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型 我视你如鬣
容静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 浑身湿透了,皮毛贴在身上,夜风吹过来,凉快得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爬上高坡, 在最前面的位置趴下来。
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河岸, 俯瞰水源, 是她亲选的王座。
哨兵们则自觉围成一圈,隐隐将容静包围起来。
斑鬣狗在她左边趴下来, 面朝东,耳朵竖着, 花豹在她右边的树上,尾巴从树杈间垂下来摇来摇去。
耳廓狐蹲在她身后的岩石上, 面朝北, 眼睛半闭, 黑犀牛在坡下的开阔地上, 低着头睡觉。
冕雕还在角落自闭回味着刚才的精神疏导, 平头哥和胡狼躲在在坡底的洞穴里,已经开始打鼾了。
容静看着天边的月亮, 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心里叹气,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是那种隐隐约约的、像有人在扎她太阳穴的疼, 不会影响生活,但会让人很不舒服。
容静闭上眼睛, 把脸埋进爪子里,很快就睡着了,接着她梦见了雪山, 就是之前那个亚希伯恩死的地方。
雪地上此时正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裂缝里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带着贪婪和占有欲、像猎人盯着猎物一样凝视着她。
容静的呼吸一顿,感觉从胸口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莫名感到窒息窒息。
她想喊,但喊不出来,想跑,又动不了。
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地捂住她的口鼻,让她窒息,完全无法呼吸……
容静惊吓地睁开眼,入目就是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狮子头。
白狮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她身侧,大脑袋搁在她的头上,厚重的鬃毛正巧堵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喘气都难。
呼噜声从她的头顶传来,白狮的整个身体像个会发热的暖炉,和她胸口贴胸口,肚皮贴肚皮,前腿甚至还搭在她的尾巴上!
容静感觉自己被气得太阳穴狂跳,难怪她觉得这么热还呼吸不畅呢!
她伸出后腿,用力一脚蹬在白狮的肚皮上。
白狮睡得迷迷糊糊,身体猛地一歪,从高坡上滚了下去,它一溜烟儿滚到坡底后,才勉强稳住身体,四爪着地。
然后抬起头看着容静,湖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委屈。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都笑疯了。
[笑死,全程见证元帅是怎么爬床的我表示,活该。]
[大热天的这么抱着能不热吗?静静都快被烦死了。]
[我的天,你们这么晚都不睡觉的吗?]
[我们星系现在还是白天啦。]
……
白狮像个小媳妇一样从坡下爬上来,走到容静面前,讨好地低下头道歉。
容静看着差点就心软了,然后她感觉到后背又贴上了一团温热,白狮刚刚趁她走神的瞬间,又把身体靠了过来,压在她身上。
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鬃毛蹭着她的脸颊。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让容静的毛炸了一下,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一把推开白狮的大脑袋。
正巧此时,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天空开始染上橘色。
河边开始陆陆续续地聚集起了来取水的动物们。
象群从远处走来,象妈妈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昨天那只小象。
它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正翘着鼻子跟在妈妈身后,走得又快又稳。
容静蹲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软软的,小象真可爱!
