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呵呵,活该 早就看不惯
这话刚说完, 容静还没有什么反应,阿什已经暴怒得一拳过去了。
科勒再次被打得侧翻过去,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又吐出了一口血, 但一双眼睛还是死性不改地盯着容静。
眼神像是要把容静从头舔到脚一样, 让容静一阵恶寒。
看阿什的拳头又举了起来, 容静赶紧扭头看向半靠在墙壁上双臂交叉,作壁上观的夜沧。
“拦住他!”
夜沧不情愿地站直身体, 走上前来,从后面架住阿什的双臂。
虽然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制止, 但每次往前迈步的时候,右脚都会有意无意地踢在科勒的胸口。
连续几脚过后, 看着科勒闷哼着蜷缩在地抽搐的身影。
夜沧面无表情地架着阿什, 语气平淡到不像是在劝阻。
“别打了, 再打就审不了了。”
同时又踢了一脚科勒的右膝盖, 满意地听着对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哀嚎。
即使痛到全身痉挛, 科勒依旧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容静。
眼神里没有愤怒求饶, 只有毫不掩饰的的贪婪和占有欲,就像是要把她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舔一遍的那种。
容静想起他舔自己耳垂时的触感,哪怕只是轻轻擦过,胃里依旧一阵翻涌。
她不是没看到这夜沧的小动作, 阿什更是一副恨不得把他脑袋按进地里的架势。
但她一想到对方那恶心的眼神,就决定全当没看到。
阿什又揍了好几拳, 拳拳落在科勒脸上。
直到科勒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阿什才直起身,翻出一条束缚带开始重新捆绑。
这次他下了死手, 直接把科勒整个人被捆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粽子。
夜沧趁机又补了好几脚,每一脚都落在关键部位。
容静转过身来,观察着被阿什捆绑得更加严实、彻底动不了的科勒。
他瘫在地上,鼻青脸肿,但即使如此依旧不愿意开口。
看这硬骨头的样子,估计是不会再开口了。
“先把他关进隔离舱,之后再说。”
说完后,就转身朝舱门外走去,她准备去给自己的耳朵消个毒。
白狮立刻从科勒身上跳了下来,他刚才趁容静不注意偷偷在科勒身上玩蹦床。
一只几百公斤的成年雄狮,每蹦一次科勒就吐一口血。
最后一跳时,甚至刻意用强壮的后肢踢在科勒肚子上,科勒又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彻底昏迷了过去。
白狮则尾巴高高翘起,蹭着容静的小腿,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容静身后,连头都没回。
阿什嫌弃地看着地上昏迷的老对头,弯腰一把抓住科勒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外走。
科勒的后脑勺一路上不停撞在地板上、门槛上、走廊转角……咚咚咚的闷响此起彼伏。
阿什把科勒丢进飞船底部隔离舱,正准备关门,抬头就看到夜沧和白狮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夜沧双臂交叉,白狮湖蓝的眼睛眯了眯。
阿什看着他们,忽然勾了勾嘴角。
二人一狮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默契,然后齐刷刷地转身看向隔离舱里昏迷不醒的科勒,发出几声极轻极冷的笑声。
下一秒,隔离舱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里面不停传来痛苦的哀嚎,刚昏迷的科勒被揍醒了,然后再次昏迷,然后再次被揍醒,周而复始。
舱门隔音效果很好,但只要靠近就能捕捉到几声变了调的惨叫声。
一个小时后。
容静擦了擦耳垂,然后把手上残留的洗手液泡沫冲干净后才离开卫生间,走到飞船底部的隔离舱外。
透过观察窗,容静看着里面的科勒表情中闪过一抹迷惑。
她记得当时她走的时候,科勒虽然鼻青脸肿,但至少还初具人形,能看清完整的五官。
现在躺在隔离舱地上的那个不明生物,是什么玩意儿?
