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真有种感
旅客中心。
万时也在监控的注视下靠近了安检机器。
她没打算只蠢蠢的靠“家人们”蒙混过关,远处已经能看到停泊的大型商船,她离逃走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要是能逃脱,她宁愿带上摩斐斯这个超武力傻子。
万时将自己的藤蔓延伸下去,牢牢贴附在黑色大衣内侧,密密麻麻交织。
有些不安分的分叉枝叶,会探出前面的小叶片和叶爪,伸向摩斐斯的身体,在他胳膊上腿上嘬个没完,但万时只觉得他像个金刚铜人,精神力与身体融合在一起,坚实无比压根吸不到什么力量。
摩斐斯浑身僵硬同手同脚。
万时两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压低声音道:“你忍一下。”
摩斐斯胳膊腿都开始打哆嗦了,他颤颤巍巍的走过黄铜和晶石的安检门。
在安检门的图画中,只看到了万时的精神力填充在大衣内部,摩斐斯的痕迹全都被她覆盖住了。安检人员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给他们推销旅客中心的特价产品。
反而是布尔维尔的证件被多看了几眼。
难道是他被通缉的事吗?
但很快就走完了流程,三人四足进入了旅客中心。
万时有些惊讶的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古典蒸汽时代的百货商场,玻璃穹顶能看到远处的暗空间风暴和星河,穹顶下是一家家装饰着橱窗的商铺,或宾客满座的餐厅。
最近处就有一家类似烤披萨一样的餐厅,香味迷人,万时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她还想去看看某个帽子店,打算买一顶宽檐帽遮掩发色,摩斐斯却朝着厕所的方向冲了进去。
万时连忙回头:“布尔维尔,帮我买一顶帽子,就要橱窗里那款黑的——我先去趟厕所!可能是下面的膀胱要爆炸了!”
摩斐斯冲进雄性厕所,他这回倒是记得在进门的时候弯弯腰,但进了隔间,万时才绝望的发现自己比隔门还要高。
能看见左边犀牛哥比屁股还光洁的头顶,和右边在抽烟的鳄鱼店员。万时跟鳄鱼店员四目相对,她尬笑了一下:“给我来一支——!”
摩斐斯忽然将她从肩上薅了下来,他解开外套露出热红的脸,龇牙咧嘴道:“你干什么?把你的精神力收起来!”
万时一落地,个头就只到他胸口了,她仰起头,把还扒在他身上的藤蔓都收回来:“我这不是怕被人发现吗?你冲进厕所就为了这个?”
摩斐斯漂亮的蓝绿色竖瞳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膀胱要爆炸了吗?”
万时晃了晃锁链:“那你上厕所啊,我不看你。”
俩人之间的锁链不长,摩斐斯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管我。让我歇一会儿——真要命。”
他看到万时抬起的眉毛,心虚得嚷嚷道:“你真沉,我肩膀都快被压坏了。”
万时抬手捂他的嘴,比口型道:小声点,两边都有人。
摩斐斯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的爪子推开,然后戴上卫衣兜帽遮挡她的视线,抱着胳膊道:“别碰我,也别拽我脑袋上的翅膀,很难受的!”
正说着,忽然右手边隔门上头冒出来鳄鱼脑袋,手里拿着一根烟:“要来吗?哎哟俩人——”
他下一秒就看到了万时手腕上的锁链挂在摩斐斯的脖子上,他吹了一下口哨:“玩训狗呢?”
摩斐斯不爽的龇牙,抬手就要把鳄鱼店员拽下来,万时眼疾手快的拿虚手按住他,接过那支烟:“谢谢啦。”
隔间的鳄鱼店员很快开门走了,万时听着隔壁的犀牛大哥也洗手离开,这才看向摩斐斯,他目光有些好奇的看着万时手里的烟。
万时递到他鼻子前头让他嗅了嗅,摩斐斯鼻尖耸动,但不太喜欢。
万时道:“没带火,一会儿买个点火器再尝吧。喏,给你别在这里。”
她把细长的烟放在了摩斐斯耳朵后面。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怪异的像是被别了一朵小花。
万时:“别在厕所憋着了,我想出去吃点东西。而且这里有这么多漂亮的店,我从出生之后都没逛过街呢。”
摩斐斯:“我也没逛过街啊。但我总感觉有第三集 团军的人在,所以觉得咱们在厕所躲到开船之前比较妥当吧。而且,你的脸会被他们认出来吧。”
万时无语了:“……你才想到这一层吗?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合体,让我露脸。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是把海因茨日昏了才跑出来的,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抓到我了不就等于抓到你了!”
