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来信 可我愿意为
冕雕看着容静, 张了张嘴。
它想说这件事很困难,哪怕她能力再强,白塔也不会同意她进入军部。
即使进入了,想要成为指挥官也是基本毫无可能。
指挥官背后的权利角逐, 势力盘根错节, 实力和背景缺一不可。
白塔的每一任指挥官, 背后都有家族、军部、议会的三重背书,没有任何一个是从零开始爬上去的。
更遑论她想以向导的身份走那条路, 难度等同于登天。
但看着容静那双满是期待和坚定的金眸,冕雕沉默了很久。
“我相信, 你一定可以的。”
容静点点头,正准备追问更多相关的细节, 忽然听到另一边传来花豹的哀嚎。
声音尖利刺耳, 带着痛苦哀嚎, 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
容静听得不禁眉头一跳, 扭头一看, 只见花豹正趴在不远处的地上,白狮的牙齿正咬着它的前爪, 目光中带着愤怒。
花豹的身体则在地面上来回翻滚着,嘴里还在不断发出痛呼声。
容静见状赶紧冲过去,直接上手把白狮的嘴掰开。
看到容静过来,白狮当即就松了口, 退后了两步。
花豹立刻把前爪缩回来,举到嘴边吹了两下, 尾巴夹在腿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路过它旁边,它就莫名其妙咬我。”
它说着说着, 身体还配合地抖了抖。
容静的目光在花豹和白狮之间怀疑地来回扫视着,
她知道花豹,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上树,平日里能从树上跳过去,就绝对不会下地。
白狮这家伙虽然脑子不太好,但也不会随便咬路过的哨兵。
对于花豹的话,她有些持怀疑态度。
看容静不说话,而花豹却在那里颠倒黑白,白狮焦急地上前,一把推开花豹。
然后抬起毛茸茸的大脑袋看向容静,眼睛里全是焦急,像是正在急于替自己作证。
但又因为不会说话,脑子也不太聪明,导致想澄清都澄清不了。
容静看着它那样子挑了挑眉,白狮又往前挪了半步,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一道含糊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我……没……没。”
三个字断断续续,含含糊糊,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但发音还算标准。
听懂的瞬间,容静身体一顿,瞬间把花豹忘了。
她蹲下来,双手搭在白狮的颈侧,激动来回摇晃。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狮的喉咙又动了动,张了张嘴,像是正在努力回忆刚才那道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但这一次它没有成功,只发出来了一声呜咽。
容静抱住白狮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的鬃毛里:“我就知道你会好起来的。”
白狮的尾巴在地上扫了扫,闭眼享受着向导的拥抱。
花豹站在不远处,看着容静抱着白狮的样子,尾巴彻底垂了下来。
可恶,明明被咬的是自己,为什么向导却更关心那个家伙!
还有那只臭狮子!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这个时候说话。
该不会本来就会说话,故意挑这个时候,好抢它的风头吧!
花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白狮咬过的那只前爪,那里只有一道淡淡的压痕,连皮都没破。
它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演得有点用力过猛了,是不是被向导看出破绽了?
看着向导关心白狮的样子,花豹垂下尾巴,垂头丧气的走了。
果然,它永远不是向导最重视的哨兵。
容静没发现短短几秒,身后的花豹情绪就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她松开白狮,蹲下来,目光落在它脸上:“你还能说更多吗?”
