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榻上吧......”
话音刚落, 沈无聿不再等她反悔似的,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探入她膝弯, 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岑渺本能地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烛光从外间拉进来一道长影, 两个人的轮廓映在素白的帷幔上。
沈无聿在榻边停下来,轻柔地把她放在柔软的云被上,自己在榻边单膝下跪。
岑渺躺在云被里, 乌发在枕间散开, 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杏眼水润迷离,呆呆地看着他。
沈无聿抬起手, 握住了她垂在榻边的手,他的唇虔诚地印在她的手背上。
“渺渺, 今夜,我只凭你发落。”
素白的帷幔悄然滑落,遮住了满室摇曳的烛光。
窗外的暴雨来得没有预兆。
先是一声闷雷滚过云层,而后雨脚便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连树梢都被压弯了腰。
冷意顺着窗缝一丝一丝渗进来,又在帷幔内侧被阻住, 进不来,也散不去。
岑渺迷迷蒙蒙地想,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又想, 好像也挺是时候的。
雨声太密,将一切都盖住了。
不到一会,雨又下得太急了, 再加上温度骤降,隐隐有落雪的预兆,冰凉的水意顺着树上的叶脉一路蔓延至深处。
可那片叶子生来便是怕雨的,哪怕只是初落的一滴水珠砸得稍重了些,都会惊得它本能地蜷起叶脉,层层闭锁,将风雨一并挡在外面。
而叶子上的花倒是一点都不怕雨,它不断闪烁,像是在雨里贪婪地饮水,将每一滴都接进花瓣深处。
雨最终变成了雪。
雪落无声,飘进窗棂,在花旁边,慢慢堆出了另一朵花的轮廓。
一白一红,甚是美丽。
只不过白色的那朵,是雪堆出来的,一擦便没。
雪越积越多,白色慢慢漫过来,压着红色的花印,两种颜色便在皮肤上晕开,分不清哪里是雪堆出来的花,哪里是真花,印。
到最后,雪越积越多,慢慢有了形状,堆出了一个雪根。
雪跟想要继续落在叶子深处,但不敢贸然深入,只好在边缘试探着走动。
它起了逗弄的念头,将跟当作笔,去触碰窗外摇曳不定的叶子,想要被叶子包裹起来,化在里面。
但仅仅只是一个试探,叶子便惊得蜷缩起来,将它往外推。
雪跟停住了,没有强行往里走,只是安静地守在叶子边缘等着,但自己雨水已经将一切浸润得足够柔软,雪跟的投部还在叶里。
“唔.......”
远处传来破碎的雷声。
雷声滚过去,又是一阵,再一阵。
花印随着雷声一次次闪烁,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配合着雷声的节奏。
雪终于不再只是试探,顺着雨水浸润过的叶脉,一寸一寸地往更深处走。
叶子惊了,本能地往里收,但雨水早已将一切都泡软了,叶脉反而缠绕上来,像是不舍得它再退出去。
“哈......别荚这么仅”,雪的声音落在雷声的间隙里,“我还没有走到最里面。”
叶子深处从未有过的暖意,顺着叶脉漫遍每一寸,连最末梢的细枝都跟着颤了起来。
雨还在下,雪还在落,但叶子里面已经不冷了。
一股压抑不住的麻意自尾椎炸开,如星火燎原般漫遍四肢百骸,从未有过的快意直冲天灵盖。
“.......什么?”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暂停了。
而后是退潮。
雪跟缓缓往回撤,几乎要退出叶子,只余最顶端一点温度还留在里面,若即若离。
叶子颤了一下,往外追。
“不......不要走。”
岑渺的长发落在枕边,垂顺乌黑的发随着她的喘息与颤抖四处晃动。
沈无聿捉住她的小腿,将它们放在自己的宽肩上。
“我们换个动作,好吗?”
云被从榻边滑落了一角,坠在地上,无人理会。
叶子被翻了过来。
窗外的雷声盖住了所有声音,雨水已经泛滥成灾,漫过了所有的叶脉,漫进了所有的细枝。
白色的雪,连下五天。
*
一缕清晨的微光顺着窗缝透入,落在凌乱的大床上。
枕头偏离了原位,白色的枕面上残留着碎叶和软藤。
云被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大半,岑渺垂下眼眸,视线触及之处,白皙的肌理上铺满了触目惊心的靡丽。
交错蔓延至被面深处,其间还挂着些许尚未干涸的雪色斑驳,吻痕如同雪中绽放的红梅,透着一股靡乱至极的艳色。
沈无聿端着一盆热水挑开帷幔,他换了一身玄色宽袍,衣襟却未拢紧,敞露着胸膛上几道细长的抓痕和一大片红痕,无声彰显着这几日的疯狂战况。
他在榻边坐下,将帕子浸入水中拧到半干,大掌裹住岑渺纤细的脚踝,将人往自己怀里拖。
每擦过一处重灾区,酸软满胀的余韵便顺着脊骨往上爬,岑渺的身子忍不住跟着发颤。
无孔不入的侵略感逼得她眼尾通红,气恼与羞愤交织之下,她强撑起酸软的手臂,“啪”地一声,打在了沈无聿的侧脸上。
五指张开,掌心覆在他的侧脸上,手腕在触及的瞬间就泄了劲,毫无威慑可言。
“谁让你......连做五天的?”
