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才是给别
他问这个,一是因为第一集 团军最近一二十年与第三集团军密切合作,涅玻耳也需要海因茨的情报网;二是他想起万时之前也提起过海因茨,心里总有点在意,想着打听出来万时和海因茨是否也有点什么关系。
不过开口之前,涅玻耳心里就否决了后者。
以他对海因茨的了解,这家伙几乎除了工作没有任何爱好,性格古板又不好相处,这些年除了自己这个兄长就没有任何跟他交好走近的贵族高官……
万时切着肉片:“目前还没找到他。我给他发了消息,他也没回我。”
扎赫兰叼着叉子笑道:“你们皇室还挺会装兄弟的啊——”
他还想开口,万时在桌子下头忽然踹了他一脚。
扎赫兰莫名奇妙,万时给涅玻耳切食物已经让他够不爽了,他说话难道还要小心翼翼的吗?在家里也把自己当皇太子了?
扎赫兰腿立刻夹住万时的脚腕,笑道:“据我所知,当时海因茨跟她俩人结婚照都拍了,也不妨碍你把人抢进宫里去吧。那时候都快闹掰了,现在别人的老婆到手了又开始一家亲了。是想让海因茨管她叫嫂子是吧!”
万时:“……”
虽然说海因茨先横插一脚把她带走,但扎赫兰你不也后来又横插一脚了,要说起来你们都是小三,当什么正义使者啊!
涅玻耳震撼的望着扎赫兰,猛地将目光看向万时:“……你跟,海因茨,结婚?!”
万时不知道他是震惊她搞了他家兄弟三个,还是在震惊海因茨都能结婚。
但总之她看到千霄在对面因为餐桌氛围紧张的直咬叉子,也只好抬头望天:“你先吃饭,多吃点。”
万时说着把自己盘中的蛋都给了涅玻耳,但又觉得涅玻耳作为剖过蛋的人,再吃蛋是不是有点地狱……
扎赫兰也觉出来涅玻耳的不对劲,毕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海因茨和万时要结婚的事——豹子脑袋对着万时挤眉弄眼的想打听。
涅玻耳忽然盯着扎赫兰,冷冷道:“能别再桌子下面动手动脚了吗?这是餐桌,不是你们星盗的赌桌,注意影响!”
万时以为扎赫兰肯定又要挑起眉头,对涅玻耳冷嘲热讽,没想到他微微一愣,真的松开了万时的脚腕,对她比口型道:
“你知道吗?他今天问我……”
涅玻耳将餐具重重一放:“我是聋了,不是瞎了。比口型是生怕我读不懂吗?!”
他甩袖离去。
扎赫兰啧啧两声,对着他的后背大声蛐蛐:“婚都没结,一个连家当都没带着跑出来的前皇太子,真把自己当一家之主,就差说‘成何体统’了。”
万时头都大了。
她本以为自己肯定能看热闹,但一个是闹不好就死给你看的失忆残疾人,一个是敢大着肚子上蹿下跳的大龄孕夫,手心手背都是她是股东她的融资她未来的兵力啊。
给她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懂事的坏脾气都要逼成和事佬了。
就在万时头大着想开口的时候,忽然,客厅终端机的新闻台开始紧急插播消息。
说他们所在的星港两翼的自转防卫哨塔遭到袭击,外部防卫舰队已经面临大范围打击,虽然主持人和新闻还在希望居民闭门不出、保持冷静。
万时往外眺望,果然看到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夜空中,有数艘浩浩荡荡的舰船接近了星港。
是瞬金星盗。
新闻台中宣布港口全部关停,所有航司不许离港或停泊,桑绒公国的主力部队正在救援的路上。
扎赫兰嗤笑道:“桑绒公国的主力部队?他们恐怕现在还不舍得从首都星附近离开。”
毕竟谁现在“占据”着首都星周边防卫,就能在卡塔琳娜加冕后的政治格局中占到优势,桑绒公国为了在首都星分蛋糕,自己内部都空虚着呢。
扎赫兰毕竟常年底层生活,还挺会照顾人,看万时吃完饭就起来把餐具收拾了,还骂了几句涅玻耳浪费粮食。
千霄餐桌上根本不敢说话,这会儿看着饭局解散,立刻大松一口气跟在扎赫兰身边收拾桌子。
一行四人离开公寓时,万时还在可惜自己押一付三的房租和两张昂贵的船票。
扎赫兰对已经公布结婚照的老婆更大方了,他下楼的时候转头道:“从你失踪,我就给你那张黑卡又转了三百万,你还在乎这点小钱?”
