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团军的一部分士兵化作侍者,正在行宫内外巡视。
早在半个月前,海因茨就已经“清理”过行宫,从被各方安插进来的人,到可能埋藏的各种窃听器、爆炸物,从这座行宫中被清出了一大堆。
特别是万时看到从库房拿出的旧王座内部有录音器和小型炸弹的时候,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不知道当年扎赫兰坐稳这个公爵位置,到底有过怎样的腥风血雨。
她越来越意识到拿了权戒和真正的掌权还差了很远的距离,如果她还想赛博时代那样当独狼,不学会借力,恐怕都不能站在这里。
万时听到了开门声,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低垂的夜色,笑道:“海因茨,你还是有点用的。”
门合上。
他走近了几步。
低沉玩味的笑声传来:“你穿军服的样子真美。”
万时猛地回过头去。
皮毛油滑的金钱豹穿着侍者的衣装,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她咧嘴笑出尖利的牙齿:“好久不见,亲爱的。”
万时一瞬间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扎赫兰!
她屏住呼吸,后退半步。
扎赫兰把公爵之位给她,本来是要与她结婚,然后重新掌控达达米亚公国的。
结果万时釜底抽薪,直接跟海因茨公布了婚讯——
万时看着他,脑子乱转,但还是慢慢靠在窗户上,抱臂打量着他笑道:“亲爱的,你快把这件可怜的侍者服撑爆了。”
扎赫兰拽了拽胸口紧绷的扣子,朝她走过来。
她细窄修长的身影包裹着红色的军服,金边立领抵在尖尖的下巴附近,鬓边白发稍长落在肩膀上,而脑后的短发则微微翘起。
她脸颊多了一些圆润的弧度,皮肤更有血色,眼睛明亮,游刃有余。
不得不说,海因茨把她养的很好。
肩膀上几条金色绶带闪闪发亮,穿着军靴的两条腿交叠,她像是摆在红色天鹅绒上的一把镶嵌宝石、耀武扬威的军刀。
越是走近,扎赫兰越难以掩饰眼中的惊艳,他微微弯下腰俯瞰着她:“不喝一杯吗?”
万时看向他托盘上的两杯酒,目光流转,撒娇似的道:“我不会喝酒。”
扎赫兰大笑:“你怕我下毒?”
万时歪头:“对啊。”
她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急得冒汗。
她手头没有武器,而扎赫兰作为她的体术老师,对她的精神力又太过了解——
万时脑子乱转,伸出手去,正要碰到杯子,扎赫兰带着肉垫的爪子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托盘放在了旁边桌子上,两只爪子捋平她蜷起来的手指,端详着她手指上的权戒与婚戒。
扎赫兰的爪子有着人类的轮廓,却也覆盖着一层柔滑的短毛,指甲尖利,指腹掌心则是一层薄薄的黑色肉垫。
此刻他尖锐的爪尖,正捏着海因茨给她的银色婚戒,慢慢转动着。
万时压下紧张,声音含笑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去接你啊。”
扎赫兰化作人形,棕色卷发披在肩膀上,轻笑道:“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再说这座行宫可是我重修的,这地下有多少机关都是我亲手设计的——我要是连自己的行宫都来不了,就白混了。”
万时的手指反向去轻挠了几下他的掌心:“怎么能说是我拉黑你了。我现在可是被管控起来的,海因茨把我当能上床的犯人一样对待,我过得不知道有多苦。”
扎赫兰声音与眉梢一起抬起来,似笑非笑:“犯人?那这位快分走海因茨将近一半的财产的犯人,看起来可是面色红润,大展宏图啊。”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抬起来放到嘴唇边,金色竖瞳眯起来盯着她:“我们这样的天作之合,你却想要将第三集 团军引入达达米亚公国的势力范围。你没想过我会不同意吗?”
万时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玻璃上,却无路可退。
……完蛋。
万时听说,帝国围剿星盗的行动开展的相当不顺利。只有海因茨奇袭努大略那回,算是打击了瞬金星盗,其他的几次帝国联军行动,只是抓了点余兵残将。
万时当时答应海因茨的求婚时没有想到这一环,但现在看起来,扎赫兰可比海因茨危险多了——
对于海因茨这样的政治人物来说,杀死神人是会被政敌调查一辈子的污点。
但对于已经被帝国公开悬赏的亡命之徒,和已经死掉的扎赫兰来说,掐断万时的脖子然后悄然离开,并不会有什么威胁。
达达米亚公国虽然会因为新公爵死掉而再次混乱,但扎赫兰也像个疯子,他真的会在意吗?