看着容静期待地样子,白狮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像是在努力回忆刚才的情绪,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容静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向地上的一块石头,放轻声音。
“你不要急,跟我一起说,石……头……”
白狮歪了歪头,喉结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挤出来。
它有些急了,张开狮嘴,夹紧喉咙,笨拙生涩的开口:“sh……”
有戏!容静期待地看着白狮。
下一秒,因为嗓子夹得太紧,白狮有些控制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像是开水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丢了个大脸的白狮猛地合上嘴,郁郁地低下头,任容静怎么哄都再也不肯开口了。
容静也被这个神转折逗笑了,她憋着笑,站起身拍了拍它的头顶,安慰道。
“不急,慢慢来。”
白狮垂头丧气的趴在地上,一副躺平摆烂的样子,像是在说不要再让我试了。
容静只能憋着笑,又哄了白狮好一会儿,然后才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朝里面看了眼。
阿什还在睡,因为遮光帘的原因,帐篷里的光线很昏暗。
他躺在厚厚的干草铺成的床铺上,侧着身,一只手垫在脸侧,线条流畅的肩胛骨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肩很宽,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凌厉感,在兽型时被皮毛覆盖的肌肉线条,在人型时变得格外清晰。
容静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会儿,却没有走进去。
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容静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认识的那只斑鬣狗会趴在干草堆上打滚,会用尾巴缠着她的手背,会叼着猎物跑回来放在她面前讨好。
但她经常无法将这个男人和那只斑鬣狗联系起来,但它们又确实是同一个人。
容静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怀念那只棕褐色、会摇尾巴的斑鬣狗了。
它永远是她最忠诚的狗腿子,从她穿越到草原的第一天起,就守在她身边,替她挡过攻击,送过猎物。
可现在那个狗腿子变成人了,他还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她吗?
而且她还不太确定怎么和一个人型的斑鬣狗相处,至少以后是不能再抱在一起打滚了。
斑鬣狗和耳廓狐现在的人型已经维持的很好了,也不会因为情绪突然激动出现尾巴和耳朵的情况。
哨兵的发热期一般只有三天,今天是第三天了,除了因为带上抑制项圈导致的无力和难受以外,基本上没有其他问题。
容静也不用再无时无刻的紧绷着神经两头跑,也能够抽出时间着手思考未来的事了。
她站了帐篷外,看了会儿阿什,确定他情况稳定后就转身朝营地边缘走去。
那里停着缪迎夏送给她的那艘飞船,她知道缪迎夏送这艘飞船的用意,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想给她一个选择。
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在草原待了,或者白塔追过来了,又或者虫族卷土重来,她至少有一个可以离开的可能。
她打开舱门,却意外地发现水牛正躺在金属地板上睡得正香。
它把身体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脑袋贴着舱壁,正在安逸地打呼噜。
听到门开了,它睁开一只眼,看到是容静,身上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容静一愣,有些意外这家伙没有在外面享受阳光、草丛和新鲜空气,却偏偏要睡在金属地板上。
随即又转念一想,萧烨从小就生活在黑塔塔底,成长过程中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金属地板。
这里无疑是草原上对它来说最有熟悉感,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所以它才喜欢在这里睡觉。
容静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角尖。
这艘飞船的金属地板,就是整个草原上唯一能让它感到熟悉的地方,它在用它唯一认识的方式来确认自己安全。
容静看着它蜷缩的身影,忽然联想到了自己。
她一直拒绝去人类世界,一直告诉自己草原是她的家,除了喜欢草原之外,是不是也有另一层原因……
从她睁眼有记忆开始就在草原流浪,她熟悉草原的一草一木,熟悉草原上的动物、熟悉草原上的气候。
她抗拒人类世界,是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恢复人型了,哨兵们也正在逐渐恢复。
不仅是斑鬣狗和耳廓狐已经稳定了,她预估着花豹和冕雕也快了,接下来可能是胡狼和尼罗鳄。
要不了多久,当大家都恢复人型的时候,草原真的还适合他们生存吗?
