族之中的鹿族，原本是栖息于桃园的仙鹿。天柱断后，仙鹿冲开结界，也开始吃人成人。不过鹿族擅长木灵力，在兽族之中属于最纯净，最具仙气的一族。说人话的，就是修炼之后最像人，并且治疗之术厉害。故而在兽族之中拥有一种神圣地位。
而玉格仙帝修习的桃花秘术，便的确是最纯净的水木灵力。事实上鹿族本来的修炼之法，便是偷学的桃花秘术，故而，在九万年前那场血夜长河之中，玉格仙帝的先祖趁机斩杀了鹿族大部，只留下一线单纯无知的鹿族血脉在掌控之心，从而取而代之。
玉格仙帝修炼这桃花秘术虽然厉害，但无法区别兽类。所以此时，玉格仙帝是来对答案的。
宋汐自然如实告知，而且情况相当不理想。
首先，九宗的高层，几乎都快被兽族侵袭成了筛子。
譬如玄玉宗，坠星仙子苦心以三座山的心性测试，试图阻挡兽族渗透。但如今玄玉宗资格最老，掌握最大话事权的元慈仙尊，他就是一头牛兽。脑袋上顶着硕大两个牛角。脚上也是两个蹄子，手掌都是长出来了，不然也无法操作精细的炼器之法。他们这些渗透者手腕上戴的金环都很细，显然这个炼制估计困难？总之，哪怕皇室的金环也不能阻挡她的窥探，其他兽族在宋汐眼里，现在其实基本无所遁形。
她此前看着最不顺眼的清霜仙尊，便是一只鱼怪。并且修炼身外化身之术相当马虎，脸上都还是鱼鳞，嘴唇血红裂开到耳边，双脚甚至还修炼出来，还是个皱巴巴的丑陋鱼尾。古之记载有鲛人，不想却真实出现了。
鱼都爬上岸吃人了，人族这困境…
玄玉宗都这样，其他几大宗就更惨不忍睹。
其中渗透最重的居然是如今修真界实力排名第一和第三的神剑宗和赤霄宗，除了守在宗门的两个仙尊不知情况，如今到场的仙尊，神剑宗居然只有两名仙尊是人族，那便是墨昭临的凌虚仙尊和另一个丹道仙尊。万象阵这个以阵法符箓闻名，实力位列第二的，也有一半不是人族。
剩下太虚宗、玲珑宗、玉丹宗这三宗也有四成不是人族。
天工宗倒是只有一个仙尊是一只羊。那是实实在在的一只羊，只有人身，羊头羊角羊蹄，十分诡异。
倒是灵犀宗让宋汐吓了一跳，他们之中居然没有一个兽族。不怪修真界总鄙薄灵犀宗不好对付，甚至暗地里有人骂他们为人刻薄不近人情之语。只怕这种鄙薄，是来自四岛兽族的暗恨。因为他们渗透不进其中。而灵犀宗偏偏还是修炼合欢功法的。
玉格仙帝对灵犀宗倒是反而不意外。“他们的修炼之法，需以心念织神识之羽。二人合力修炼，心中但有邪念，无有不被道侣察觉。自然难以渗透。”
至于九宗的中层，元婴级也被渗透的不少。不过整体数量没有高层这么恐怖，顶多占个二成是兽族。而年轻一代，只有一成是兽族。
应该是到了飞仙临近之时，为了保持人族的纯净，四岛没有再过多派人潜入年轻人之中的缘故。
这其中云拂鸾那两个跟班，傅紫儿就是长的羊角，而韩云茵满身的毛，看着是个猾褢一族的猴兽。这两个看着就像是四岛提前埋在云拂鸾身边的关键棋子。因为之前，他们应该猜测云拂鸾才是那个天道炼器天才。
至于四岛的组成。
宋汐粗略判断。月华仙君所辖东岛几乎都是纯羊兽，而南岛则是以羊兽为主，其中王室便是羊族，但贵族构成则有许多丑陋的鲛人，还有一些鸟人和黑皮猩猩兽人。北岛王族是牛兽，贵族构成则以猾褢这类猴兽和猪兽为主。玉格仙帝这边西岛，则是各种兽类大集合，什么猪狗马兔狐都有，甚至有些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整个一个动物园大赏。
而那个楚楚公主则是长着一对鹿角，看着眼神的确小鹿一般湿润，柔弱可怜的模样。这便是玉格仙帝他们故意留下的一族鹿族，以此跟四岛联姻，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也能保持血脉纯净。
当然这些四岛构成，玉格仙帝显然比她更熟悉。不过还是印证了一下她的答案。
然后说了一句。“甚善。”
接着，此时有个人让宋汐吓了一跳。那边泽羽真人，他本来默默在一堆元婴修士之中喝酒观舞。只是忽然一转身，让宋汐看到了他的真实模样。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种华贵容貌实在太过亮眼。
宋汐一时之间的确压了压，才压下心中惊色。
而泽羽真人似乎察觉到了，还奇怪地视线亮晶晶地望过来，有着泽羽真人一贯英伟迷人那种眼神。
宋汐赶紧起身，以师礼敬了一杯酒。毕竟泽羽真人在学宫的确教了她两年。
而泽羽真人对此，十分高兴地遥遥举杯和她饮了一杯。
宋汐如此惊讶的原因，泽羽真人居然是月华仙君！
她把这个告知玉格仙帝时，玉格仙帝反而轻轻一笑，看得出来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当年择师时，你拜在照影真人门下，我便已有所猜测。”
宋汐这下知道，当初那拜师卷轴她的名字写在照影真人名下，倾淮序惊讶的眼神完全无法掩饰的模样。毕竟她天然对兽族有所识别，所以玉格仙帝当时是以她的感知为准。判断出泽羽真人的身份。
不过，宋汐想想也就觉得很合理。泽羽真人总给她一种违和感，具体是什么感觉之前说不清楚。如今与月华仙君重叠，就很明确了。月华仙君这人她给与的评价，哪怕此时此刻，还是完美二字。
他把完美的贵公子人设，以及优雅明君形象几乎刻满每一个细节。就像他把伟岸两个字，刻在了泽羽真人身上一样，那种英姿勃发的形象几乎贯彻到每一个眼神。
“看来，师弟醋了。”
宋汐此时刚惊讶完，玉格仙帝却如此轻声一笑响起在她脑海，而且用的倾淮序那独特的和煦又揶揄的笑声。
宋汐发现，谢雪丞果然已经绕过舞台，看似随意，但实际脚步向她走了过来。
不过玉格仙帝起身离开时，还是说了一句。“你俩最好闹出些矛盾，否则，对师弟可能极为不利。若是让师弟中了情毒，而与蕊珠公主……”接下来的话，他没再多说。
但宋汐倒是早就想到了这个。不过，还得等她造化通神达成，金乌灵鸟练就以后。她很快有机会跟谢雪丞‘一刀两断’。枕月仙君怕她性情过于专注，实则感觉是在说她比较木，故而不擅长玩弄人心，尤其不擅长使用美人计，所以给她写了一本书。之后的情节，他早就占卜的大差不差，因此，她还是可以利用那本书。但她倒不觉得自己很木，只是没心思用在这种地方而已。
此时，自然跟谢雪丞甜蜜一些也无妨。因此不等谢雪丞过来，宋汐就朝他走过去，然后两人很快转出大殿，到外围的荷池边，靠着围栏赏月喝酒。这自然引起无数人关注。谢雪丞对那些关注恍若未觉，只是一边赏月，一边其实微微视线看过来好多次，然后撇开视线以后，总是忍不住柔和地展颜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