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布局
阿尔法当机立断:“立即驱散周边平民, 凯伦带领沙蝎抵挡,我和维朗曼驻守这里,最多不过五天, 我会领军回援。维朗曼——”
维朗曼立即应声。
“拖住星昴, 将主战场引向沙漠, 用沙尘暴牵制住他们的魔法阵。”
“是。”
这时凯伦上前:“陛下, 是否尝试与星昴和谈, 给出一些让步……这时抽调兵力, 边境防守势必薄弱, 如果被星昴抓住可乘之机, 后果不堪设想。”
阿尔法眸光一冷:“让步?这次让步, 下一次呢?”
顶着那道威压,凯伦下意识噤声。
男人眯着眼道:“两国博弈,谋的绝不是眼前这点利益, 欲望和野心永远无法满足, 一味的退让不过是慢性死亡。”
“也许可以提出新一轮谈判,用谈判拖延时间, 等解决掉机械虫危机, 再和星昴翻脸也不迟。”
“凯伦。”阿尔法气场沉下去, “我的字典里没有让这个字,况且, 他们要的,我不想给。”
帐内寂静了一瞬, 只听男人声音冷峻:“我要让他们知道, 沙息这头巨兽即使被前后夹击,它的獠牙依旧锋利。”
阿尔法目光环视一圈:“只要抵挡住这次入侵,我会亲自前往第三星云和那位谈判。怎么, 和平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这点场面就被吓退了?”
将领们不再说话,目光勃勃共同看向立于主位的男人。
这是一场关于国运的豪赌,赌维尔能抵挡住机械虫攻势,赌陛下能在五天内回援。
但过去不是没有这样的危机时刻,但似乎只要有他在,帝国一直都能战无不胜。
这次,他们也一如既往地相信。
……
圣殿穹顶光尘浮动,一片静谧中,一道影子悄无声息自圣所入口进入,在树下凝聚成形。
看到她出现,男人面上并无意外,拂去面前棋盘上的落叶:“会么?对一局?”
“德鲁伊大祭司真有闲情逸致。”
“我出不了阿什耶王城,白日闲暇,时间漫长,总要找些消遣打发时间。”
他抬眸,眼底浮上笑意:“好在,小月亮愿意偶尔来看我。”
“我来圣殿不是为了看你,是为了镜麟。”她冷声。
他也不恼,面色平静:“这次过来……也是为了镜麟?”
林月皎冷笑:“大人既然知道,不打算解释一下?”
洛迦抬手在棋盘上变出一套茶具,施施然斟茶,不答反问:“你几次来森泽国,那位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对森泽国的态度就不是今天这样了。”她面色不愉,“我苦心孤诣维护两国关系,可德鲁伊大人在做什么?”
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男人神色淡然地摆弄茶具:“如果他知道,你觉得,他会把这一切归咎于谁?”
林月皎被问得一怔,好一会儿,才豁然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她后背慢慢涌上一层寒意,看着洛迦把一杯茶放在她那边,他缓缓抬眸,眸光落在她那不能喝茶的影子上,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剔透琉璃似的眼眸里,银白色的眼睫微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却莫名读出一股威胁的意味。
“不是你把我送回十五年前阿尔法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林月皎简直要气笑了,语气冰凉:“大人这又是在演哪一出?不觉得前后矛盾?”
“我改变主意了。”他略微勾唇,弧度清浅:“长期价值太过遥远,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我更想要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森泽无论环境还是气候都更为适合,月亮还是挂在阿什耶的夜空比较好。”
他的话几乎直白,可连在一起,林月皎却越来越听不懂。
她皱眉质问:“所以这就是你任由第三星云入侵,让沙息陷入首尾难顾局面的原因?”
