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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档后被仙尊反攻略了 第201章 私藏

折花三千 · 武侠仙侠 · 835 KB · 2026-08-30 19:53:09

第201章 私藏

  时序寒双翼飞展,足尖掠过镜湖,向天星崖而去。洛凝落在他怀中,猎猎晚风鼓动衣袍,她被遮得严实,酒意都没被吹散。

  此刻她清澈眼眸只见那对华美缤纷的翅膀猝然出现,夺走她所有注意。

  月中仙踏凡而下,美得不似人间。

  落地时还有些头重脚轻的混沌感,像踩在棉花上,举头望月都变成了两弯。

  时序寒从梧桐树下起出两坛雪酿春,倒在玉杯中递来面前。

  “原来不只有千梅岭梅树下藏酒,”洛凝恍然一笑,灌下一口,“这坛……怎么比之前的雪酿春更好喝?师尊有意私藏不给我。”

  “不是私藏。”时序寒无奈,“五十年的雪酿春,就足以让你醉倒了。天星崖梧桐下的雪酿春是数百年前埋下的,年份更久,醇厚浓烈,自然与千梅岭的不同。

  以阿凝的脾性,若是早早让你知晓,又焉能留到现在?”

  “师尊很早之前……”她打了个酒嗝,“就开始酿酒了么?”

  她嘟囔着,“师尊也不是嗜酒之人呐……”

  时序寒又斟了一杯,低眉温然道,“很早以前,有段时间也爱喝酒。”

  飞升后,他找不到她的时候,往往与酒为伴。

  起初还能以酒谋得片刻喘息,酒量渐渐上来后,喝下去便不是那番滋味了。

  凡间的酒不够烈,不够醇,喝得再多也难求一醉。

  于是明昀仙尊决定自己酿酒。

  雪酿春需以雪水酿酒,一年下来其实也酿不了多少坛。

  山中无岁月,酒瘾消褪后,酿酒反而成了他用以纪年的方法。

  从他飞升之年起,每年都在天星崖埋一坛酒,直到三百年前,这里埋不下了,才改到千梅岭梅树下藏酒。

  再后来……他便再用不着酿酒纪年了。

  明昀仙尊那时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还会沦落到需要担心偷酒贼光顾的地步。

  阿凝从及笈前就偶尔来讨酒喝,他本以为她只是处于未知的好奇,尝一口便弃之不要了,没必要激起阿凝的叛逆,便与她几杯,尝到滋味了便也不稀奇了。

  岂料她是与昭烨打赌,以他的酒为赌注。若非昭烨输了赌约来偷酒他被发现……也罢,后果已经不堪设想了。

  朱雀自己嗜酒也就罢了,还把他的阿凝带坏了。

  所幸,阿凝所知千梅岭花树下埋的酒都是近年新酿,辛辣不足,清甜有余,他看得紧一点,她就算偷偷沾些也没什么。

  天星崖下这些经年陈酿,要喝也得勾兑些蜜水才行。

  怎么就变成个小酒罐子了。

  “烈酒伤身。”

  “担心烈酒伤身,”洛凝又一口闷下,狡黠莞尔,“那师尊怎么现在这么大方给我喝了?”

  “今日不一样。”时序寒将她鬓发捋至而后,“多喝些也无妨。”

  拜月之仪既毕,以酒庆祝是常事。

  按凡间婚俗,新婚之夜本就要共饮合卺,多饮些亦是情理之中。

  拜月共盟,祭酒为誓,互诉衷情,合欢交颈……

  凤凰求偶大致如此。

  她能与他联袂揖月,已是意外之喜;只是饮酒而已,他岂有相拒之理。

  能完成前两步,就已足够他余生思顾。

  难得师尊同意,洛凝得了准许,又接连喝了三杯,醉得厉害了就展臂绕着梧桐树和他转圈,袖摆跟着来来回回地晃,偶尔从树后探出脑袋,欢喜地像只寻到心爱之物的雀鸟。

  “好了。”时序寒在她转了第十八圈时,伸手将她捉住,“晕不晕?”

  傻阿凝。

  怎么可以在一只发情期的凤凰面前做这样的动作。

  求偶舞向来都是雄性跳给女方看的。

  洛凝摇摇头,懵懂地仰头看他,“有点。”

  她往后倒下,笃定自己会被牢牢接住,“师尊,天上的星星……怎么都变成线条了?”

  时序寒将人抱起,跃上梧桐树,怀里的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他怀中专心观天。

  星空织成混乱的线条,密密匝匝瞧得她眼酸。

  时序寒拥着她,“阿凝想看哪颗星?我说与你听。”

  洛凝伸手虚空一指。

  “北天正中,紫薇垣外,最璀璨的七颗是北斗七星,”他拢着她的指尖依次调整指向,“分别是摇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和天枢。”

  “摇光、开阳和玉衡作斗柄,如今暮春时节,”时序寒徐徐道,“我们夜半观之,阿凝想想,斗柄是朝南还是指北?”

