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薛玉廷的涵虚殿算的上是王宫第二轩丽华贵的殿宇, 看似不在东宫,但已经有东宫的地位。
事实上,朱明金乌岛王室之中能常住王宫的也就四名王子, 分别是薛玉廷、薛玉承、薛玉晓以及薛清晏, 以及两名公主,便是蕊珠公主以及仙蕙公主。
其余王室成员,都住在兰萱城正西宫苑,或者岛上其余各城驻守。
只是因为最近飞仙台大事, 才有不少公主王子也被赐予宫室暂住。
论地位, 毋庸置疑, 薛玉廷在王室众王子公主之中的确最尊贵。因而, 他开宫宴, 年轻一辈公主王子无有不来应邀的,其余三岛的王室贵胄年轻人也都纷纷前来。九宗都有不少弟子前来作耍。
只因薛玉廷的宫宴形制较为松散自由,事实上有点放浪形骸, 各种修真界的玩乐游戏都有设置, 宫乐也活泼轻盈, 而且侍者都是俊男美女, 吃的也都是珍馐美味, 饮的是纯露仙酿,极尽奢华之能。
相比起来, 月华仙君的宫宴严肃沉闷得让人难受, 基本上年轻人避之唯恐不及。
宋汐来到西北宫苑,还隔着几重山水,就已经能见到那远处那白墙红瓦的宫苑所在的辉煌灯火,几乎将那一片的湖面映照得如同白昼,其上仙莲盛放, 各种香花异草遍布。宫乐华丽而婉转地穿过冬日寒气,悠扬地响起在夜色间。
等靠得近了,好家伙,原来那些仙莲和鲜花花圃,全都是单独以灵晶堆叠,以此提供灵力,不至于被寒雪冻伤。四岛王室总给宋汐一种,有钱不知道该怎么撒的奢靡劲儿。
她一到涵虚殿门前,那通传侍者还显得很惊讶,等她登上台阶,进入金碧辉煌的门廊,那侍者才大声道:“玄玉宗宋汐仙子,驾临。”这个驾临二字宋汐觉得用的有几分不妥。
而且这一声喊,让殿内忽然一阵静谧。
因为从门廊进入殿内,尚需一段路,等她踏过同样在门前摆着两面高大灵镜的门厅,再转过影壁,其内欢笑声再次传来了。
“原来是宋师妹大驾光临,稀客稀客,宋师妹快里边请。”薛玉廷笑意吟吟模样,此时到了门前迎她,看得出来十分惊讶。
也是,她之前对这些四岛王室成员的确有些冷淡,即便脸上有笑意,眼底自然是没有的。
“近日烦忧,闻听四王子宴席雅趣非凡,便来凑个热闹。来得冒昧,若殿下宴席已备周全,不便添客,我改日再访也无妨。”
薛玉廷立即笑道:“岂有不便之礼,宋师妹这等雅客,我欢迎还来不及。”
接着展袖相请。两人这次进入殿内,到了殿门前,宋汐稍微窒了窒呼吸。事实上,这个动作无比轻微。
然而薛玉廷却竟然察觉到了,一挥袖,那几扇冰晶窗扇便打开来,屋外的冷风便在殿中倏忽来去,的确舒缓了这满殿馥郁的香气。
四岛王室这些王子公主有个很奇怪之处。那便是特别爱用香料,但身份越贵重者,用的香料越淡雅,譬如月华仙君只有清淡莲香,薛玉廷也是雅致兰香。但是普通公主王子似乎浑身涂满了馥郁香味这才出门,不知这是否一种礼仪。
这种香料充满灵材,故而哪怕修为高深,也无法完全阻拦。当然,为了把事情办成,宋汐自然无惧这点浓香。
但薛玉廷如此敏锐,宋汐是没想到的,当时只是微微与他一笑罢了。接着攥着扇子进殿。
这大殿全部由暖玉砌筑,华光玉闪,精雕细刻,宏大轩敞。其内由人高的玉扇和屏风分隔不同区域,大都是修真贵族之家会玩的那些投壶,骨牌,雅乐,调香,点灵斗草,对弈星盘,壶天小酌,灵雀衔签之类的事物。
薛玉廷此前估计在玩灵雀衔签这类占卜兼诗词的游戏,以灵雀卜运投出一玉签,其上刻有诗句,有占卜此时心情,或者爱慕者为谁之类这种游戏,但抽中一签,需要根据其上诗句,对和上一句。
这种游戏宋汐玩不来,因此无视了那边几位王子公主对薛玉廷的邀请,她走向了雅乐区。