万时尖声道:“什么?!”
她有两张黑卡,一个是早之前扎赫兰给的,一个是涅玻耳在求婚前给的。
她记忆中扎赫兰那张卡上钱更少,于是在利诱阿里给她干活的时候,就将扎赫兰的那张卡给了阿里阁下。
她后悔的快要跺脚,扎赫兰眯起眼来:“我的卡还在吧。”
万时清了清嗓子,从贴身的项链中取出了涅玻耳给的那张黑卡,在他面前糊弄了一下:“在呢。别打钱了,以后你要是有钱花不完直接给我打王宫的账户上。”
一行人穿过居民区的通路,星盗入侵的消息传开之后,这里也混乱起来。
涅玻耳面无表情,眸色沉郁,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并没像之前出门时那样主动牵着她。
扎赫兰更是干脆伸长手臂一路搂着她,恨不得把她塞进风衣下头。
万时想回头看涅玻耳,却听到扎赫兰不满道:“我才是孕夫,你不保护我吗?而且他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你要是知道他以前的本事,就不会想着处处照顾他了。”
万时挑眉。
她之前总觉得扎赫兰有种“咱们才是心灵相通”的自认蓝颜知己的感觉,对她身边其他男人大多是调侃和瞧不上。
没想到他从刚刚开始,就对涅玻耳有如此直白的敌意。
万时在风衣的遮挡下,抬头看着扎赫兰,眯眼道:“你刚刚在餐桌上话说到一半。是他昨天问你什么了?”
扎赫兰嘴角一撇:“我昨天就觉得他有点奇怪。你睡了之后他根本就没睡,一直盯着我的肚子看,他还说想摸一下。”
万时:“……你让他摸了吗?”
扎赫兰对涅玻耳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当然不行,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下死手,直接就一尸两命了。我就只是给他看了一眼。别搞得跟我假孕骗他似的。”
“然后他看到我的肚子,脸色突然就变了,感觉跟快要死了似的开始打摆子。”
万时眉心一跳。
难道涅玻耳想起来了?
扎赫兰垂下金棕色的睫毛,似笑非笑道:“其实我的消息也是很灵光的,特别是在卡塔琳娜攻破首都星之后,很多帝国想藏的烂账都被翻了出来。比如,我就听说这几年皇太子殿下是生了个孩子。”
万时盯着他,半晌才轻轻啧了一声:“你对卡塔琳娜那边渗透的够深的啊。所以你跟他说了?”
现在的涅玻耳完全没有那几年的记忆,应该只把自己小腹上的伤疤当做战争的创伤——
她对涅玻耳小心翼翼的态度让扎赫兰略显不爽:“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就只是开个玩笑说他是不是当年怀孕吃了苦头。然后他就忽然给我看了一眼他腹部的伤口。”
“我就下意识说了句‘你真是做过剖腹产?’你都不知道他脸色有多奇怪……脑门上出着虚汗就要昏倒了似的。”
扎赫兰想起涅玻耳那时候的脸色,就有点瘆得慌:“他是不是头脑出了点……”
万时摇头不说,涅玻耳失忆这件事让扎赫兰知道也没好处。
扎赫兰摸了摸下巴:“他给谁生的孩子?”
万时:“你问我我问谁?”
扎赫兰脸色真有点嫌弃了:“以你的基因和地位,最后竟然跟破鞋求婚了。”
万时这几天吃美了又全然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骂涅玻耳的:“哎生过孩子也不能说是破鞋嘛——”
不过从内心深处,万时也不爽之前涅玻耳把她当邪神,对她一阵发骚。
所以……过去这些天没少找由头折腾他。
但涅玻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调教进骨髓里,还是天生就这么好吃的性子,他是那种会一边痛苦流泪,一边往她手里送的类型。
扎赫兰嗤笑鄙夷道:“说到底,我这做星盗出身的都能洁身自好、抵抗诱惑,跟你先结婚才上床,如此守德。他一个皇太子却未婚先孕、偷偷产子。他真配不上你。”
万时:“……”
扎赫兰见万时不说话,又给自己说美了:“不过幸好,你跟他求婚是拿他当筏子,要他下崽而已。哼,什么皇太子,说到底也是就只有血脉和肚子值点钱。”
很快,一行四人就走到了居民区外围的空地,两三艘卵型护卫飞行器停靠,十几个沙色衣装的星盗对扎赫兰和万时行礼,将他们护送上飞行器。
扎赫兰牵着她往前走,手触碰到万时手上一直戴着的玉色戒指。
等到了飞行器上,扎赫兰忽然道:“把戒指戴上,瞬金的好多兄弟都认识你呢,他们回头要是传咱们没结婚,我这队伍都不好带了。”
万时翻了个白眼,从项链空间中拿出好几枚戒指——
海因茨的银色素戒,洛菲前不久给的血滴钟表戒指,布尔维尔给的星球戒指,还有……
摩斐斯那天临走之前匆匆塞给她的金色底座紫色小眼睛宝石戒指。
神游的涅玻耳,看到她掌心一大把戒指,都愣了愣。
……难道这都是婚戒吗?!