脸肿得完全看不出长相,两只眼睛只剩两条细缝,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身后那对黑色的大翅膀更是被折断垂在地上。
科勒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一群犀牛踩过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的二人一狮。
阿什在看天花板,表情专注,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夜沧低头看着地板,双臂交叉,仿佛没感受到容静质问的眼神。
白狮低头舔毛,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样子。
容静看着他们的集体表演,沉默了好几秒。
很好,她现在知道罪魁祸首了。
容静隔着隔离舱的玻璃,看向昏迷的科勒,回头示意阿什:“把他叫醒。”
阿什立刻走进隔离舱,一脚踩在科勒的手指上,动作极其熟练,一看以前就没少干过这种事。
坚硬的靴底碾过指节,昏迷中的科勒被剧痛刺醒,顿时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他一边咒骂一边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模糊的眼神聚焦在了阿什的脸上。
他正要继续开骂,然后一扭头看到了窗外容静。
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仿佛全然忘记了疼痛,嘶哑的声音中带着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来看我了,怎么,想好了吗?”
“成为我的向导你也不亏,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同样是星盗,阿什·布莱兹那家伙都可以,我……”
话还没说完,阿什一脚踩在他脸上。
科勒的脸被踩得变形,不得不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在向导面前被如此羞辱,科勒顿时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情绪失控的同时,他本就状态不好的精神图景也开始翻涌起来。
身体里的地犀鸟开始加速吞噬他残存的意识,羽毛从脖颈迅速蔓延到整张脸,厚厚的羽毛在皮肤下迅速增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身后的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反复抽打着金属地板。
他的精神图景正在崩塌……不是以前那种缓慢渐进的崩塌,而是再也无法逆转的雪崩。
但即便如此,他还在笑。
精神图景崩塌带来的剧痛让他蜷缩起来,但他却艰难地把脸从地上转回来,对着阿什咧嘴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
“怎么,这么害怕啊?你也知道你星盗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吗?”
他癫狂地哈哈大笑,笑到一半被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呛住,咳了好几声,满嘴的血腥味。
但他不在乎,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快碎了,体内的地犀鸟已经快把他吞噬殆尽了。
他要死了,向导也不愿意安抚他,不愿意接受他成为她的哨兵。
所以他要在死前把阿什一起拖下水。
“你可别被这家伙骗了!他这家伙可比我更恶贯满盈!你以为他现在装得好就真以为他学乖了吗?”
“没有比我更了解的了,星盗就是星盗,狗永远改不了吃屎!你见过他以前杀人的样子吗?你见过他为了抢一艘商船把……”
阿什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向导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再乱说话我不介意把你舌头割下来!”
他把科勒重重摔回地上,一脚踢过去。
科勒不怕死地继续嘲讽,双眼猩红。
体内的地犀鸟正在以比平时快几倍的速度吞噬他的意识,得不到向导梳理的他只能这样走向死亡。
而他决定在死前把阿什拉下水,让容静知道她身边那条狗以前是什么东西。
“怎么你怕了?怕你的向导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恼羞成怒了?哈哈哈……”
“阿什·布莱兹你也有今天!”
容静看着癫狂得不正常,像是在故意激怒阿什的科勒,察觉到了异常。
作为向导,她对哨兵的精神图景变化比现场的其他人要敏锐的多!
科勒的畸变速度太快了……
他是故意的!
他要让自己的精神图景彻底崩塌,然后以自爆的方式带走阿什!
她快步走到观察窗前:“阿什,你先出来!他要失控了!”
阿什没有回头,还在一拳一拳地揍在科勒脸上,揍他嘴贱,揍他舔向导,拳拳到肉。
拳头在往下滴血,分不清是科勒的血还是他自己手上的血。
就在此时,科勒的精神图景彻底崩裂,他身上残存的哨兵精神力在瞬间爆发,精神力从体内迅速向外炸开。
科勒将精神力全部锁定在阿什身上,肿胀的脸上满是恶意,他要和阿什·布莱兹同归于尽。
“你这家伙凭什么这么幸运!凭什么你能被人从烂泥里捞出来,凭什么!烂泥就该在烂泥地里!我们一起死吧!”