她懒得再理白狮,直接从高坡上滑下去,蹚进水里,然后慢慢地靠近,生怕惊动象妈妈。
象妈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没有警惕和敌意,甚至还有隐隐的感激。
容静松了口气,走到小象旁边,伸出爪子舀起一捧水,轻轻泼到小象的脸上。
小象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鼻子探进水里,然后抬起头,对准容静喷水。
容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了甩头,看着小象那双亮晶晶的得意眼睛,再次用爪子刨起一捧水,泼了回去。
一虎一象就这么在河里打起了水仗,水花四溅,在阳光下炸开一圈彩虹。
太阳逐渐升高,小象被象妈妈卷住尾巴,从水里拖了出来,不得不跟着妈妈离开了。
它还有些恋恋不舍,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容静。
容静顶着湿透的皮毛,蹲在河边,目送着象群远去。
她爬上岸,甩了甩头,然后环顾四周。
哨兵们都被她派出去了,要么在维持秩序,要么在巡逻,或者是开凿水道。
只有白狮还在河边,目光看着她的方向,但没有走过来,尽职尽责的当一只看门狮。
容静翘了翘尾巴,转头看向南边的雪山。
远远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暗影,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仿佛那座山上有东西在等她一样。
她现在一看到那座山就心神不宁,不行,她必须去一趟。
容静抬头看了眼高坡上的白狮,但她不想带任何哨兵去。
上次白狮在山上受的伤,差点要了它命的伤口,她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哨兵因为她受伤。
她往后退了一步,白狮没有动,她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白狮的视线范围,白狮的耳朵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容静当机立断,趁其不备再退一步,然后做贼心虚地转身跑了。
[奇怪,静静要去哪里?]
[不知道诶,可能就是想遛遛弯吧。]
[我怎么感觉她跑的方向不对呢。]
[那是南边吧?南边是那座高山。]
[她去山上干嘛,散步?]
[你散步散几十公里?]
……
因为离得远,容静想早去早回,所以一味闷头往南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斑鬣狗正蹲在一棵金合欢树的树荫下,刚巡逻完,正准备回去。
它看着容静鬼鬼祟祟往南边跑的身影,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向导这是要去哪里?
最近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她那身厚实的皮毛看着就闷得慌,也许是想去山顶凉快一下?
它想起上次向导在山上的经历,尾巴垂了下去,心中有些担心。
干脆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十分警惕地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刚好能看到她,又不会被发现。
一靠近南边的山,那种隐隐的头疼感就开始加重。
甚至除了疼,还有一种模糊低沉的声音,从容静的脑子里响起,带着回音,像是在诱惑、呼唤着她。
容静晃了晃脑袋,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不会吧,我幻听了?”
她小声嘟囔,谨慎地在峭壁上攀爬,逐渐离山顶的雪原越来越近。
容静把爪子扣进岩缝里,在接近九十度的峭壁上飞檐走壁。
随着海拔增高,她的动作也却愈发灵巧,她不喜欢热,但喜欢冷,雪山的寒气让她放松了许多。
直播间的弹幕都看呆了。
[妈呀,静静不冷吗?而且好危险啊。]
[你们没看论坛消息吗?有人已经查出来静静的品种了,本来就是寒带物种。]
[怪不得爬山的时候如履平地呢。]
[看她爬的山壁,我腿都软了。]
[静静:这很难吗?不就多蹬两下?]
……
容静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站在了山顶的风雪中,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打在脸上却丝毫不觉得疼。
她眯起眼睛,环顾四周,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顺着那股涌进脑子里的呼唤,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理智告诉她那边或许有危险,但好奇心和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她来到了上次杀死亚希伯恩的地方,雪地上什么也没有。
虫族的尸体已经被军部拖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被雪盖住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容静想起昨晚的梦,同样也是这里,地面裂开一道裂缝,一双猩红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一样凝视着她。
那个梦太真实了,让她有些不安。
她蹲在雪地里,等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我想多了。”
就在容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头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炸开了。
有东西在拼命往她脑子里钻,让她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几乎要栽倒在雪地里。
容静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应激反抗,精神力从眉心疯狂涌了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把那股排山倒海的精神力攻击挡在了外面。
容静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两天的隐隐头疼,不是受凉,不是没睡好,是精神力攻击。
只是她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形式的攻击,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没想到是有人在暗处,一直在针对她。
接着,一个高傲的女声从地底下传了上来。
【我倒是小瞧了你。】
那道女声带着慵懒和漫不经心,仿佛在对一只蝼蚁说话。
【比上次更强了,可惜还是太弱了。】
上次?上次是哪次?亚希伯恩那次吗?
难道个女声就是亚希伯恩提到过的虫族女王?