薛玉廷显然大约知道她文辞一道普通,因此还莞尔的模样略略抿唇,自然也没为难她,跟着一起到雅乐区。
这边各种名贵琴筝乐器摆了数十种,本来是几个十六七的公主和小王子在这里玩乐,见她过来。
不说有两个小王子脸红,就是小公主都有三个面色渐染红晕,然后都停下了手中乐器。
好几个跟随薛玉廷而来的王子,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喊了那几个小公主和王子去一旁玩,那几个像得到赦令一般,忙不迭地走了。到底走前,还偷偷看了宋汐两眼。
宋汐其实觉得今日没怎么打扮,还是一身青衣,发带束发,甚至腰上也是随便一支宫绦相系。毕竟还在扮演忧郁人设。但进门时那玉镜之中,她发现,忧郁系似乎的确更有一种惊人的美。主要还是这张脸和身形无可挑剔的缘故。
她此时来到雅乐区,当然也有目的。
据称薛玉廷弹得一手好琴,尤擅弹筝。并且对杀气凛冽的新曲情有独钟,为此不惜一掷千金,豪买许多名贵古琴收藏,并时常还会拜访有名琴师,以琴曲相合。
宋汐今日除了跟薛清晏彻底搭上线,同时还要在薛玉廷这里秀一手。万一星海仙君那秘卷就藏在禁苑之中,那就真的只能通过薛玉廷来撬开禁苑的空隙一游了。当然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发生,只因对薛玉廷,她还是心有忌惮,没忘神龙殿那海棠情蛊之仇。
杀气凛冽的琴曲,宋汐想到的是林冲夜奔。古筝是她比较擅长的乐器,前世在音乐学院受挫,试图从钢琴前退一步,开始看书进行文化熏陶时,也学过一年古筝。当时那古筝老师说她的指形,发力方式和触弦感在古筝上更舒展自然,其实更适合弹古筝。
那时被触及隐痛,气得古筝也没再弹了。
这一世心态平和,跟着父亲扎实学过十年琴。在筝之一道,按父亲的说法,若肯钻研,或可成一代宗师也未可知,当然这话是父亲偷偷给母亲说的指责她之语,只因她弹筝的确就是个爱好,说不上挚爱。
故而这方面水准,自谦可以说马马虎虎,实则还不错。估计唬一唬薛玉廷应该没问题,主要林冲夜奔这曲子修真界估计是没有的,新曲便自然更能震慑人了。
宋汐试了试几把筝,发现高音清澈,低音不浊,的确都是极有水准的名琴。
因此,她放下扇子,最终挑了一架琴前坐下。“近来忧思如焚,夜不能寐,不妨人声静处,心间涌现一曲,比曲曲意虽粗陋,但也有些意趣。在此斗胆献丑。”
此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半。可能她琴技上没什么名声之故,不少人眸中还是带有疑虑之色的。
但名曲之庄严,自然起一个调就容易让人信服。这曲子指法不算特别复杂,但情绪多变,气息流转极快,尤其快板部分,大量空拍和短摇,要求气息收放干脆利落,富有弹性,每一个音都像短促的呼吸,以此表达林冲奔逃时的仓皇与机警。
还有暴风雪处,琴音表达的那种挣扎感,动静气息衔接极浓。
当然,也十分契合她如今的挣扎烦闷的‘瓶颈’期心情,于是被她曲抄公拿来一用。
一曲弹完,果然全场安静。
还是薛玉廷一声叹为观止般的夸赞声,让气氛重新热起来。“此曲,有风雪扑面之寒,有歧路纵横之惑,更有绝处逢生之韧。宋师妹指间,奏的不只是旋律,更是破障之心路。然则,风雪终有尽时,歧路必有指引。以师妹之才情心志,破此迷障,当如利剑开云,前路自在脚下,亦在弦外清音之中。宋师妹不必如此烦忧,此时当浮一大杯,以慰心神。”
说着举杯敬酒,其他人陪了一杯,宋汐自然也饮了大一杯。