摩斐斯像个在网上发帖说要成年男人能扫腿单挑北极熊的傻逼:“那老子直接干死他!”
万时绝望了:“那你现在出去干他啊,把船票给我,等你干赢了咱们再走,光躲在厕所里有什么意思?”
摩斐斯挠了挠脸:“……我不是怕你出事吗?而且事情搞太大,咱们就肯定躲不掉了。坐会儿、坐会儿,你看你又急。”
万时抬起锁链:“就这一个马桶我上哪儿坐去!”
摩斐斯挪了挪屁股,给她让出一个马桶盖边沿,万时刚要坐上去,忽然血窟窿秃顶男趴在隔门边沿:[有点不对劲。]
[有人在厕所门口放了个禁止使用的牌子,还有工作人员在疏导去别的厕所!]
万时眉头一皱:“谢谢你,经理,让他们再多去听一听。”
血窟窿秃顶男义不容辞的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没问题!]
摩斐斯看着那个眉心开了个大洞的男人,忍不住道:“你给他起名叫‘经理’?”
万时:“从好多年前认识他就叫他经理,习惯了。我一直到他死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摩斐斯表情惊悚:“难道……你的孤立精神体全都是你杀过的人?”
万时扯了扯嘴角:“不全是。”
很快,一个口鼻冒血的杂技女从天顶上吊下来,她肢体断裂,像是吊绳木偶似的连接着血肉才没有四分五裂:[小时!有人要进来了,他们的外套下面藏着枪!]
万时抬头:“我知道了,圆姐。”
摩斐斯嗅到了“圆姐”身上似乎有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感慨:“孤立精神体真好使,但应该很消耗精神力吧。而且一个个都跟有人格似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唔!”
万时捂住了他的嘴,下一秒,几个男人就像是游客一样欢笑聊天着走进来。
“圆姐”倒挂着低声道:[三个人进来了,两个守在门外,还有四个人在周围的花丛里。他们九个人都穿便服,看起来等级好像都不比布尔维尔低。]
来得人不少,但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其中一个人走进了他们左手边的隔间,还在跟洗手池附近照镜子的友人说说笑笑。
“圆姐”声音越来越紧张:[他把离子枪掏出来了。他在听你们的声音——他在抬头看我!他察觉到我的痕迹了!]
她话音刚落,万时猛地被摩斐斯一只手抱起,他另一只手攥拳,击打向隔板!
砰一声烟尘四起,万时只听到了短促的闷哼,就看到隔壁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仰面倒地,满脸是血。
摩斐斯弯腰捞起离子枪,瞬间踹开所有碎裂的门板,飞奔向洗手池的方向。
他抬手就朝镜子左侧一人膝盖连开两枪,然后踏步瞬移到右边那人面前。
万时被他的速度甩得脖子都要断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什么动物,摩斐斯握着枪的手抓住他脑袋,狠狠磕在了水池边!
他招式简单粗暴,纯粹的强大仿佛不需要任何修饰。
洗手间内三个人瞬间被放倒,门口听到声音的两个人立刻进来。
其中一人竟然是伍尔西!
伍尔西也看到了她,四目对视,他急切道:“万时阁下!”
但他转眼看向摩斐斯,表情震惊。
万时快吐了,一个字都说不上来,只能紧紧攀住摩斐斯的胳膊。
摩斐斯狂妄一笑:“哟,认识你啊。”
先进来的男人基因原型是野猪,脸上生着黑毛獠牙,勉强跟上了摩斐斯的速度,躲开了他迎面的攻击。
摩斐斯夹着万时,一只手对上对面的双拳野猪,他有点烦躁。
而伍尔西身边汇聚起白色气团,他身影也在气团中若隐若现——
万时不小心吸了一口,只觉得脸上发麻嘴里发苦,看来这气团能够麻痹敌人?
忽然,伍尔西瘦高的身影闪现在左侧,他高抬腿袭向摩斐斯门面,速度甚至比他之前在星环舰出手时还要快!