容静的头很疼,但她还是咬紧牙关,不愿意示弱。
“你恨我,是因为我杀了亚希伯恩?”
那个声音笑了一下,带着不屑和冷漠。
【亚希伯恩?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死就死了。】
容静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为亚希伯恩不平,是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你为什么攻击我?”
女声没有回答,但那股精神力的压迫感又重了几分,容静咬紧牙关,有些支撑不住。
不行!一味的防守只会陷入被动,得反击!
她努力控制着精神力猛地往外一推。
然后把自己的精神力凝成几十根细针,朝着虫族女王精神力涌来的方向扎了过去。
对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不可思议的痛呼,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怒火,一只蚂蚁居然敢招惹一头大象!
【你这个蝼蚁,居然敢!】
虫族女王恼羞成怒,气急而笑。
【好……很好……你成功惹恼我了。】
虫族女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在容静的耳边尖啸着,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毛。
【你们这群废物!通通给我滚出去!找到她!杀了她!】
【我要杀了她,知道吗!】
【不要再让我失望!】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
地面裂开了,就好像容静昨晚做的梦一样。
地面裂开了很多道缝,从容静的脚下,从她面前的雪地,从她身后的山脊……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
是活物!
果然,下一秒,从裂缝里爬出来了一群体型庞大的虫族。
它们每一个实力都不低,甲壳上泛着暗红色纹路的、巨颚像镰刀一样锋利,让人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容静估摸了一下,至少是S级。
它们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容静扑了过去。
容静见状的瞳孔一缩,有些无暇应对。
她的精神力还在和虫族女王对峙,她能感觉到女王的精神力比她强上太多,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意识上。
她只能勉强分出一两缕精神力去攻击那些靠近的虫族,但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这危机时刻,一道棕褐色的影子从不远处岩石后,冲了出来。
斑鬣狗的身体狠狠地撞在最前面那只虫族的头顶,牙齿狠狠咬住了虫族最为薄弱的关节缝隙。
一口下去,暗绿色的血液四溅,虫子发出一声尖啸,六条腿疯狂蹬地。
斑鬣狗被甩了出去,落在了容静面前,然后再次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容静愣住了,斑鬣狗不是被她派出去巡逻了吗?
她明明谁都没有告诉,是偷跑出来的,它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她居然这一路都没发现?
斑鬣狗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虫族,眼神凶狠,喉咙里发出低沉持续的威胁,身体挡在容静面前,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直播间的观众在地上出现裂缝,一群虫族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沉默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虫族!雪山上怎么会有虫族!]
[好多,至少几十只!你们看它们的甲壳纹路!那可是S级!]
[能控制这么多S级虫族,只有虫族女王!]
[虫族女王真的复活了!]
[不是说只是传言吗?怎么突然就……]
[石锤了,完了,完了。]
[军部呢?联盟呢?你们不管吗?]
[静静跑啊!]
[她跑得了吗?都被包围了!]