男人眸色不变,平静看她。
“不对……”林月皎说着又自己否定,“机械虫吞噬一切,繁殖速度极快,一旦失控,邻国也会遭殃,你不可能无视这个风险。所以要么是你预见了一切,提前做好了防御,要么是……你已经和第三星云达成一致,机械虫不会动森泽的一草一木。”
洛迦唇边的笑意加深:“小月亮果然聪明。”
他没有否认,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欣赏,仿佛即将到来的惨烈,在他眼中只是棋盘上几颗可以被随意移动的棋子。
林月皎睫毛颤了颤,声音极冷:“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在沙息分身乏术时落井下石……星昴和沙息如今的局面,也许也是你一手促成。”
“局?”洛迦轻笑,“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第三星云的风险早已存在,至,你不清楚?”
林月皎呼吸一滞,对上他深邃的眸,其下神色幽静,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慢,是因为它本身就不够强大,星昴如果赢,是它抓住了时机,而如果沙息真的强大,就”
林月皎深深蹙眉,
的人,轻描淡写拿捏人心,搅动局势。他做的事,说的每一句话,量。
“别这么看我,即便我能够预言,却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事在人为罢了。”
“如果……我让你帮帮沙息呢?如果做不到雪中送炭,至少不要雪上加霜。”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洛迦盯着她的影子:“小月亮,你有没有想过,阿尔法最大的危机不是第三星云,不是我,更不是宗易……只有离开沙息,这一切祸端才能结束。”
圣殿穹顶透下的风吹起几片落叶,林月皎心头一跳。
控制影子回归身体,林月皎坐在厚重的营帐内,看着帐外席卷走地的风沙,一颗心也不禁跟着上上下下,越来越乱。
她当然不可能答应洛迦的条件,猴子摘桃的道理她比谁都懂,更何况那人心思太深,绝不会是比这里更好的去处。
虽然阿尔法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给了她一定程度上的自由,为她打了平起平坐的王后宝座,允许她议政。
林月皎能感觉到,他本质不算太坏,一个遇到危机第一时间先下令保护平民的人,至少还有底线。
现在问题是,星昴国和海国已经结盟,森泽默许推波助澜,如果海国想火上浇油,趁机走森泽陆路进攻,沙息会陷入三线作战,腹背受敌。
局势已经十分不利,她绝不能让更糟糕的情况发生。
可德鲁伊那条路被堵死,同意她请求的前提是离开沙息。
她得寻求其他方式……
林月皎思忖着,目光落在空中被风卷起撕扯的军旗上,一个想法蓦然浮上。
……
永夜之地外围,荒凉与繁华交界之处,立着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林月皎提前联系老板包了场,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天际灰蒙,宗易推开门进来,她正坐在吧台边,昏黄的光晕下,她侧脸的轮廓熟悉,恬静柔和。
一杯红色透亮的液体放在她旁边,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他走过来,笔直的裤腿略微弯折,在吧台边坐下,一贯游刃沉稳的姿态,目光落在那杯酒上。
“怎么,不敢喝?”林月皎挑眉。
“你给的,我永远不会拒绝。”
宗易拿起酒杯,盯着她的眼,绿眸幽亮,一点点喝了下去,不像是在喝酒,更像是在品尝别的什么。
“不怕我下毒?”林月皎看着他放下酒杯,轻描淡写地试探:“毕竟,如果你死在这里,沙息的危机能解除一大半。”
“只要你想,你有无数次杀死我的机会,可你没有那么做。”
他淡淡一笑:“你怕了,月皎,你在怕什么?”
那次高空对峙,那间二层小楼,那只被塞到她手里的魔导手铳……无论她用多冷漠恶毒的言语伤他,双手推开他,她从没想过杀他。
想到这里,宗易紧绞的心口一松,哪怕这只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也算是这些煎熬时间里,他唯一一点苦中作乐。
林月皎指尖一顿,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弄脏手。”
“那怎么改变了想法,突然要见我?”
“记得你曾经说过,一个商人最重要的是学会掌控资源,一个也是掌控,两个也是掌控,不是么?”
他轻笑一声,略微勾唇:“你是一位很好的学生。”
“你也是一位好老师。”
“可我不想当老师,月皎,如果我只想你掌控我一个呢?”