人类终究是群居动物,是需要回归社会的。
她不能带着一群已经恢复人型的哨兵,永远待在一片没有人烟、没有交流、没有人类社会的草原上。
容静顿了顿,开始思考,星际时代的人类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在黑塔待过,但黑塔只是一个封闭的小地方,住着畸变哨兵,和真正的人类社会隔着一层。
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在草原上待了太久,久到她对“人类社会”的认知几乎停留在穿越前的地球。
她在黑塔的时候,也曾在星网上搜索过不少信息,但那些内容都太碎片化了,完全拼凑不出真相。
想起星网,容静心头一动,有些蠢蠢欲动。
缪迎夏给了她通讯器的,她也将这东西带了回来。
只是这个通讯器是需要信号发射的,要使用就必须在飞船上才能使用。
所以回草原以后,她就收了起来,毕竟这东西在草原上也没有什么用处。
她在飞船上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通讯器,正准备好好看看星网上有什么动静。
结果通讯器刚亮起来,就自动弹出了一条来自缪迎夏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两天前。
【很抱歉打扰您,是这样的,白塔的负责人武霓云女士给您写了一封信,希望我代为转交给您。虽然我并不认可武女士的某些观念,但由于对方多次打扰,我实在无奈只得转发给您。】
【[附件],PS:信上什么内容,本人皆不知情,无论她在信上写了什么,您都有拒绝的权利,您最真诚的朋友,缪迎夏。】
容静看着缪迎夏这一连串的消息,以及语气里对这位白塔负责人的不满和阴阳怪气,有些好笑。
附件已经下载好,她点开附件,漂亮的花体字瞬间出现在眼前,措辞温和而谨慎。
尊敬的容静女士:冒昧来信,望见谅。
白塔始终致力于为每一位向导提供安全的成长环境与发展空间。
我深知你与白塔过去有过不愉快的接触,也尊重你的选择。
但我想,也许多一条路可以走,并不是坏事。
白塔愿意与你展开对话,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愿意认真考虑。
如果你愿意回归人类社会,我们可以从你最关心的方向开始谈,比如你的哨兵们……
我在此附上我的个人通讯号:BT64528。
当然,你也可以通过缪迎夏转接,她一直在保护你,这让我非常羡慕。
期待你的回复,武霓云
容静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措辞很周全,语气很温和,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但她读完之后,心底却浮起一层淡淡的不适感,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句听起来太像一场交易的“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愿意认真考虑”,又或许是他们字里行间哪怕极力掩饰,也掩盖不住的高傲。
她确实是动了回归人类世界的心思,哨兵们快恢复了,草原不可能是它们永远的归宿。
但她对白塔没有信任感,对武霓云更没有。
她不想被当成一件待价而沽的东西,也不想让自己的哨兵们变成别人案头的一纸条件。
容静迟疑地摸了摸手腕,那条眼镜蛇还在,正安静地盘成一个圈,缠在她的手腕上像是一个装饰品。
感觉到她的触碰,眼镜蛇将头从袖口探出来,竖瞳半睁着,看了屏幕上的信一眼,目光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容静并没有打算立刻回复这封信,她先给缪迎夏回了消息,表示感激,然后就关掉了通讯器。
至于武霓云的信,她准备找人商量一下再决定。
她把通讯器放回口袋,关上舱门,走回营地。
阳光照在金合欢树的树冠上,把叶片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草原很宁静很祥和。
容静看了眼周围,忽然有些恍惚,真的要离开吗?
明明草原就是她的领地,她的舒适区……
况且就算她准备离开,这些哨兵们也愿意跟她离开吗?
他们都是畸变哨兵,都有过被人类、被同胞抛弃的经历,他们真的愿意回归人类世界吗?
容静扭过头,看向周围,白狮正蹲在原地,时不时地张开嘴,像是在练习发声,但又因为怕像刚才一样出丑,所以半晌都挤不出一个音调。
花豹蹲在另一棵树上,尾巴失落地垂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期待她过去摸摸它。
容静坐在干草堆上,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些迷茫。
有时候人太迷茫或许不是因为选择太少,而是因为选择太多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决定要走哪条路。
或许……她应该找个人商量一下?