喝下去才知道这甘烈如火,比外面街上的酒更烈三分。宋汐还真有点不胜酒力,当场面颊发烫,浑身发软,接着薛玉廷再劝酒,她就不喝了,直接摆着手说着‘罢,罢,不能再饮了,再饮便要失仪了。’接着去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吹风。
这份不胜酒力之状,估计其他人都有所了解,因此还听到几个王子低沉地轻笑了几声。
宋汐特地选的对弈星盘所在屏风后歪着,只因薛清晏最爱的便是对弈。修真界的对弈星盘跟围棋大差不差,不过下指期间可以斗灵力,而且以星辰之力为引,棋子之间还可布阵,破棋局,还需破这阵法。
这种东西太费脑,宋汐反正是不喜欢的。宋时云倒是极爱。
这会儿,宋时云他们都在闭关悟道。还不知道她身处‘瓶颈期’忧思如焚之中。否则宋时云这会儿指定来抓人来了。
而这些王子公主显然也讨厌这种动脑子的游戏,所以这边没有一个人。薛清晏今晚居然没来,宋汐差点去戒指翻看一下剧本。
薛玉廷此时敬酒一圈,让场子又热闹起来,并且宫乐辉煌热闹地响起后,他也来了对弈星盘区域,并坐到她对面,问她是否要手谈一局。
宋汐虽然压根不想下棋,但薛玉廷这边还是需要搞定,所以耐着性子下棋。下到半中间,被薛玉廷频繁破子,她顿时黑着脸一丢棋子,不玩了。
薛玉廷对此只是低沉地笑出一长串愉悦的笑声,不过他没愉悦多久,只因负责飞仙台事务的官员来寻。估计是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总之薛玉廷眸光微沉,匆匆告辞去了。还跟宋汐说,顶多一炷香时间便回来。
他这殿主人一走,整个涵虚殿顿时陷入空前热闹。小公主小王子们果然还是怕薛玉廷,这会儿没有薛玉廷压制,顿时玩疯了,有在殿内因为争持打起来的,其他人也不劝,反而看热闹一般助威。
有趣的是,她这方小空间硬是没人来。这会儿,估计就不是什么不喜欢对弈了。看得出来,是忌惮薛玉廷的权威。因为敢于跟薛玉廷争抢的,似乎也只有金枫临与关羽昌,今晚这两位都没来。
当然还有一个谁也不怕的,薛清晏就在此时清冷如冬日枝头之雪,轻轻地来了,并且落座在她对面,展袖邀请她对弈。
当时殿内众人居然熟视无睹,估计都习惯薛清晏的举动。
而宋汐跟薛清晏这边输了两局以后,就开始耍赖,反悔挪子之类频出,对此薛清晏都只是微微抿唇一笑,由着她胡来,并且似乎还有点愉悦。这是宋汐跟原主学来的套路。这两人的友情模式,似乎就是一个耍赖,一个宠溺的方式。
总之,下了三四局棋,一炷香时间早过了。宋汐站起身,只说屋中烦闷,想出去走走。薛清晏便起身相陪。
这次两人出门,殿内倒是静了静。随即七王子薛玉承问道:“十三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四哥还未回呢?”
薛清晏还没说话,宋汐便笑问道:“看来四王子殿下未回,我是出不去这涵虚殿了。”
薛玉承听她此话,面颊微动了动,然后一笑。“岂敢,宋师妹是我们朱明金乌王室之贵客,自然来去自如。”
宋汐便抱拳告辞。接下来拐了薛清晏出门,将那西北宫苑几乎走了个遍,竟然一无所获。
这会儿已经到了深夜,前方似乎听闻薛玉廷回宫了。宋汐还是不想见到此人,因此跟薛清晏告辞,并邀请他明晚去西边宫苑游赏观景。薛清晏声音清润地答应了。
并且还坚持送了她回撷芳殿。
两人回程途中,倒是碰到月华仙君和玉格仙帝也在莲池边散步,虽只是远远见到,微微行了一礼罢了。
隔日夜间,薛清晏在亥时来到撷芳殿,宋汐跟他于是夜游西边宫殿到深夜,依旧一无所获。这边宫殿倒暂住了许多小公主小王子,有点闹腾。两人深夜回归途中,居然又偶遇月华仙君和玉格仙帝一起雪夜漫步。宋汐只觉得,这两人感情真好。
