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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狐 第21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4/5)

匹萨娘子 · 武侠仙侠 · 331 KB · 2026-08-24 22:37:37

第21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4/5)

  这样的结,雪霁谷里,只有她会打。

  三年前,是她亲手把这枚暖石送出去的。

  如今旧物重回掌中,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绳结也还是那个绳结。只是蓝色被年月洗淡了,绳股被摩挲得微微发松。

  她要找的人,果然是他。

  还好是他。

  “你怎么了?”邬宵寒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犹疑着看向暖石,“是这石头有问题?”

  檀宁将暖石紧紧攥进掌心,摇了摇头。

  她终于抬起眼,看着眼前的邬宵寒。

  他的外袍正披在她身上,自己只剩一袭玄黑窄袖劲装。少了宽袍遮掩,他肩背的线条便显得格外清晰,修长,利落,也比她想象中更有力量。

  是他的肩,是他的手臂,是这个会受伤、会流血的人,一次又一次救了她。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对她有多重要。

  她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游移。

  “项华,我陪你找,也陪你杀。”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结尾有补一丢丢新剧情,觉得连不上的可能需要重看上一章



第23章 那个名字像一根插在邬宵寒身体里的针,她刚一触碰,他方才稍稍缓开的神色便收紧了。

  下一瞬,他已站起身来。

  “别犯傻了。”他声音薄而冷,转身就走,“你根本不知道这有多难。”

  檀宁忙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后,她又慢慢把步子放缓,与他并肩。

  “我不知道的事情是很多。”她偏过头看他,“可你不是一直都在告诉我么?”

  邬宵寒下意识便想驳她自作多情。

  可话到嘴边,脑中先掠过的却是她一路以来层出不穷的蠢问题——问得直白,问得理所当然,偏偏他还一桩一件回了不少。

  他刚张开的嘴用力地闭上了。

  “邬宵寒。”

  “邬宵寒——”她还在唤他,不肯作罢。

  那名字一声接一声,从她嘴里落出来,专挑着他的神经敲。邬宵寒躲不开,也做不到真让她闭嘴,只能任由太阳穴跟着一跳一跳地疼。

  “我留你一命,没说过要信你。”他说话的语气像在和自己较劲,“你是我的使妖,按规矩,该叫我主人。往后我吩咐你的事,你照做;没让你管的,少自作主张。”

  他说了半天“规矩”,檀宁却只记住了他的脸色在锁妖塔阴湿的冷风里越发苍白。

  走到门前,她又回头看他:“你真的不冷吗?暖石和外袍,总要留一样吧。”

  邬宵寒像是没听见,抬手按上门扇。铁门在他掌下缓缓开出一道缝,冷气先一步渗了出来。

  他提刀迈入门内。

  檀宁刚跟进去,便被他抬臂拦在身后。

  “安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檀宁立刻停住,连呼吸也放轻了。

  门后是一口被生生剜空的坑洞。

  黑色石壁向下环抱,湿冷幽深。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蜘蛛巢,大的如牛,小的如斗,鼓胀发白,挤在石缝与阴角里,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那些巢静得出奇。只有几缕极细的白丝从高处垂下,悬在半空,像不知从谁头上落下来的发丝。

  坑洞正中央,孤零零托着一方石台。

  四周尽数挖空,底下铺满枯骨断戟,只有一条窄路笔直延到二人脚下。石台另一端,黑色石壁中嵌着一扇巨大铁门,像是锁妖塔的出口。

  可石台与铁门之间,并无通路。

  白色蛛丝从石缝间牵连而出,纵横交错,在石台上织成诸天星宿的纹样,像一张等着猎物坠入的地网。

  下一瞬,寂静中裂开几声轻响。

  咔嚓。咔嚓。

  像细小铁钩刮过石面,又像谁的指甲刮擦过黑色石面。

  檀宁望向声音最大的地方,顶上一只蛛巢正微微晃动。

  巢口缠着的白丝被顶开,一只巨蛛缓缓钻出。它足有半人高,腹部灰白鼓胀,背壳上生着一圈暗斑。几排乌沉沉的复眼,湿亮而冷,一露出来,便钉住了楼梯口。

  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也钻了出来。

  四周蛛巢接连起伏,巢口一个个裂开。十几只巨蛛陆续爬上黑石壁,长足扣着石面,却不急着扑来,只分踞四壁,冷冷盯着他们。

  檀宁与邬宵寒屏息凝神,静立不动。但等了半晌,那些巨蛛都没有动作。

  “站在这里别动。”邬宵寒说。

  话音落下,他独自朝那条窄路走去。

  四壁巨蛛随他缓缓转身,无数复眼追着他,像一圈沉默的守卫。

  到了石台前,他低头看向脚边细得近乎透明,内里隐约藏着银亮的蛛丝。

  “这些是银脉蛛,专食秽气,用秽气织网。”邬宵寒说,“这东西平日凶性不强。巢不毁,网不破,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但若是惹怒它们——就会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檀宁沿着窄路走到他身侧,小心问道:“那只要不碰它们的巢和网,是不是就没事了?”