……
容静的精神力屏障在虫族女王的压迫下越来越薄,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会崩断。
斑鬣狗还在在虫族群中左冲右突,它的实力很强,SS级对上S级很轻易。
但奈何数量太多了,它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口子。
前腿上的血把雪地染红了一小片,右后腿也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走路的姿势已经不太对劲了。
但它没有退,因为每退一步,向导就会离那些虫族近一步,它不能退。
虫族女王的声音又在容静耳边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正在看戏的、慵懒的从容。
【啧,瞧瞧,你的狗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呢。】
“它不是。”
容静一顿,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满。
她一边抵抗者虫族女王的精神力,一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反驳的话。
“它是我并肩作战的同伴。”
虫族女王听到容静的话时有些困惑,像是听到了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语言,十分茫然不解,连带着攻击容静的精神力都停顿了一会儿。
容静没有理对方的停顿,只一味担忧地看着斑鬣狗。
它的身影正在虫族群中忽隐忽现,棕褐色的皮毛上全是血,有它自己的,也有虫族的。
容静看出来了,斑鬣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步伐也慢,但即便如此还是强撑着它没有倒。
她的眼睛红了,她知道斑鬣狗都是为了她。
那一刻斑鬣狗的身影,和之前白狮为了她燃烧精神图景的画面仿佛重合了。
容静咬紧牙关,胸腔里涌上来一股决绝和愤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她和斑鬣狗相识最早,在她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连捕猎都不会的时候,是斑鬣狗本能地靠近她,保护她,分享猎物给她。
它从来不邀功,不诉苦,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在她身边。
斑鬣狗已经是她不可或缺的家人了!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精神力全都放了出来,抵挡在她和斑鬣狗身前。
她不能让斑鬣狗有事,不能让斑鬣狗重蹈白狮的覆辙。
虫族女王的精神力压在她的意识上,压得她眼前发黑,耳朵嗡鸣。
但她没有倒,咬牙撑住了。
她不能倒,斑鬣狗还在保护她,它们是同伴,是战友,是家人,她不能留它一个人。
虫族女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何必呢?】
容静嘴角动了动,这次语气更为坚定。
“它是我的同伴,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我不会放弃的。”
斑鬣狗此时已经被虫族逼得节节后退,不得不站在了容静身前。
听到容静的话,它身体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转头看过去。
家人……这个词很陌生,它从来没有过家人。
阿什·布莱兹出身贫民窟,从小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在阴沟里睡觉,在拳头和骂声中长大。
哪怕觉醒了精神体,成为了哨兵,依旧有人酸他,嘲讽他。
“就算觉醒了又怎么样?精神体是个斑鬣狗,长得又丑,还是个公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然后他打了所有人的脸,成长为了SS级哨兵,成为了血牙星盗团团长,连续十年霸榜星际通缉榜第一名。
“家人”这种词,他以为只配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
然后他遇到了她,她给他包扎伤口,会亲切的叫他布布,会捕猎后把最大块飞好吃的肉推给他……
甚至……还称呼他为家人……
他阿什·布莱兹,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他烧杀抢掠,他无恶不作,连死都不怕,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让他弯下脊梁,低下头颅。
从前有人嘲笑他说,所有的公鬣狗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女王,只为了向她俯首称臣。
他不屑一顾,然后把嘲讽的人连捅三十刀,最后倒吊在了屋梁上。
现在他想,也许他当时冤枉那个人了,他确实找到了自己的女王。
斑鬣狗膝盖着地,整个身体缓缓伏在了雪地上,把鼻尖靠近容静的爪尖,彻底心悦诚服,就像一位骑士在向领主宣誓效忠。
亲爱的向导,我视你如鬣狗女王。
容静的精神力,在斑鬣狗俯首的瞬间,突然一顿,猛然爆发出来。
她的精神力缠绕着斑鬣狗的精神力,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净化。
她的精神力包裹住斑鬣狗的身体,从它的头顶,抚过尾巴尖,抚过浑身上下……
斑鬣狗的身体开始发光,身上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皮毛在光中逐渐消失,身体在不断地变化重塑,从动物的形态在缓慢地如蝴蝶破茧一样蜕变。
光芒消失,一个男人出现在眼前,棕褐色的短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
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野性和侵略性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跳不禁漏一拍。
男人的下颌线锋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邪气弧度,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在雪地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很高很瘦,正站在雪地里,低头看着容静,满眼的满足和占有欲。
原本乱作一团的直播间在这一刻,静止一瞬,然后彻底疯狂。
[这是……我没看错吧。]
[是谁说畸变哨兵不可逆的!活生生的例子啊!]
[阿什·布莱兹……他变成人了……]
[不是变成人,是畸变度下降,恢复人形了!]
[这怎么可能?白塔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她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没吹牛啊,她真的是向导,还是能净化畸变哨兵的向导。]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是阿什布莱兹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
[为什么不是元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