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回信
林月皎回到军营时, 天色已经全然黑透,灯火亮起,明明灭灭。
她走进帐篷, 男人正站在桌后, 背身看着墙上的战役布势图, 哈巴布丹在他身后禀告, 说艾哈迈德去世了。
阿尔法面无表情听着, 沉默了一会, 侧头看见了她。
“你回赫比斯吧, 代我送父王一程。”
林月皎还在惊讶中, 这么突然?
艾哈迈德的身体每况愈下,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去世了。
她嗯了声,答应了下来,大战在即, 阿尔法的确走不开。
暮森戈壁那边机械虫还在逼近, 凯伦的防线撑不了大久,他必须尽快过去。
“今天去哪了?”
哈巴布丹退下后, 林月皎听见他问。
“出去转了转。”
阿尔法点头, 没再说什么。
可林月皎总觉得他像是知道了什么, 又或是第二天要出征前往暮森戈壁,分别前夜, 当晚用的力气格外大。
他刚沐浴完,裹着浴袍出来, 宽肩窄腰, 胸口大敞,水珠沿着发尾滑落至胸膛,掠过线条分明的深色腹肌, 最终融入腰间袍带,消失不见。
感觉到她的目光,阿尔法唇角略微弯了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林月皎耳根一烫,这人洗完澡不穿好衣服,也不用烘干魔法,就这么大喇喇地过来,绝对是故意的!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梳子,指尖带着梳齿穿过她的发,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一下,嗓音低醇带着笑。
“怎么不用魔法,这要梳到什么时候?”
“你还说我,你怎么不用魔法把身体烘干?”
“这里防护屏障做得没有帕尔曼宫好,沙漠的热风吹一吹就干了,何必多此一举?”
“我用梳子梳还能顺带按摩头皮呢。”
他牵起唇角:“好,那我帮你。”
说着,他拿起一缕发,纤长发丝穿过骨指间,又落在梳子上,男人勾着唇,慢条斯理帮她整理着头发。
只是气氛已经不对,梳着梳着,不知不觉就梳到了床上,前面的努力功亏一篑。
林月皎足八在那里,脑袋一下一下扌童进蓬松的枕头里,头发纠缠凌乱,荒唐得不成样子。
“啊……慢、慢点,明天你还要领军……我们早点休息……”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你这小身板,费不了我多少力气。”
林月皎紧闭着眼大口呼吸,脸却被掰了回去,一个阴影落下,最后的氧气也被剥夺。
所有与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瞬间通了电,酥麻,颤.栗,她的声音堵在他唇舌间的索取里,有什么开始不受控制。
察觉到什么,她哑着声音,急切着伸手推拒他。男人低笑一声,一只手轻而易举扌禽着她两个手腕钳制在头顶,扌安住她不安分的乱动。
“月皎……我的月亮,塔莉娅妹妹……再忍忍,就当是预支我的,好不好?”
他磁性的低喘钻进她耳朵,混不吝的什么称呼都用上了,每一声都格外沉哑,…………
他另只手………………
他唇边勾起笑,在她………………瞬间激得人睁开了泪眼。
…………………………………
她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感觉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唇贴着她的耳廓,喘息滚烫。
“回去后,去看看我们的王陵吧……”
林月皎………………
……
第二天醒来,她迷茫睁开眼,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身下的布料干爽柔软,已经被清洁过,昨晚不知清理了多少次……林月皎扶腰望天,在这种事情上用魔法,某人反倒乐此不疲。
休息了一会,她起身,随侍女仆说王已经带军开拔赶赴前线,她点点头表示知晓,身旁床褥已经凉透,她猜他昨晚根本没睡多久。
昨天狄莱斯答应她不会趁沙息应对第三星云时落井下石,但危机解除后就不一定了。
林月皎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有了他的保证,她可以放心推进那件事。
阿尔法给了她发布帝国政令的权力,回到帕尔曼宫,她开始着手处理艾哈迈德的后事。
艾哈迈德的遗体停放在神庙偏殿,冕升教廷的神职人员负责守护,用魔法保护其不受沙息的炎热腐坏。
按照塞德王族丧仪,殡礼定在去世后的第七日,在此之前需要完成一系列繁琐的准备工作才能入殓。林月皎对这些流程不大熟悉,好在大主教普兰尼亲自主持,一切都有条不紊。
艾哈迈德去世,教权重新回到普兰尼手里,这位大主教已经侍奉过三代沙息王,德高望重,代表着冕升教廷的神权信仰,哪怕是阿尔法刚即位那段时间也没动得了他,只是换了下面一批主教以儆效尤。
林月皎也仅在公主册封礼和新婚加冕上和他见过两面,殡礼上再次见到这位老人,她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男人的遗体不声不息躺在那里,即便防腐容,却仍旧和生前判若两人。
看,林月皎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向宗纳德透露了她的下落,是那根链条上连通的一环。
害妈妈的罪魁祸首之一终于自食其果被死神收走,应该感到痛快吗?好像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感慨,哪怕在魔法界,身处王室,拥有了普通人永远无法企及的能力、财富和地位,有些遗憾仍旧无法挽回。
日升月落,塞德王廷仍旧沐浴在大阳的光辉下,艾哈迈德的离世并没有引起大大波澜。
毕竟作为先任皇帝,已经有王嗣的情况下,而王嗣甚至继位多年,权力稳固。
现任沙息王亲赴战场抵御外敌,帕尔曼宫的各项政务却不能搁置大久。这段时间,身为王后的林月皎替他处理各项批复和例行公事的签署。
遇到拿不定的决议,她就给阿尔法传信——
塞德·阿尔法陛下:
今天财政大臣本杰明呈上请示,请求批准一份魔导器研发资金,该魔导器相关情况已随附件,请您查看定夺。
塞德·塔莉娅(林月皎)谨启
她把信装好,用专属线路传送过去,过了一个下午,那边回信了。
亲爱的妻子:
关于财政大臣本杰明提上的诉求,我已知晓,这些魔导器的工艺并无特别,研究院院长达什科娃的判断更接近实情,这份请示可暂放。
另外,你我书信不需要这么严肃,也不需要用“您”,我从没收到过这么冰冷的信函,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丈夫,或我的名。
想你的丈夫,阿尔法。
林月皎读完信,过了几天,又发去一封——
阿尔法:
军械署长呈报说沙蝎部队的甲壳磨损率远超预期,现有的矿物涂层供应不足,如果照这样的速度消耗,最多还能维持十天天。
我已经让军需部紧急调配阿巴契灵脉矿石,加工涂层至少需要七天,现有余量勉强够支撑到第一批补给到位。
那边回信。
月皎,矿物涂层一事按照你的判断推进,阿巴契存量足够支撑短期消耗,七天可以等。
另外,我们的陵墓已经竣工,你去看了吗?入口石壁镌刻着你我的名字,并列一排。
如果你去看过,有什么不喜欢的,无需顾忌,直接提出即可,期待你的回信。
想你的丈夫,阿尔法。
林月皎收到信件看完,头皮一紧,陵墓的事她已经完全忘到脑后了。
不过还好是写信交流,她连忙换身便装赶过去。
陵墓也是巨石建造,方形的基座向上收拢,其中各处还用了矿石加固,宏伟异常,的确震撼。
她匆匆看了眼,回信:
阿尔法,陵墓我已经看过,一切都很好,我没有意见。
对了,今天冕升教廷的主教来找我,说战争院无故征收教会在赫比斯河沿岸的一块土地,希望我能够过问此事,让军队另择他处。
我调阅了土地登记册,那块地确实划在教廷名下,战争院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战事紧迫,沿河地带地形开阔,适合大规模骑兵演练,且附近没有更合适的替代地块。
另外,主教来找我时提了一句,说普兰尼大主教已经知晓,对此事暂无意见,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要暗示什么。
我暂时没有答复,想听听你的意见。
似乎是战事焦灼,过了两天,林月皎才收到他的回信:
月皎,土地的事让战争院和教廷自己去谈。军队征用教会土地不是第一次,之前的做法是由战争院向教廷支付一笔临时补偿,撤军后土地归还,这次沿用旧例即可。
普兰尼不开口,说明这件事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你不需要替他出头。你替主教转交陈情书,已经尽到了王后的职责,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解决。
至于他特地提一句普兰尼,下次教廷的人再对你说类似的话,直接问他,你是替大主教传话,还是替你自己传话。看他怎么答。
另外,我很想你,暮森戈壁的风沙吹得人头疼。
信中没有看到你想我,我猜是这该死的传送魔法损坏了部分内容,如果妻子也想我,下次可以多写几遍,以防魔法失灵。
想你的,孤身一人的丈夫,阿尔法。
再一次收到回信,林月皎沉默地看完,看到最后无奈扶额。
她绞尽脑汁,花了几天时间,耗尽毕生文采,缝缝补补写了一篇。
写完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忍心读第二遍,连忙传送过去:
分离像烈火一样灼烧着我,令我肝肠寸断。
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我仿佛沉没在深海,从早到晚。
不愿再与你分离,我亲爱的丈夫,不知你还有多久归来?
没过一天,回信就收到了,林月皎展开信纸,男人遒劲有力的字迹缓缓浮现:
我寂寞壁龛的王座,我的爱,我的月光。
我触不可及的月亮,我的大阳神,我存在的意义。
我的赫比斯,我的帕尔曼,我沙息日光所及的土地。
我唯一的妻,我全部的幸福和喜悦。
我不再惧怕明天的到来,因为现在的我感到快乐。
无需消沉,远方的风沙很快带我回来。[1]
……
战场上碎石乱沙弥漫,阿尔法手提一柄暗金色的巨剑,一马当先,身后数名士兵跟随,深陷浴血奋战。
他旁边是克劳恩和几只巨蝎,分别对抗着数只难缠的虫子,然而看似凌乱的阵型却渐渐聚拢,直到把这片区域的机械虫全部引到一起,地面的沙砾隐隐开始抖动。
阿尔法将手中巨剑举过头顶,剑尖直指天空。
暗金色的波光瞬间汇聚剑尖,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震动,一团快速旋转的巨型沙暴漩涡出现,将四周尚来不及反应的机械虫通通卷了进去。
直到战场被清空,他垂手放下巨剑,巨大的剑身顿时化作黄沙,在褪色中崩解,随风散去。
他口中哨声一响,克劳恩乖顺俯身,他翻身踏上背甲,带领士兵回到驻扎于暮森戈壁的营帐。
然而还未能休息片刻,帐帘外便传来急促脚步。
他起身,一名士兵进来,躬身禀告:“陛下,西线传来消息,机械虫数量越来越多,这么多天未见减少,有些被砍断到只剩触足,忽然停止攻击,调转方向自行撤退。元帅觉得异常,命我来向您汇报。”
“有主动撤退现象?”
“是。”士兵声音铿锵。
阿尔法垂眸思忖。
这不符合机械虫以往习性,机械虫头脑简单,没有趋利避害的意识,更谈不上留最后一条腿以保全自己。
难道是有人将它们唤回?唤回后再医治?这样循环往复,倒能解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攻击数量没有丝毫减少。
阿尔法沉声:“跟踪几只,去查它们回了哪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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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 借鉴自苏莱曼大帝与宠妃许蕾姆的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