  “不会有事?”邬宵寒瞥她一眼,复又看向石台上纵横交错的银白细丝,“不动它,你怎么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石台。

  “那蚌妖说过,三楼是杀阵。眼下这地方,最像阵的,也只有这些蛛丝了。”

  檀宁想起他方才说过,银脉蛛食秽织网,便想催动药兽之心去看那片丝阵。可才提起一丝妖力,就像有什么从心口狠狠拧了一把。她膝弯一软,险些栽下去。

  邬宵寒反手扣住她手臂,一把将人拽稳。

  “怎么回事?”

  檀宁借着那一下站住,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先摇了摇头。

  “不要紧。只是饿过了头,有些撑不住。”她故作轻快地笑了笑,“早知道在灵抚司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就随时准备干粮放在身上了。”

  邬宵寒盯了她一眼,眉间压得更低,像是不信。可他到底没再追问,只将扣着她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冷声道:“知道饿过了头就别逞能。这里摔下去,我懒得捞你。”

  檀宁“嗯”了一声,深呼吸几次,平息了凌乱的气息。

  这一次,她没有着急,提起一缕妖力重新运转。

  两只熊耳顶开乌发,袍摆后,三条猫尾也悄悄探了出来。

  邬宵寒瞥见她耳尾现形,人下意识朝她近了半步。

  檀宁没有分神,定定望向石台上的丝网。

  那些交错缠连的蛛丝,不再是方才那样一片混白。其间有一部分,正泛着阴惨惨的青,顺着丝脉蜿蜒潜行;而余下那一部分,则仍是原本的白,安安静静伏在石板之间。

  “这些丝在我眼里有两种颜色。”檀宁望着前方,神色凝重,“一种是白的,是蛛丝本身;另一种泛青,和先前在天鹿体内见到的秽气是一个颜色。”

  她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或许这里和天鹿踏星时的路数相近,对懂阵的摘星楼之人来说,只需踏出正确的星图即可破阵。只是不知道……这青白二色,究竟哪一色是生,哪一色是死。”

  她那句话说完,邬宵寒望着蛛网皱起眉,许久没有说话。

  玉京这时已将近天明。

  灵抚司司正署门前的灯笼还亮着,被虾青色的晨色冲淡,越发显得暗淡昏沉。

  前院门窗紧闭,众人早已下值,唯有东边一间公事房尚亮着灯。

  蔡辛正满脸堆笑,陪着一名青衣男子从房里出来,口中连连道谢:“这一遭实在多亏了您。不然这么多图册,下官便是翻烂了,也未必翻得出门道来。”

  那青衣男子约莫四十出头,从昨日晌午一直熬到今日辰时,眼下两个斗大的乌青。

  “若不是看在你三婶娘家那位堂叔的情面上,我才懒得来替你收拾这摊子。”男子不耐道。

  蔡辛忙道:“是,是,都是仰仗那位长辈。”

  “你明白就好。”对方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钦天监不是替你们灵抚司跑腿的地方。以后这种事,少来烦我。”

  “记住了,记住了。”蔡辛赔着笑,忙不迭在前引路,“这回实在是急昏了头,才厚颜去求您。下回断不敢了。”

  青衣男子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往外走去。

  蔡辛陪着笑,一路送到灵抚司大门。

  待那青衣男子拢着袖子下了石阶,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蔡辛脸上的笑才一点点垮下来。

  他站在门前,抬手揉了揉僵得发酸的脸,转头便问门房:“司正回来了没有?”

  门房忙从值房里探出头来,愣了一下,摇头道:“还没有。小的一夜都盯着呢,没见司正回来。”

  蔡辛心里叫苦不迭。

  三日之期已近在眼前,宫里圣上等着回话,相国那边也派人来催,偏偏最要紧的人竟不知去了哪里。

  为了核对那些雪片似的星图,他与那位亲戚熬得两眼发花,才终于理出几分头绪。可邬宵寒不在,这几分头绪便只是一堆烫手的东西。

  他一个小小主事,拿什么去应对宫里的问话?

  蔡辛越想越急,转身便往后头马厩跑去。

  他胡乱牵了一匹青马出来,径直冲出灵抚司大门,往摘星楼方向急赶而去。

  天色这时已比先前又亮了些,城中晨雾未散,长街上行人仍少。蔡辛一路催马,直到远远望见摘星楼那片雪白楼影,才猛地一扯缰绳,翻身下马。

  他将马往旁边石柱上一拴,在小童指引下,提着袍角匆匆赶到净灵宫。

  门内寒气幽幽漫出,蔡辛还未走近,便先听见铜器的一声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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