容静毫不犹豫地冲进隔离舱,速度快得白狮和夜沧都没反应过来。
她的精神力屏障在科勒自爆的瞬间展开,挡在阿什面前。
但SS级哨兵自爆的能量太强了,她仓促间展开的屏障没能完全抵消冲击,反作用力震得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胸口一阵翻涌,瞬间吐出一口血。
要不是这间隔离舱是特制的、能抵挡SSS级能量冲击,整个飞船底部船舱估计都保不住。
隔离舱里一片狼藉,科勒躺在废墟中央,奄奄一息。
他快死了。
科勒用最后一丝力气把目光从阿什身上移开,落在容静嘴角那抹血迹上。
他有些不甘心,不是因为没能带走阿什。
而是那个向导居然冲进来用精神力替阿什挡下他的自爆,她居然为了保护阿什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阿什·布莱兹凭什么?
他脑袋浑噩的看着容静,想要冲上去再和那条蠢狗打一架。
但在最后看着容静的关心阿什的眼神,他顿了顿,忽然觉得没意思。
“洛恩·阿斯特拉……早就……在草原上埋伏了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你逃得过我,也……逃不过他们。”
科勒死了,死前还一直盯着容静,嘴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容静站起来,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转向身侧低头不语的阿什。
“刚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撤到隔离舱外面?”
她不信以阿什身经百战的程度,看不出科勒刚才的不对劲。
阿什低着头,他的手上还在滴血,有科勒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他沉默良久,心中闪过了无数个理由。
被科勒激怒了,想亲手审出情报,担心她的安全,不想让科勒继续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他心中明白,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也觉得科勒说得有道理,他是星盗,他以前杀过很多人,案底足够枪毙一百次。
他现在改了,但那些过去不会消失。
也许他死了更好,以这种方式合情合理地消失,不会给她添麻烦,不会成为她履历上的污点……
容静看着他不说话,像是参透了他在想什么。
她转身打开隔离舱摇摇欲坠的舱门,在走出门前脚步一顿。
“在你想好怎么解释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身离开,夜沧和白狮一前一后跟在她身后。
白狮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停,扭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不是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种更深的审视。
隔离舱里只剩下了阿什和科勒的尸体。
阿什看着科勒那张死后依然挂着扭曲笑容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隔离舱朝反方向而去。
她让他别出现在她面前,而他现在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
黑塔的护卫飞船在草原上缓缓降落,容静站在金合欢树下,感激的看着周元凯。
“这一路上多谢你们,多谢黑塔的帮助。”
周元凯摇摇头:“你之前对黑塔的帮助,才是还不完的恩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身后的黑塔哨兵们齐齐对她敬了个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全是真诚。
容静金合欢树下,看着飞船的舱门缓缓关闭,对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那艘深色的飞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上,她才收回手。
她转过身,草原的风迎面扑来,金合欢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裹着干草和泥土的清香涌入鼻腔。
容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感慨还是草原的味道让人安心。
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脚步声从营地方向由远及近,有的轻快、有的沉的、有爪子声、有蹄子声……
容静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辨别出哪个脚步声属于哪个哨兵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顾夜阑,远远的就开始喊“静静”,结果差点被水牛踢飞的石块绊了一跤。
他踉跄两步又飞快稳住,一个花哨的滑步停在她面前,绕着她转了三圈。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草原上我有多无聊!”
“这几天过得好不好?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星网上那些喷子有没有气到你?”