千霄不明所以,看两位“叔叔”表情怪异、气氛尴尬,努力高情商发言道:“哇,好好看。公爵大人都在哪里买的?”
扎赫兰和涅玻耳都冷冷看向他。
千霄:“……”
这孩子刚刚还强装开朗的表情瞬间自闭,乖乖闭上了嘴。
只有万时还挺满意的盘着自己一大堆戒指,扎赫兰快气笑了:“你在这儿展示军备库还是打算批发摆摊呢?你要是跟我说找不到了,那你就在这儿腿着回达达米亚吧!”
万时啧了一声,找到那枚镶嵌闪耀红宝石的金戒指,像跟暴发户结婚似的戴在手上:“有点松了,回头缩一缩。”
扎赫兰肉垫爪子捏了捏她的手指:“估计是你瘦了,之前是正好的。”
而后飞行器原地弹射而起,加速窜向空中,在剧烈的震动中进入星空之中,万时看到了熟悉的带爪子的飞船,就跟见到老朋友似的惊喜道:“龙虾号!”
涅玻耳淡青色的眼瞳慢慢挪到万时快乐的表情上,然后又低了下去。
从昨天的她要跟扎赫兰“聊天”,让他回房间;到俩人知道他耳聋而在风衣的遮挡下说起了悄悄话;再到刚刚她掏出了跟扎赫兰的对戒戴在手上。
这一切对涅玻耳来说,都是无声的扇在他脸上的巴掌。
再加上昨天侧面得到的消息,涅玻耳只觉得头脑恍惚,像是跟在她身后的行尸走肉。
之前,涅玻耳还为妻子的“重婚”而恼火愤怒,甚至还想着哪怕自己逃亡了,也应该能召集足够的力量剿灭瞬金星盗,让扎赫兰这星盗头子为了活命主动退出婚姻。
可“他在婚前就给别人生过孩子”这件事,一下子将涅玻耳打垮了。
怪不得她在那时候还嘲讽过他被人玩透了。
涅玻耳本以为只是她嘴坏,在床上的某种带点羞辱意味的玩笑话,却没想到万时说的是心里话!
而他还真觉得自己清清白白的,竟然发出那么多不体面的声音迎合她,断了条胳膊都没妨碍他挺腰——
他湿透的睫毛中看到她激烈的情欲与满眼的热气,会不会其实是对他的鄙夷。
涅玻耳如坠冰窟,坐立难安。
而且听扎赫兰的意思是,万时不论是跟扎赫兰认识、还是跟海因茨拍结婚照,都是在跟他求婚之前……
涅玻耳其实稍微一想也明白,如果万时基因极佳又手握大权,宫内厅或皇帝陛下真可能横刀夺爱,强迫万时跟他结婚。
只为了生出足够优秀的后代。
也就是说那场求婚都可能是假的?
是逢场作戏?
怪不得万时怀着孕的丈夫一到她身边,她就对他变了脸色……
他才是插足者?
而且是一个给别人生过孩子、性情浪荡的插足者!
涅玻耳甚至第一时间竟然没想过追溯是给谁生的、孩子去哪了……
对于那个孩子,涅玻耳稍微一思考就觉得心头刺痛、无法思考。
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强迫或者诱骗了。而且对方是个说出去会整个皇室蒙羞,会让他遭受民众鄙夷的身份。
涅玻耳自认很有理智且不喜欢与人交际,绝不是会跟人胡搞的性格……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断臂且耳聋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一行人登上了“龙虾号”,却没想到龙虾号入口的金属门厅内,站了五六个半大的男孩女孩,见到万时竟然猛地抬手敬礼:“母亲大人!”
涅玻耳:“……?!”
他望着眼前匪气很重却又年纪不算小的五六个孩子们,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