现在营地里是人型的除了她,就只有斑鬣狗了……
耳廓狐发热期虽然稳定了,但比起阿什情况还要糟糕一些,可能还需要隔离半天才行。
也许她可以去问问阿什的意见,毕竟从穿越以来,跟在她身边最久,对她最好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容静眼睛一亮,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阿什已经睡醒,坐了起来。
他坐在干草堆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在揉着后颈,像是做狗太久了,导致不太习惯人类身体睡觉时的姿势。
他肩膀上沾了好几根干草,但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是容静的瞬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亮。
容静在他旁边坐下,大概隔了半步的距离。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容静还是有些不习惯,觉得人型的样子陌生,但他的身上又有着她熟悉的斑鬣狗气息。
那道气息让她很安心,但又完全不习惯这股气息出现在一张人脸上。
容静顿了顿,迟疑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勾了勾嘴角:“体温退了,头也不晕了,就是……还不太习惯。”
他十指张开又合拢:“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想叼起一块骨头,却发现我的嘴现在不够宽了。”
容静被逗笑了,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有这种不习惯的感觉。
她放松了几分,眼底的陌生感消失了。
看到向导眼底的笑意,以及周身多起来的几分亲近感,阿什松了口气。
容静没发现对方的情绪变化,她迟疑片刻,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她将自己在白狮精神图景中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毫无保留。
对她来说,斑鬣狗永远是最值得信赖的,他是她的布布,她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没有隐瞒的必要。
说完后,容静有些兴奋加期待地看向阿什。
“我刚才问过冕雕,当指挥官需要什么条件。”
她把冕雕的话复述了一遍,SS级以上的实力、需要军部背景、还需要各方势力的角逐。
当说到“自白塔成立以来,一百三十二任指挥官,没有一个是向导”时,容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阿什低下头,刚好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容静迟疑着抬起头:“我……我想试一下,我有点想回到人类世界……”
帐篷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阿什看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后才开口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容静愣了一下:“你……不觉得我在做梦?”
阿什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越过帐篷帘子,看向外面营地上的哨兵们。
白狮是前白塔指挥官,冕雕是黑塔指挥官,尼罗鳄和黑犀牛是帝国上将,花豹星际首富……每一个都身份不菲,而每一个都可以成为她的助力。
况且……除了这些人,阿什看了眼容静手腕上的眼镜蛇,埃罗尔家族背后和议会关系更是匪浅。
向导成为指挥官很困难,但并不是没有机会。
阿什顿了顿,收回目光:“你把我从那片没有理智的黑暗里拉出来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你能做到……”
“你把那些哨兵从黑塔带出来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你能做到,你站在虫族女王面前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你能活下来。”
阿什.布莱兹抬起头,直视着容静:“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的身后。”
容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什看着容静,在化为人以前,他和向导的相处很自然。
但当化为人型以后,很多问题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
如果让向导去到人类世界,他就会知道她曾经的罪行累累,亲眼见到和听说始终是不一样。
更可怕的是……她想要当指挥官。
如果向导真的当上了指挥官,他与她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民众不会接受一个星盗做指挥官的伴侣,甚至是连朋友都不可能。
如果他足够聪明,就该在这个时候,在向导亮着眼睛征询他意见的时候告诉她:可能性很小,人类世界一点都不友善,我们一起呆在草原不好吗?
他的精神体是斑鬣狗,贪婪自私和占有欲是本能。
他是星盗,不是慈善家,不是人生规划员,只要把向导骗得永远呆在草原,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可……阿什顿了顿,看着容静那双金眸,想起了每次她挡在他面前,一次次为他付出的样子。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去破坏她的梦想,去阻止她成为更好的人。
阿什低下头,牵起容静的手,亲吻指尖。
“斑鬣狗永远不会违背鬣狗女王的意志。”
这个家伙莫名其妙玩尬的,容静红着脸,忿忿地抽回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来,直视着阿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真的去的话……会把你们都接走的,我不会把你们丢在这里。”
话音刚落,容静动作一顿,感受到一个温热的家伙正蹭着她的腿。
容静下低头,发现一只熟悉的斑鬣狗正蹲在她脚边。
它正竖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容静惊喜地蹲下,伸手抱住它,把脸埋进它颈侧的皮毛里,深深吸了口气,才扭头看向阿什。
“你的精神体可以放出来了吗?”
阿什看着蹲在地上抱着斑鬣狗的容静,心中叹气。
他已经感觉到了,向导对于和人型的他相处十分不自在,反而更喜欢兽型的他。
阿什布莱兹站起身,垂下眼睑,其实如果有可能,他也想永远是兽型,永远在草原上陪着向导,永远用她熟悉的方式守在她身边。
可向导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梦想。
容静松开斑鬣狗,拍了拍它的头顶,站起来往外走。
“我回去想想回信的事。”
“嗯。”
他是星盗,本性是贪婪嗜血,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放手,可……阿什看着容静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可我愿意为你压抑我的本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