她的眼瞳或许泄露了一瞬间的恐惧与杀意。
扎赫兰忽然大笑起来,爪子搂住她的后颈,然后低下头来吻住了她。
万时一惊。
膝盖交错,他另一只爪子几乎要将她捧起来,万时脚尖勉强的点着地,后背被紧紧压在玻璃上。
扎赫兰的吻一开始更像是示威般的啃咬,但在他两侧尖牙咬住她下唇的瞬间,竟然因为没有预料到的柔软停顿了一下。
万时应激似的撕咬了回去。
扎赫兰则偏过头,手紧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四片唇挤在一起,他胸膛起伏,衣领中漫出的热度沾染着她的下巴,带着软软倒刺的舌尖用力挤开她的齿间,用力勾缠,舔的她脚尖绷紧。
泄愤般的吻瞬间变得暧昧,万时半眯起眼睛,劈向他后脑的虚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棕色长发。
扎赫兰一开始吻得还很强硬,但很快就察觉到她的感受,他从好奇逐渐熟练,轻佻又狂野的吮吻着,万时多久没感觉到这样热烈危险,让她心都在怦怦乱跳的吻。
而随着她像条狡猾的小蛇一般引导着他、反击着他,她心里有了愈来愈强的依稀感觉——扎赫兰虽然生气,但他不是来杀她的。
他非常需要她的身份。
那就好办。
两个人喉咙吞咽,万时甚至听到了安静房间中的水声,直到她舌尖都微微发麻,嘴唇都吮到发滑,扎赫兰才松开她,他声音含笑:“你喜欢这个吻。”
万时也两只手搭在他腰侧,也笑了:“你很适合偷情。”
不过她没戳破的是,扎赫兰在装老手,装得风流狂野,但有没有经验这种事情一试就知。
他顶多算是聪明会学,举一反三。
扎赫兰挺立的鼻尖蹭着她的面颊,带着尖爪与肉垫的手指蹭着她湿漉漉的下巴,嗓音低哑:“是吗?那你的丈夫还在楼下。”
万时有了对比,此刻才意识到什么是生理性的着迷。
她在扎赫兰面前也没有必要伪装,手从他的侍者马甲里伸进去,抚摸着他的腰腹,亲了亲他嘴角:“我只有一位丈夫吗?”
扎赫兰没忍住,轻笑着亲了亲她的嘴角:“贪心小鬼,你以为你能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拽着我,两边都吃到吗?更何况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万时心道:没关系,我手多。
再说了,一只手牵两条狗绳游刃有余。
万时虚手也挤到侍者的衬衫下方,扎赫兰闷哼一声,只感觉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扣子真快要被她的手撑开了。
万时委屈似的道:“你觉得,以我的性格真的那么想来首都星吗?我可是被逼的。你不知道的委屈可太多了——”
扎赫兰气笑了:“都这么春风得意的办觐见仪式了,背地里受点委屈还不正常?而且要是真的委屈,你早就当面拽着人家的头发揍人了。”
万时也没忍住笑起来,她坐在窗台上,膝盖蹭了蹭他的大腿,竟然还反咬一口道:“你现在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在,事事教我,我就不用面对觐见仪式这么焦虑了。”
扎赫兰眯起眼睛:“那位军长为你鞍前马后的还不够?甚至皇太子殿下帮忙请了苏·拉斐尔出山,你可是帝国现在最风头无两的人物了。”
万时瞪大眼睛:“……皇太子殿下?”
扎赫兰抬起眉毛:“你不知道?苏是皇太子殿下的姨母,早已隐退多年,除了皇太子殿下,谁还能请得动她。”
万时咬着指甲,惊疑不定。
她那么羞辱帝国的继承人,事后一直没有遭到报复,她还在惊讶——
难道苏是被派过来害她的吗?
不,应该不会。皇太子殿下想要害她完全没必要用这么曲折的手段,而且整个觐见仪式,苏有多尽心尽力,万时最是了解……
扎赫兰眯着眼睛,他真的很喜欢看她多疑惊吓之后,拼命思索,两只眼睛乱转的样子。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脸:“你如果让海因茨介入达达米亚公国的事情,我就只能解决你了。这是我们夫妻都不想看到的,对吧。”
万时眼珠子一转,立刻拽着他衣领甜笑道:“当然不会,我知道你才是公国地下的王。”
扎赫兰刚要开口,忽然化作豹子,耳朵抖了抖,往后退了半步,留下一句话:“光办一个盛大的觐见仪式解决不了你的权力焦虑。亲爱的,你会需要我的。晚一些等宴请宾客的时候,我们在地窖见面。”
他脚下出现一片黑色的洞,整个人掉下去瞬移消失了。
万时在偷情方面可能也有点无师自通,她立刻意会,拽了拽军服,背过身去。
下一秒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海因茨在门外道:“万时,换好衣服了吗?”
万时对着玻璃窗的倒影抹了抹嘴唇,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早好了。进来吧。”
海因茨拿着两杯酒走进房间。
万时微微偏过头。
海因茨怔愣地看着她一身军装的模样。
万时笑了,他才回过神来,耳朵有些泛红:“在宾客来之前,我先来祝贺你。”
海因茨走近几步,看到了旁边桌子上的托盘和两杯酒。
他脚步一顿。
万时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头皮发麻,心里暗骂,嘴上却立刻笑道:“咱们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