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美救英雄
玲珑鉴忽闪两下便黯了下去，洛凝执着于慕婉婉那边的走向，一心蹲守吃瓜前线。
隔壁舱房内。
慕婉婉拔剑而出，青锋直指喻谦光面门，“喻大公子，这会已然不在玄清宗了，大可不必再装了。”
“在下自认并未开罪过姑娘，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喻谦光放下手中书卷，抬眼对上慕婉婉的剑，手无寸铁却半分不显弱势。
“喻大公子若真是明白人，不到幽冥海便自会找个理由离开，这样对大家都好。只是装腔作势也得有个限度，到如今还能这般镇定，倒是我小看了你。”慕婉婉看着他的眼睛，捕捉喻谦光眸中划过的每一丝情绪。
喻谦光哼笑，“慕姑娘真是越说越离奇了，在下为寻药而来，岂有知难而退半途而废的道理？扪心自问，在下在你面前从未装腔作势，字字发自肺腑，不知何处不妥，竟让人误会至此？”
“无相花宫自立派以来，便视双生如邪魔，唯恐避之不及。若逢双生子，从来都是杀掉一个，剩下那位便是无可非议的少主。
我本无意窥探无相花宫密辛，然此事牵涉喻小公子性命，我便绝不会坐视不理。虽然不知无相花宫二十余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文洲既然活着，那在我玄清宗内便无人可以伤他！”慕婉婉眼神坚定，目光如刀审视着眼前这位少宫主。
“原来如此。”他轻叹一声，“看来文洲很是信任姑娘，便是连这些琐事都坦言以对呢。
那你觉得我是要趁此次寻药之机，在阿弟的药中动手脚害死他？”他摇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若真有此心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让他有命遇见姑娘，辗转再到玄清宗。不过作为兄长，我还是要替文洲感谢你，毕竟能如此为他着想之人不多。”
慕婉婉放下佩剑，若有所思，姿势还是防备警惕的状态。
洛凝在门角听得入神，完全没意识到有人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后。
“洛师妹，你这是——”陆建渊疑惑，随后好心地替她敲响了房门。
她一个趔趄，起身失衡向门板栽倒，与来开门的喻谦光撞了个满怀。
腿麻了。
她也麻了。
“洛洛……”他微讶，随后恢复温和笑意，“你这是做什么呢？”
“咳咳……”听墙角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突然来访的两人打破了原先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慕婉婉也不打算在眼下撕破脸，暂且搁置此事，看向门外敲门的陆建渊。
“大师兄你不是在行船么？”洛凝扁了扁嘴。
“方才小师弟来接我的班，我得空便来瞧瞧师妹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师兄顿首。
“多谢师兄关心，我这一切都好。”慕婉婉应声，“有几个问题得喻大公子解惑，现在已经明白了。”
“客气了。”喻谦光脸上还是挑不出错漏的笑容。
看似表面一池静水，但洛凝还是注意到他们擦肩而过时，女主投去的威胁眼神。
——「你最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喻谦光不作他言，一笑而过。
洛凝心中警铃大作。
眼神到位，情绪到位，对立之中还带了点莫名的契合——
看看人家男配的段位，再看看甲板上空有一身力气行船的傻狍子，高下立现啊！
凭什么男配后来居上，因为人家又争又抢啊！
“洛洛？”喻谦光看向她，“你是来寻我的么？”
“额……”她回神，“啊对！我是来……找你，那什么……地图，对，看地图。”