摩斐斯冷笑一声,速度更快,闪身让开。
他后背卫衣撕裂,忽然张开一只破破烂烂覆盖着肉膜的紫红色翅膀,那翅膀轻轻扇动,洗手间内搅起剧烈的风,气团凝重却也不得不散去。
摩斐斯轻笑一声,开口道:“你们要是再靠近,我就把她掐死。神人可是很脆弱的。”
快要消散的白色气团中,伍尔西的身影顿了一下,摩斐斯得意的骤然闪身上前。
万时已经被麻得要面瘫滴口水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只是听到砰砰几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有人痛苦的呜咽声。
她抬起头只看到黑毛野猪哥已经昏倒在地,左腿折断,而伍尔西的喉咙被攥在摩斐斯青筋鼓起的手中。
他一只盘角被击断,垂下来的白色耳朵鲜血流淌。
其实不论摩斐斯有没有拿她的性命来诈唬伍尔西,伍尔西都不可能赢。
万时心里怦怦跳,她真有种感觉——摩斐斯真能弄死海因茨。
伍尔西薄薄的深紫色皮肤下,许多毛细血管正在破裂,沁出一片惨淡的红斑,他双目看着万时,挣扎着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咯血的字:
“……跑、万时……离开他、跑!”
万时心道:要是没有他,我早就被你们抓回去给海因茨磕头道歉,然后继续当黑户被送到首都星被物尽其用了,到底是谁该跑啊?
摩斐斯大笑,另一只爪子朝他胸口挥去。
伍尔西被击中胸膛,痛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而万时听到几声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的脆响,才发现伍尔西的衣服被爪子划开,他内侧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把白色的扣子。
万时之前拜托他买一些好玩好吃的东西时,付给他的“扣子货币”。
她目光望着扣子。
而伍尔西慢慢眼睛转向摩斐斯,横向的瞳孔里浮起恐惧。
她回过头去,摩斐斯半张脸上如同不稳定的水面,不断浮现鳞片、角质与绒毛,头顶冒出的角也在变化,如牦牛如驼鹿如甲虫如恶魔——
甚至连他的双瞳,也在不断变化着。
血红色裂纹的长方形瞳孔、绿色螺纹盘旋的斑纹瞳孔;有的像是大脑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有的像是黑夜中一轮窄窄的上弦月,还有瞬间深邃无神仿佛含着一汪大海………
千万种动物的双瞳在摩斐斯眼眶中不停切换,但那些或机敏或可怖的瞳孔,都锁定在万时脸上。
摩斐斯慢慢笑了起来:“你终于害怕我了。”
万时嘴麻了说不出话。
只有一点口水要抑制不住流出嘴角了。
摩斐斯因为她痴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松开手的瞬间,一拳打向伍尔西门面,这才甩甩手给她擦了擦嘴角:“太搞笑了,我的终端机要不是拍不了照片,真要给你记录下来!”
万时:“……”
很好笑吗?大哥你像个鬼一样,除了你能笑现在整个厕所还有谁笑得出来?
摩斐斯把她放在了地上,伸手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锁链:“等我三十秒,我去解决外面蹲点的四个。”
他说罢,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万时腿有点软,她扶着膝盖站直身体,走到伍尔西身边,摸了摸他的鼻息。
他还活着。
趴在地上的黑毛野猪也在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其他几个人看起来都还活着。
摩斐斯比她想象中手软,或者说天真。
他出招更有显摆和捉弄的意味,可能没吃过被人背刺的苦,他并不热衷于杀人来一劳永逸。
万时走到洗手间门口张望,忽然发现门外的指路牌上挂着一顶黑色帽子。
就是她刚刚指着的橱窗里的那款。
布尔维尔来过了?那他现在去哪里了?
万时拿起那顶黑色的宽檐帽,盖在了自己翘起的白色短发上。
摩斐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万时戴着一顶黑色帽子,正在水池边洗脸照镜子。
她在镜子里看他,表情很冷静,嫌弃的比出了三十的手势。
在说他太慢了,超过三十秒了。
她没有笑也没有害怕,像是在单纯嘴贱挑剔一位熟人朋友,摩斐斯却仅仅是因为这样平常的态度而雀跃。
他蹦跶了两下,托着手里的盒子:“你猜我抢了什么?嘿嘿,就是你刚看了半天的那家烤饼!”
万时嗅了嗅,脸色又不大对,伸手往外指,大舌头道:“憋把食物带进撤所!”
作者有话说:
万时:相比于海因茨,我还是更乐意跟傻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