  洛凝眼前流星作雨,脑子一团浆糊,侧首往他怀里拱了拱。

  时序寒轻笑一声,“阿凝剑术、阵法、符咒、炼丹俱绝,唯独占星没好好学。”

  漫天繁星,她除了知道北斗在北,其余一个都记不住。

  更别说指认。

  师尊讲也记不住,别说隔天,过一个时辰就忘得干干净净。

  “这个时节,若在黄昏观星,斗柄向东;随时间推移斗柄转南,到夜班时分,便接近正南了。”

  “唔。”洛凝含糊不清应声。

  “那边呢?”她手指向别处,欲早些揭过翻篇。

  他抚过她垂落膝头的乌发,“斗柄以南么?”

  “是牵牛和织女星的所在。”

  “牵牛煌煌,在河之东;织女皎皎,居河之西。中有天河,横亘其间。”时序寒语气一转,“夜至中明,牛郎织女隔着迢迢银汉,遥遥相望。”

  洛凝转回脑袋,“等到七夕,牛郎织女总能相遇的。”

  “那等到七夕,阿凝要与我同观牛郎织女相会吗?”时序寒垂眸。

  他知道,待七夕节至,她怕是早已飞升而去。

  可他忍不住明知故问,又无法开口挽留。

  既希望她能骗他,到时又会怨她骗他。

  “还有好久呢。”洛凝叹了声。

  “既有约期,数月也不算久。”时序寒道,“何况年年有团圆,每岁相逢,旦暮足矣。”

  “师尊这样说,难不成还羡慕牛郎织女吗?”洛凝失笑,“一年一日,然后远隔银汉,数着剩下的日子熬着,一年就只有一日有滋味,这样对双方都很折磨的。”

  时序寒闻言,“也是。不过若织女不思念牛郎,那这对织女而言便没那么折磨了。”

  “那不成牛郎一厢情愿了?”洛凝奇怪,“如果织女不渡银河,仅凭牛郎单方面追赶,那七夕两年过不了一回吧。”

  “总有相见之日。”牛郎就算一厢情愿,只要努力就能得见心上人,已是十分幸运了。

  时序寒仰头望向南天,闪烁的牵牛星两侧,左右各有小星熠熠。

  传说牵牛携二子,以扁担分挑左右,正如牵牛星侧分侍左右的两颗小星。

  果如传说所言,牛郎织女那般恩爱,牛郎得与心上人成婚,甚至还有了两个孩子。

  牛郎每年都能见到心爱的娘子。

  所有人都会庆祝他们的重逢。

  叫人如何不嫉妒。

  他简直嫉妒得发疯。

  洛凝思忖着师尊方才的话,对他阴暗的情绪无所察觉。

  “一厢情愿么?织女怎么会不喜欢牛郎呢?”

  时序寒眼神幽幽,在月华映照下,黛蓝眼眸折射出琉璃般清透易碎的星点,“织女本就不属于凡间。”

  “是牛郎偷走了她的羽衣,才让织女被迫滞留凡间。”

  “没有羽衣而被迫留下的织女,在知道偷走她羽衣的罪魁祸首后,阿凝觉得织女还会爱上他吗?”

  剩下的,只有怨恨。

  王母挥手画就的银河,是真的隔绝两个有情人吗?

  还是为了女儿摆脱牛郎如怨鬼般不死不休的纠缠?

  织女若恨牛郎,那七夕相见的那一日才是煎熬。

  洛凝似懂非懂点点头。

  “那给牛郎出馊主意的牛也很坏。”

  “牛郎不偷织女的衣裳,又怎知有羽衣的织女不会爱上牛郎呢?”

  “他不偷羽衣不就好了。”

  “所以教唆牛郎偷窃的牛坏。”

  时序寒托着她后发,轻轻摇晃着,闻言不由失笑,“嗯,老黄牛坏。”

  他在意的又哪里是牛郎。

  他只在乎,他的织女是如何看待的。

  “还有吗?”他拨好她被风拂乱的额发。

  “牛郎已经偷了织女的羽衣,该怎么办呢?”

  洛凝一头雾水,“那把羽衣还给织女不就好了。”

  偷衣服是不对的。

  时序寒眉眼舒展,“是啊,把羽衣还给她就好了。”

  斗转星移,星霜屡变。

  洛凝饮了酒,又扑腾许久,牛郎织女的故事一如南天遥夜繁星,在她漫天星雨的双眸里渐行远去。

  睡意侵袭之际,她埋在熟悉怀抱里,喃喃保证着要为师尊除去系统祸害。

  “明晚……明……一定……”

  “剥离……呼……”

  殊不知她此刻娇面泛粉,眼角悬莹,毫无防备地落在他怀中,是多么令人难以放手。

  时序寒穿过她膝弯,将她轻轻抱起,迷离月色中,一个轻如鸿毛而的吻落在她眉心。

  “好。”他低声回应须臾化在春风里,逍遥而逝。

  明月西沉,再过半个时辰便至破晓时分。

  南天银河斜贯,光气昭昭,牵牛悬于南天正中,熠熠闪烁着挽留,而织女渐西,临于河滨,仿佛将欲渡过银河之象。

  织女该渡河的。

  她本就属于遥远的星天之外。

  他该将羽衣,还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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