顾夜阑绕着她转了三圈,从她左肩闻到右肩再闻回左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加维尔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抬了抬下巴。
“考核成绩不错,格斗那场发挥的很精彩。
虽然他语气冷淡,但那双藏在兜帽下的大耳朵分明动了动,耳尖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微微泛着粉意。
胡狼和尼罗鳄一前一后从水塘方向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好路过,而不是特意来接她的。
但看他们过来的速度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一听到飞船的引擎声就放下手头的事赶了过来。
黑犀牛站在最外边,一如既往的沉默。
水牛在离容静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开始加速,庞大的身躯拱进容静怀里,差点把她撞翻在地。
水牛在她怀里连喊了好几声“妈妈”,蹭了又蹭,弄得容静都脸红了这才爬起来。
平头哥从水牛背上滑下来,手里还举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火柴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旁边写着一行字《恭迎女王大人回草原》。
容静被这个牌子逗笑了,连飞船上被阿什气出来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
平头哥看容静笑了,这才开始告状。
“考核直播我们看了,你揍那个哨兵的时候,水牛激动得差点把飞船旁边那棵树给撞倒了。”
水牛闻言不满地回头朝平头哥喷了个鼻息,然后继续用脑袋蹭容静的手心。
白狮一直跟在容静身侧,从下飞船到现在没有离开过半步。
他昂头看着这群留守哨兵一个一个围上来,并没有挤进去,也没有宣誓主权,只是安静地蹲坐在她脚边。
阿什则远远地落在人群最后面,沉默地看着容静被哨兵们团团围住,看着顾夜阑绕着她叽叽喳喳,看着加维尔在她面前微微红着耳尖说了一句什么……
以前这种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隔在中间,悄无声息的隔开一切靠得太近的哨兵。
然后不经意地站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让她回头就能看到自己。
还会在她被挤得站不稳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会在任何一个哨兵试图蹭她的时候发出无声的警告。
但现在他只是站在远处,一言不发。
容静被顾夜阑拉着袖子正往篝火方向走,回头越过人群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只有短短的几秒,但阿什看到了。
阿什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走过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向导解释之前在隔离舱里的事。
容静在篝火旁坐下,从怀里掏出礼物清单。
顾夜阑已经等不及了,围着她直打转。
容静把那件真丝衬衫从袋子里抽出来递过去,他当场就把衬衫抖开,也不管周围还有这么多哨兵看着,直接往身上套。
穿好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衣领滚边,摸了摸袖口的暗纹,在篝火前转了一圈,然后骚包的绕着营地走了一圈。
“怎么样,好看吧?”
加维尔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匕首在指间翻转了几下,语气冷淡。
“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顾夜阑虽然不爽,但显然心情好到懒得跟加维尔计较,只是轻哼一声,继续绕营地走秀去了。
容静忍着笑,把给加维尔的礼物递了过去。
加维尔拆开看到里面的刀具,摸着刀柄上的刻字一愣。
[加维尔,谢谢你的格斗课。]
他没有说话,把礼物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抬头看了顾夜阑一眼,那家伙正穿着新衬衫在篝火旁骚包地转圈。
“我的礼物上有刻字。”
顾夜阑动作一顿,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他瞪大眼睛看向容静。
“为什么他的有刻字?我的衬衫上为什么没有!静静你偏心!”
加维尔垂下眼睑,嘴角微微地往上勾了勾。
礼物分完,营地里其乐融融。
容静坐在篝火旁,白狮趴在她左侧,尾巴还环着她;
水牛趴在她右侧,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嘴里还在嚼着容静带回来的糖果。
平头哥蹲在旁边把玩着新的通讯终端。
加维尔抬起头扫了一眼营地边缘。
阿什一直没有过来,反而一反常态地在远处的金合欢树下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暗沉。
加维尔注意到了阿什的不对劲,他从容静身边退开几步,走到篝火旁的石头上坐下开始擦拭手里的匕首。
“吵架了?真是难得。”
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但尾音带着愉悦的上扬,很明显看到阿什吃瘪,让他很开心。
胡狼也注意到了,他正蹲在篝火旁调整烤架上的肉块,目光从容静脸上扫过,又扫过远处靠在金合欢树下,那只满脸写着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蠢狗。
胡狼早就看不惯阿什那副“我是静静最信任的哨兵”的正宫做派了。
就因为阿什是容静第一个认识的哨兵,也是容静最信任的哨兵。
哪怕这次去主星,明知道阿什的身份容易出事惹祸,依旧要把他带在身边。
虽然他从来没有直接表达过不满,但心底其实早就把阿什扎小人扎了个透了。
不就是运气好,抢占了一个先机吗?
要是他先认识的静静,那还有阿什布莱兹这家伙什么事?
胡狼抬起头,和加维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愉悦和幸灾乐祸。
呵呵,活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