一定要给魔尊那个二傻子争取时间，至少要拖住喻谦光这边，情敌没时间去找女主，四舍五入就是萧玄奕赢了！
萧玄奕看着她跟喻谦光进了房，别过头去。
“师弟，这样太快了，飞舟承不起这样的灵力，等会遇上涡流船体亦会受损的。”陆建渊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小师弟哪里来这样使不完的灵力，活像是在怄气。
房间里，洛凝指尖落在地图上，秀眉微蹙，“这……这么糊……掌门给的是什么地图？”
“也可能是在下保管不当，让地图被水洇湿了，这才看不清路线。”喻谦光压下视线。
可寻常受潮怎么可能糊得这么均匀呢。
洛凝抬眸看向他，喻谦光也不避开她的视线，“洛洛方才在门口想来也听见了罢？慕姑娘对在下存在点误会，但在此时地图有了这样的差池，恐怕真要坐实这个误会了。
又或许，洛洛也认为我是个踩着血亲骨肉往上走的混蛋吧。”
他说得太坦荡，她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我们还是照原方向继续向北行船……”洛凝神色凝重了几分，“没地图引路，这不就是赌么？”
“也不尽然，地图上还是能隐约看出大致方向，得到点讯息的。”喻谦光修长手指落在地图一处晕开黑点，“譬如这里，距此约二十里处，应当是个风暴眼。”
“若能绕开风暴，或许在下还能将功赎过。”他温和打趣道。
洛凝点头，正准备推门而出告知大师兄更改航线，云上飞舟忽而剧烈颠簸，她重心失衡倚在舱板上，被喻谦光拉住才不致摔倒。
伴着窗外划破天际的电闪雷鸣，她火急火燎拉开舱门，冒着渐大的风雨向外。
若按方才大师兄行船的速度，起码还有两个时辰才到风暴眼，原本飞舟是足以改向绕开的！
怎么这就到风暴眼了！
萧玄奕这个家伙！他做了什么！
“怎么回事？飞舟怎么在下沉？”慕婉婉发现异常，扶门而出。
风起云涌，海水翻腾，飞舟跌落云海，如同随风而逝的片叶，在大势中任雨打风吹，翻落着向海面栽去。
“大家小心！扶好船桅，各自抓稳！”陆建渊立于船头，竭力稳住飞舟，突然瞪大了眼，“海面被从中分开了——”
洛凝顺着大师兄的目光向下望去，偌大海平面像是被刀剑从中一劈为二，边缘海水不断沿边流下，却不能合拢，狂风呼啸如同锋利剑意，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此处果然有异！
灵力在此十分用不出三成，像被封印住，却有股其他的力量统治着这片海域。
“海面上有东西！”喻谦光撑在船沿，脸色微白。
蔚蓝海面不知何时变得灰暗，沸腾翻滚海水若不细察，难以发现从水下伸出的若干苍白手臂，活像是从地狱往外探出，伺机将人拖入窒息的灰暗炼狱里。
来不及深思，便听萧玄奕在旁喊她，“喂！快把手给我！”
一边慕婉婉已经将大师兄拉上佩剑站定，洛凝被萧玄奕一把拉过，站在他身前。
灵力在此受限，剑身便是站两人也已是极限。
坠落的飞舟被激流震裂，一分为三，裂开船体坠入海面上的无数鬼手中，终被撕碎成木板残屑。
“喻公子还在飞舟上！”
喻谦光立身的船体被撕烂抓碎，青衣公子持剑削断海面上部分鬼手，飞身掠去另一片还未被粉碎的板面上。
被斩去的鬼手片刻后原地又长出新的，甚至比原先更多更密，恍如烧不尽的野草。
“你管他做什么？”萧玄奕本就与那人不对付，眼下灵力流失速度加快，“再不走大家都要留在这里！”
可喻谦光不应该折在这里啊！人家后面还有剧情要走的！
995在后台疯狂翻找，「宿主！我就快找到了！你再撑一会，千万别让男配死在这里！」
「有金手指你早拿出来了，这会你翻得到么！」
她并指捻一符箓，垂首念咒，睁眼瞬间符纸金光忽闪，“去！”
御风符在猎猎狂风中向下飘去，幻化作毯子大小，逆风落于喻谦光身边。可不待他碰到符纸，便已经被沾染灰黑海水的鬼手捷足先登，撕作片片碎屑落入海中。
看来要把周围的鬼手清掉才能用符。
「找到了！宿主！」995惊叫，「是移形换影符！我们有救了！」
