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虽然不知道卡牌册毁掉后, 系统的语音播报怎么出来的。但情况紧急,朝曦也顾不得问这些了。
朝曦命令道: “开启卡牌同步,装配卡牌——狂沙之息。”
一张半透明的卡牌出现在她面前, 是原先那张SR卡莲生砂海, 由于卡面升级的原因, 又或者卡牌册对卡牌的控制降低了,卡面从一开始慵懒碧眼美人, 逐渐变化成了一个仰躺在黄金沙漠里的男人。
他长着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皮肤古铜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蜜。右手拿着金制的葡萄酒杯。手腕微斜,紫红色的葡萄酒,从他的锁骨处倾泻而下, 顺着饱满的胸肌流至形状分明的腹肌,在胯骨处窝着绕了一圈后,往四处滴落。
【正在为宿主开启卡牌同步——】
【卡牌介绍:在沙海中不朽的神明啊, 祂的王冠破溃,祂的权柄崩裂,祂的生息断绝。祂不甘于此,不甘死亡, 不甘沉寂, 便以心血为誓,甘作那鞍前之马。狂沙所至,唯她为王。】
【卡牌同步开启成功!】
【祝宿主武运昌隆!】
当朝曦打算控制使用卡牌力量时, 发现卡牌的力量在流失。
有人在她和卡牌之间插了一根吸管, 一点一点地往外抽。朝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本该涌出的风沙只有几缕微弱的细丝,连一粒沙子都聚不起来。
塞特的叫声在她身后炸开, 急促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次朝曦听懂了,塞特在说:“别碰我的力量!什么东西你都想吃,怎么不撑死你啊!”
幽潭四周,水汽弥漫。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崖壁下的泥土湿得能踩出水来。这片空间被水浸透了,每一寸空气都含着水分,一粒沙子都没有。
没有沙子,卡牌技能风鸣沙暴就废了一半。
另一个技能海市蜃楼倒是能用,但这片诡域大概率是场幻境,在幻境里用幻境技能,真的会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卡牌有加成,加上她之前融会贯通的剑术,足够应付了。
朝曦:“你去救人。我去杀了他们!”
大蝙蝠轻鸣一声,飞向那些被推下悬崖的‘护卫。朝曦则瞬身掠向贝多。
骨刃刚碰到贝多衣角,一股力量从头顶压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她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攥住了她体内流淌的卡牌之力。
这片诡域的规则在抽取她的力量!
眼前的贝多突然瞬移到悬崖的另一边。
贝多笑道:"失望吗?"这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式微笑。"在别的地方,也许我打不过你。但在这里——"
贝多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幽潭。"这里是碧波池。是第一滴雨落在大地上时,就存在的古水域。在这里,规则高于一切。你的卡牌、你的神明、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会被这片水域汲取,变成土壤的养分。"
一张巨大的、透明的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在往下垂,穿过她的身体,穿过她的血管,穿过她与卡牌之间那条无形但实在的链接,然后收紧!
朝曦被这张网压在地上,一阵尖锐的空虚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别抵抗。"贝多说,声音柔和得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让它拿走就好。拿走之后,你就干净了。没有声音在脑子里吵你,没有乱七八糟的力量撑破你的血管,让你夜不能寐……你会变成我最好的护卫,只为我而战。"
朝曦咬着牙,用骨刃撑着身体,没让自己倒下去。
塞特救完一圈人回来,发现朝曦被诡域的力量压在地上。
叽叽叽!
狗东西!玩不起吗?
祂拍着翅膀想飞过来,被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再冲,再被弹回。石青色的翅膀撞得皮开肉绽,有血从翼膜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崖壁上,很快就溶进了苔藓里,被无形力量吞噬。
朝曦侧过头,对上了塞特的眼睛。
那双翠绿色的、在沙漠里总是漫不经心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叽叽叽!
祂想说什么,但无形屏障隔绝了一切声音,就连刚才签订契约时,能随意听见的声音,都如被抽丝剥茧一般,逐渐消失。
塞特突然安静下来,伏在崖壁上,将整张蝙蝠脸贴紧石壁。那双受伤的翅膀不再扑腾,而是平平地摊开,覆盖在潮湿的岩石表面。像在听。像在感受。
朝曦愣了一下。
片刻后,塞特抬起右前爪,用带血的爪尖在石壁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一个圈。
圈下面是几条波浪线。
朝曦盯着那幅画了三秒钟。
圈——太阳?天空?
波浪线——水?