沈无聿低笑一声,心情极佳。
这餍足的笑声落在岑渺耳里,平白惹得她眼尾更红。
气恼与羞愤交织,她咬了咬下唇,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酸软的手臂再次扬起,想也不想地就要再给他一下。
可软绵绵的巴掌才刚挥至半空,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而易举地截获。
沈无聿微微倾身,引着岑渺的手,主动贴上了自己的侧脸,甚至还偏过头,贪恋般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不是渺渺教我的吗?双休,就是做五休二。”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浑话,岑渺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索性由着他握着手,眼睫疲倦地半阖着。
榻上那个横冲直撞、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就算了,怎么如今人模狗样地穿上了衣袍,嘴里还能这般自然地吐出没羞没臊的虎狼之词?
岑渺懒得再搭理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躺平,合上双眸,闭嘴享受起他的伺候。
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沈无聿重新将帕子浸入热水中,微烫的布料覆上她瓷白却布满斑驳的肌肤,一点点带走黏腻的痕迹。
帕子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过遍布红梅的锁骨,所过之处,温热的水勉强安抚了肌肉的酸痛。
最为娇软的肌肤早已在长达五日的不知餍足中,被揉捏得极其敏感。
哪怕沈无聿的动作已经刻意放到了最轻,但当半湿的帕子无可避免地擦过时,眼眶还是留下了眼泪。
岑渺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按住了他拿帕子的手腕。
“轻点。”
沈无聿停下擦拭的动作,俯下身,薄唇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
“好,我不碰这里了,让它自己干。”
沈无聿低声哄着,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翻了个身。
“趴好,我替你擦擦后背。”
岑渺顺从地松开手,将脸重新埋回柔软的云被里,彻底背对着他。
因为刚刚的翻动,乌黑的长发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至一侧,毫无保留地露出了她那白皙单薄的背。
岑渺轻叹一声,背上的痕迹她看不见,但从他帕子游移的路线和偶尔停顿的节奏里,她大致拼凑出了一副......相当壮观的图景。
温润的水汽随着最后一次擦拭缓缓散去,沈无聿将帕子扔回铜盆里,低声开口:“好了。”
岑渺如释重负,一刻也不想在这令人面红耳赤的氛围里多待。
她强撑着酸软不堪的手臂,腰腹艰难地发力,想要从榻上坐起身来,赶紧扯过五日前的衣物蔽体。
就在她下榻的瞬间,被她刻意忽略了一早上的饱胀感突然消失,难以言齿的雪顺着她的大腿滑落下来。
岑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刚被擦干净的身体,眼眶瞬间委屈得红透了。
“又是你的东西。”
正准备拿铜盆的沈无聿动作一顿,整个人罕见地愣住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偏头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纵使自己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在这等铁证如山的画面前,看着自己这五日不知节制留下的证据,也顿时哑火。
下一刻,他直接倾身向前,结实的手臂熟练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连带着碍事的云被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岑渺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搂紧了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去净房。”
沈无聿将岑渺往怀里颠了颠,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凌乱的衣衫,径直朝着净房的方向走去。
“帕子擦不干净了,带你去好好沐浴。”
听到“沐浴”二字,岑渺刚褪去些许温度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前几日净房里的荒唐画面不可遏制地涌入脑海。
本就不算宽敞的狭小木桶,硬生生挤进他们两人后,严丝合缝得连腿都伸展不开。
水汽氤氲的旖旎记忆让她头皮发麻,岑渺急急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沈无聿,你先保证今日真的只是沐浴,不能再像前五日那般。”
“只是沐浴。”沈无聿说。
当净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水面下再次传来危险,岑渺便知道自己又错付了信任。
“骗子......”
“我没有骗你。”沈无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上拿着皂球帮背。
动作认真,态度端正。
岑渺盯着对面雾气蒙蒙的净房墙壁,决定跟自己讲道理。
皂球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游移,泡沫细腻,若不是水面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感,这一幕看起来当真是再寻常不过的夫妻沐浴。
皂球绕过她的腰侧,沈无聿的手指顺势压上了花印。
岑渺:“.......”
“嗯?”
岑渺:“你把皂球放下。”
皂球在腰侧轻轻一转,花印随之一颤。
沈无聿把皂球放在了一边,换了只手,在岑渺的耳边厮磨道:“皂球放下了。”
“那你手——”
“手不算。”
水声,又响了很久。
*
岑渺擦着头发从净室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
清粥,酱菜,一碟桂花藕片,还有一小盅炖得软烂的山药排骨。
岑渺头发半湿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藕。
甜糯甜糯的,桂花的香气在齿间散开。
“什么时候让人备的?”她问。
“你洗第二遍头的时候。”
岑渺筷子一顿。
她洗第二遍头,是因为洗第一遍的时候某人不让她好好洗。
岑渺抬起眼,看到对面的男人单手撑着下颚,愉悦地看着她吃饭。
“你看我做什么?”
岑渺三两下咽下嘴里的甜藕,用筷子点了点他的碗,“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不饿。”沈无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刚刚在净室里,我已经尝过甜了。”
岑渺飞快地夹起一块酱萝卜,越过半张桌子直接塞到他唇边:“这个是咸的,你刚刚肯定没尝过。”
沈无聿挑眉,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他就着她递过来的手,张嘴将那块酱萝卜咬了进去,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明明是一块最普通的酱萝卜,硬生生被他品出了一种在吃什么珍馐佳肴的色气感。
“嗯,确实是咸的。”沈无聿说,“不过......谁说我没尝过?”
岑渺一愣:“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沈无聿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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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审核,求你了!放过我吧这和重写一篇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