这家伙竟真有藏私！
洛凝来不及追究系统，便觉周遭风势一变，瞬息凝滞之后，风向与方才截然相反，袭来更为狂暴的罡风！
“是海底！”萧玄奕聚力御剑，试图离开旋风所及，但还是不免被卷进外层涡流。
在这么下去，真就谁也离不开这里了。
转瞬他们便被风流带到离风眼最远处，这里风力最大，却也是暴风的边缘地带。
“萧师弟。”洛凝转过身抽出被他抓在掌心的手腕，另一只手负在身后，骈指间一张风行符在空中猎猎作响，“你抓疼我了。”
萧玄奕不解地望过来，狂风中伸手试图再去捉她手腕。
就是现在！
她蕴力外推，带着风行符一掌打在他胸口，将萧玄奕直接推出暴风乱流！
“你——”萧玄奕伸手抓了个空，目光震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反推入暴风中心。
洛凝随风不断飞坠，被卷了几圈人也有些晕，但很快就回过神稳住身形。
还有一个在下面呢。
灰黑海面上的船板已经被尽数撕碎，没有多少落脚的地方，除了喻谦光最后立身之处。
好像还是她船舱的门板，画了朵花还怪好认的。
她执剑扫开门板周围鬼手，破出一条道来，凌虚飞坠而下，衣裙翩跹宛如骤风中开出的黄色鸢尾，又似盘旋而落的金色羽蝶。
洛凝掂量着才从萧玄奕那薅来的剑，左手握剑右掌打出，佩剑飞旋而出，将门板周围一圈的鬼手尽数斩断后，重归她手。
太笨重，不合手。
此时门板已经飘至被劈开的海渊边上，再往前便要随木板坠入不明深渊，被海水和数不清的鬼手一并吞噬。
还好她赶上了。
喻谦光惊诧不已，又转为难过，“洛洛，你怎么……”
还没说完便被眼前女子转身揪住前襟，往上掂了掂。
有点沉，但还在御风符承载范围之内。
他只觉背后便被贴了什么，被她丢上符纸化作的风毯，被载着向暴风眼外冲去。
“洛洛——”他目眦欲裂，却无奈御风符越飞越快，加速外冲。
她远望着符纸将喻谦光带离，眉间终于松开。
御风符还好，风行符的缺陷就很明显。
必须手动给个初速度。
那画符之人便无法在只有自己的情况下用风行符。
正如医者无法自医。
渡人者不能自渡。
天地裂隙之中，海渊晦暗深处传来一道空灵鸣声，似乎还越来越近。
不远处，新长出来的鬼手退避三舍，有庞然大物跃出海面复又落下，激起滔天巨浪，连带她栖身的小门板也被余波拍碎，只剩小半。
她瞳孔微缩，那是——
记忆深处的锁开始松动。
在霄云殿被师尊罚抄的经书突然开始攻击她。
——「北冥有鱼，其名为……」
周遭的鬼手接连退散，她的小木板下暗流涌动，海水咕噜冒泡，顷刻之间海面抬高百丈，海水如瀑般砸下溅起水花。
可尚未等水流褪去见到传说中的鲲，洛凝先见到的便是足以遮天蔽日的深渊巨口。
好家伙！吃人啦！
「移形换影！快！」洛凝的小木板已经落入鱼腹消失不见。
995沉默。
「统现在不是玩高冷的时候！刚不是找到了吗？快用移形换影符啊！」她竭力不那么快掉下去。
「……我、额……」脑海中是995歉意的电子音，「不知道为什么，移形换影符现在不能用……这张符很久之前就被主系统作废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
「对不起，宿主。」995这次的认错态度很诚恳。
「？」
「？？？」
谋杀！这是谋杀！！！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萧玄奕：师姐连自己都不顾也要救我，呜呜呜她好爱我。
喻谦光：洛洛重回暴风眼救我，她明明是为了我回来的，你小汁别在这自作多情。
（一言不合扭打起来）
另一边
被坑得死死的某人——
洛凝：告到主系统！我要告到你们主系统！！！
花：这里还有人不点收哇！我也告！我也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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