林月皎笑了笑,没有接话。
酒馆内一片安静,只有壁炉燃烧的细微声响。
或许是那杯酒醉人,她就那样看着他,毫不避讳他浓重的视线,宗易从她的神色中读出了某种许可。
他看了几秒,伸出手,缓缓覆上她搭在吧台的手。
男人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丝丝缕缕的热度传递过来,林月皎没有抽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忽然,她细白的指动了动,指尖缓缓滑到他指缝间,五指径直穿过,嵌入他的手。
宗易心跳漏了一拍,但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细小的动作,壁炉的火光跳动在她水亮的眸底,眉眼盈盈动人。
她穿着裙子,两条腿垂在高椅下轻轻晃着,脚尖忽然碰上他的腿,停留得有些久,随意地向上滑动。
他神色不明地挑眉,用眼神询问。
她歪了歪头,柔顺的发滑向一侧,露出一截纤白脖颈。
宗易绿眸一暗,室内温暖,可也许就是这份温暖滋生了暧昧,心潮涌动,一发不可收拾。
昏黄墙面上忽明忽暗的影子里,高大的身形忽然倾轧下去,挤走那点空白,将那抹纤细压在吧台边,俯身交叠。
他压迫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唇舌间带着酒液的味道,试探着侵占。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曾经紧密交融进她的生活,林月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没拒绝,攥着他胸前衣料,闭眼承受。
察觉到她一反常态的顺从,理智告诉宗易其中有古怪,可情感却脱了缰,他放任自己沉溺在她的温柔中,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肆意攫取着这份来之不易。
直到她明显的呼吸不畅,他停下,却没有松开,仍然紧箍着她的腰,耳鬓厮磨着啄吻,气息暗哑。
“你在谋划什么?嗯?”
她喘着气答:“无论我谋划什么,宗大总理总有办法识破,不是么?”
“……叫我宗易,任何人都可以称呼我为总理,可你要叫我宗易。”
“为什么?你是总理……我来当你的秘书,怎么样?”
说着,林月皎抬手去摸他喉结,………………
勾住他领带,猛地往前一拉。
他猝不及防被拉近了半寸,呼吸交缠间,面前人眼波流转,漂亮的杏仁眼像盛着一汪清泉,波光潋滟,长睫一扇一扇,哪里都透着诱人。
那抹红润忽而轻启,一张一合,宗易听见她的声音:“总理大人这是在做什么?虽然我是你的秘书,但我已经结婚了,你怎么能利用工作之便把我压在这里?”
他眸色一沉,呼吸霎时粗重,捏住她后颈迫使她抬头:“谁教你这些的?阿尔法?”
她无辜蹙眉:“轻点……我有丈夫,我们不可以这样。”
“我们这是在哪样?”他呼吸略微卡住,深吸口气,“平时你和阿尔法就是这样?”
“你说呢,总理大人?”
她垂下眼,漫不经心把玩他的领带:“我只是你的秘书,可他是我丈夫。”
他呼吸一窒,眼底赤裸的欲色粘稠,牢牢盯着她:“你和我幽会,你丈夫知道吗?”
“毕竟是工作,他会理解我的。”
宗易顿住,似是考量,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如你所愿。”
他猛地掐住月要将人抱起,直接放在吧台上,推高她月要线,他低下头,精准噙住了顶端。
冷热陡然交替,林月皎含糊呜咽着,被逼得激起一阵战栗。
她难耐地仰头,余光不断向门口看去,眼底没有半点情谷欠,只有焦急和算计。
月匈口男人几乎沉沦,亲得难舍难分,像是要把连日来所有痛楚和压抑都融入唇舌的谷欠望里。
他放任自己沉沦在软玉温香,却听怀里的人猝然尖叫一声,用力推他,捂好衣服侧头看向门口。
宗易抬头去瞧,这才发现她哭了,哭得好不可怜,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他动作僵住,有些不明所以,跟着看去,门口站着一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没有察觉。
而她神色惶然破碎,眼底蓄满了泪水,看着那个人,嘴唇翕动了几下。
“狄莱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