不。波浪线在圈下面。
"……大地?"朝曦喃喃道。
塞特疯狂点头,爪子继续在石壁上划拉。他用三条歪歪扭扭的线画了一座山,然后从山底下画了一道直线,直线末端的方向,指着朝曦按在地上的手。
朝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因为无形力量的压迫,被迫按在泥泞潮湿的悬崖湿石上。
沙子……
她一直想着沙子。没有沙子,莲生砂海这张卡就是废卡。
但莲生砂海代表的从来不是沙子,是沙漠之神赛特!他掌管沙漠,沙漠是土地,而赛特的权柄中含有【稳定】……
沙子会流动,但大地不会。风能卷起沙暴,但风吹不动大地。水能淹没沙漠,但水渗不进大地的骨髓。
大地是这世上最稳定的东西。它承载高山、河流、海洋、戈壁、沙漠,承载房屋和城市,承载生者和亡者。万物在大地上来了又走,只有大地永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永恒。
朝曦闭上眼睛。
规则还在抽取她的力量。但这一次她没有抵抗。她顺着那股抽取的方向,反过来往下沉……往下,往下,穿过潮湿的泥土、穿过冰冷的地下水、穿过坚硬的岩层——
她触到了。
大地的心跳。
咚。
一声。
咚。
又一声。
每一声之间隔了千年万年,深到几乎听不见。但它在那里。沉默的,宽广的,包容一切的大地。它不像风那样喧哗,不像水那样激荡,不像火那样灼热。它只是地存在,给一切依附者立足之地。
"风鸣沙暴——"
朝曦睁开眼,将手掌完全按入泥土之中。
"——改。大地沉息。"
这不是卡牌技能。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技能介绍面板。这是朝曦凭直觉喊出来的名字,因为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那股力量,就是这种感觉……很像一次吐息。一次沉睡的巨兽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吐息。
轰。
幽潭的地面裂开了。
大地主动张开了嘴。裂缝从朝曦掌心下方向四面延伸,每一道裂缝的边缘都泛着细密的金光。裂缝所到之处,泥土开始翻涌,裹挟着碎石、树根和千万年来沉积在地底的岩屑,化为一道道泥石洪流,朝贝多和她的族人席卷而去。
贝多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大地权柄……”
她往后退了半步,赤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的裂缝在继续扩大。裂缝边缘的金光刺进她的脚底,冒出一缕青烟。
"这不可能!一个快死的神明,怎么可能拥有大地权柄!"
贝多转过头,死死盯着崖壁上那只还在画画的蝙蝠。
塞特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翠绿色的眼睛。即使满脸是血,即使翅膀残破,他还是冲贝多扬了扬下巴,发出一声短促的叽咕。
得意洋洋。
对,就是老子干的。怎么了?你把我吞入诡域又怎么样?我是你想吃就能吃的?我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角里装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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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屏蔽的意识空间里。
阿梓望着外部投影,眼睛发亮,"他把权柄给朝曦了?这样也行!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酒殷!"
他望向酒殷。
酒殷抬起手,帮他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你不行。你的权柄本来就是残缺的,如果再把力量分出去,你会死的。”
“好吧。”狐狸的耳朵往后一背,表情失望。
酒殷看着外面的画面,轻声道:"有意思。"
绯奥斯汀没有她们这么平静,他是真想不通。
权柄是神明最根本的东西,塞特这个蠢货,就这么拱手送出去了?堂堂沙漠之神,一代神,混到被关在蝙蝠身体里还不算,现在连权柄都不要了?
要知道只要尝过神明权柄味道的人也好,诡异也好,都能借着那一丝权柄的力量,代替他们,成为新一任神明。
"……两个疯子。"他低声说。
绯奥斯汀的前方,阿梓扯着酒殷,说:“塞特能行吗?要不我们也帮帮朝曦吧。”
绯奥斯汀更想不通了,为什么每个和朝曦接触的家伙,都会毫不犹豫地帮她。
绯奥斯汀:“如果朝曦死了,我们就能重获自由。”他看向酒殷,“世界这么大,你完全可以带着狐狸天南海北地逛,总能找到治疗疯病的办法。为什么非她不可?”
酒殷笑笑,“这里哪不自由了?”
说起来,酒殷真没受过被卡牌册奴役的苦,能跟阿梓呆在一起,可比被折磨封印舒服多了。
绯奥斯汀脸色一黑,“难以理解。”
酒殷抓起阿梓的手,说:“这个情况有些特殊。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有3k正在改,但搞不完了,合到明天吧(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