到了第三日夜间,宋汐与薛清晏游玩西南宫殿。这里单纯作为花园子赏景用,基本不大住人。宫室很多虚设,因为常年不住人,还能感受到一种荒僻的气息。虽然其实有以灵力温养,但到底依旧有种鬼气,尤其在这冬夜里这种阴森之感更深。
宋汐此时只剩下这西南宫室押宝,故而心情其实有几分紧张。毕竟这里再碰不到,那就麻烦了,得去禁苑。那些禁苑基本都靠近月华仙君的紫金殿中心区域。她甚至觉得,没有月华仙君允许,薛玉廷这个东宫人选,只怕也无法进入。
因而,她祈求星海仙君不要太过大胆,还是将秘卷放在她能取到的地方吧。
结果夜游到子时,居然还是一无所获。因此,她这会儿当真有点儿忧郁,都不用她去演。薛清晏今晚似乎也有点忧郁,虽然他试图让自己欢快些,但显然没成功。
这西南宫苑,仿佛有什么让他忧伤的往事,让他眸光有些黯淡。
而到了一处玉琴殿前,此殿被许多高大松木幽静环绕,看着普通,但他竟有些脚步踯躅,似不忍心去踏足这片幽静之地。
宋汐看他一眼,便帮他踏出这向前一步的勇气。
这宫苑大概是整个王宫最幽静之所,显然已经很多年没住人,但却维护得很好,其内灵力极为浓郁,甚至赶得上紫金殿的规格。
但是整个殿宇格局只能说得上精巧,并不很大,但是建造得十分精美。殿前的池子也跟别处不同,只是十分清新自然的一圈青草环绕,池水在月色下凄清一片。
这里属于整个王宫之中,唯一还笼罩在暖春法阵之中的宫殿。
殿内无人,但开着灯。宋汐本来因为没有得到小仙鼎的提示,就只是随意地朝着那玉晶透明的窗玻璃扫了一眼其内布置罢了。
结果一看,就忍不住吓了一跳。
应该说是吓了两跳。首先则是小仙鼎终于提示,秘卷就在那琴中。二来便是,她竟然见到一架实打实的钢琴,就这么设置在殿内中心的台阶之上。
这小殿的设计,很明显是一间琴室,而且是钢琴的琴室。
这么些年,宋汐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炼制一架钢琴耍耍,钢琴的结构她自然的了解的。但一直没腾出手来,当然也有可能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炼制出来是另外一回事。她本来打算等飞仙台这事儿过去,她便回乡想办法把钢琴琢磨出来。
谁能知道,修真界本来就有钢琴。
薛清晏对她这惊讶的模样倒是轻轻一笑。“此琴乃是九万年前之遗物,放置此间经年,再无人能使其发声。至于是何缘故,不得而知。”
宋汐不禁喉咙微微干涩,提议道:“我能否去殿内看看这琴。”
薛清晏点头,并且令牌一动,才打开结界。接着引她入内。
这架钢琴跟后世还是有些区别的,那个区别则是更精致古朴,琴上绘制的图案是两个小小垂髫童子在绿草如茵的草坪之上捕蝶的画面,扑面而来都是文华毓秀之美。
宋汐问薛清晏,可不可以触摸这琴。
薛清晏一笑,又是令牌一展,揭开一道结界。这钢琴此时才真正展现在她跟前。
宋汐按了按琴键,果然不发声。然后她绕去琴的侧面,蹲下来看琴的内部。发现琴弦还在,音板也完好,琴槌也还在原位。但击弦机的联动轴看着似乎有一层薄绿浸润,倒与琴身的绘画一致的漂亮的浅绿色,看起来像是本来就是如此设置。可宋汐总觉得这薄绿就是卡住联动轴的原因,她试着灵力推了两次,那细如筷子的联动轴就是不动。
可能九万年前那场血夜,就是这些古老修真家族,也有许多东西失去传承。尤其这种艺术类的,在乱世当前,应该最容易被舍弃。于是没人懂得钢琴出声的原理,而不会修缮的缘故?
宋汐觉得,只要将这薄绿炼化,这琴应该就能恢复如初。而且,星海仙君的秘卷,就藏在这琴内部,小仙鼎提示,需要凤火之力熔炼,才能获取。
那怎么看,也需要把琴搬进炼器室去炼制一番。就是不知道薛清晏舍不舍得,他看起来极为珍惜这宫殿和这琴。并且,王宫把这宫殿温养的如此精细,只怕宫中也十分重视这宫殿,以及这琴。也许前主人曾经在是王室之中极重要的人物也未可知。
但她还是对薛清晏道:“我也许有办法让这琴重新发声,但是得挪去炼器室,以温和灵力徐徐炼化其中滞涩阻碍方可。幼年时,我曾于郊外跌落某处残宫结界之中,见到过这种琴,也翻看过琴的构造之法。甚至,知道如何弹奏此琴。”
这就纯属胡编乱造了。
薛清晏虽然惊讶,但还是微有沉吟。倒是此时一道温润声音亮起,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宋汐和薛清晏自然立即辨认出是月华仙君的,不由立即行礼。而月华仙君只说了一个字,“可。”随即又含笑得声音道:“此琴乃是祖上遗物,却不可炼制坏了。”
宋汐忙行礼道:“弟子一旦察觉不妥,便立即停手,绝不敢损及琴身分毫。仙君若不放心,可遣专人从旁监督,以防万一。”
“如此甚善。”月华仙君答允了。
接下来薛清晏小心地收了钢琴,接着跟宋汐瞬身便到了器苑,直接去的甲等炼器室。不过看台显然被月华仙君的灵力笼罩,无人能来围观。而月华仙君并未亲至,只是灵力查看而已。
但是在宋汐要求大开凤火大阵时,感觉那灵力还是微有涟漪。薛清晏一贯清冷的面颊,也微微有些抽搐,看过来的眼神则是‘这就是你说的温和灵力炼化?’。
宋汐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依旧要求开凤火大阵。可能她如此笃定之色,还是让月华仙君到底没有阻拦。但其实宋汐心中一点也不笃定,万一那秘卷取来时被月华仙君察觉如何是好。
她当时的想法,先将那薄绿去除。让钢琴恢复,然后明日再借机去弹奏这琴,再取秘卷不迟。只希望星海仙君藏秘卷的方式牢靠隐蔽一些。不过想想,这秘卷藏在王宫五万年不曾被发现,想来星海仙君应该有极厉害的隐蔽法门。而且小仙鼎笃定地说,就是有足以欺天的隐蔽之法保护那秘卷,让她放心。但月华仙君这种人面前,宋汐不敢大意。
然后接下来宋汐袖出玉朱小鼎,虽然手法无比谨慎,按照小仙鼎提示的指法,将那薄绿炼化,看似用尽全力,但实则几乎轻松顺利地让钢琴发声,只听一连串琴音被灵力荡起,这自然引起了月华仙君和薛清晏的惊叹。
而宋汐也顺利得到了星海仙君藏身其中的金卷,那卷轴悄然藏在玉朱鼎之中回到她储物戒,然后嗖地进了她识海。宋汐发现,好像是那浅绿的汁液有某种蒙蔽作用的缘故,才逃过了月华仙君的视线。
只因那汁液炼化成了两滴,其中一滴包裹秘卷被小仙鼎悄然带着回了她识海。另外一滴则飘到空中,被月华仙君手指一捏,他此时显出身形,灵力点住那绿色灵液查看了一番,随即发出轻轻叹息。“原来如此,竟是被魔物侵染之故。”随即他收了那灵液,却不提这是什么魔物汁液。
这就让宋汐叹惋了。她不知道这灵液是什么东西,此时它化作一张细纱似的毯子,盖在星海仙君那秘卷之上。可能星海仙君对此会有所提示也未可知,此时宋汐当然绝不可能去看那秘卷。
而是掏出一条凳子,坐在琴前。叮咚几个音试了一下,音色极美,这琴竟然没有丝毫损坏。
此时虽是雪夜,但明月高悬,月辉如水般澄澈。
宋汐十指交握,熟练地做了几个活动手指的动作。接着便按下琴键,月光曲奏鸣曲第一乐章在她指尖倾泻,这曲慢、静、空灵,像月光从高处一层层铺下来,朦胧美好,却又暗含忧愁,十分契合此时的情景,以及薛清晏和月华仙君不约而同露出的那浅浅愁绪。
这钢琴的原主人,一定是王室极重要也极怀念的一位先祖。
宋汐弹完这曲子,便告退了。只因月华仙君似有些叹惋之意,站到了这琴边。估计在怀念先祖,此时不宜打扰。并且她还回去有大事。
因此在器苑前匆匆与尚且有些魂不守舍薛清晏作别。看得出来,薛清晏其实舍不得离开那琴边,却不得不离开。故而跟她分别时,还有些失神。
宋汐这边匆匆回屋。随即在沐浴时,悄然在识海内展开那秘卷。
看完以后,她只有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大约这世间一切最美好之物,一定需要付出与这美好同等代价方可获取。这似乎是亘古未变的真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