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 “辜云翊—
新芽的身体好像和理智分成了两半。
一半沉溺美色, 一半仍在思考。
她想起师父提到师兄的身世,他母亲是合欢宗的殿主,死得很惨,他因此有不愿修合欢道。
师父说得点到为止, 但新芽可以想象出他是为何抵触此道。
合欢宗的殿主一定是道侣遍天下的, 能让殿主甘心生下孩子, 还因此丧命的人定然不简单。
少时看遍了这些事, 师兄产生了心理阴影,哪怕生在合欢宗长在合欢宗,也不愿意修行合欢道。
这么多年他宁可做个“废物”也坚守最后一步,到了此刻就真的可以扛过本能,与她发生什么吗?
新芽什么都看不见。
她思考的问题很快从正经事变成了蒙住她眼睛的东西。
那是什么?
很软很香, 却不是师兄身上的柑橘香。
是另外一种有点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闻过的气息。
她的意识变得很迟钝, 不管是思考还是行动都变得异常迟缓。
这样会影响进度吧?
师兄没做过这些事, 还抗拒这些事,做起来一定磕磕绊绊。
她若不主动不教他,搞不好会前功尽弃。
事已至此, 也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若到了这一步最后又颗粒无收,岂不是更加尴尬。
新芽彻底破罐子破摔,陡然扫开一切杂念,专注地吻着身前的人。
两个人都蒙着眼睛,触感就会变得更加敏锐,身体的反应也更加敏感。
她捧着他的脸,手下是细腻的肌肤,修仙就是好, 哪怕风吹日晒,皮肤也一直这样水嫩,没有一点儿瑕疵,说是婴儿一般没有任何违和。
她恍惚地分开心神,也分开双腿。
双手落下,一手抓着被褥,一手来到他的后腰,顺着一点点往下。
他的腰窝很深,人又瘦又有肌肉,往下更是浑圆有弹性。
新芽睁了睁眼,眼前一直一片漆黑,她忽然有点慌张。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师兄好像没什么迟疑。
如他所说,他好像真的忍不住了,他们之前的前奏之前已经足够长了,此刻双方都已经准备好,那就不用有任何犹豫。
她以为他会纠结一下,会需要她引导。
但全都没有。
他好像非常了解她的身体。
他很清楚如何抚平她的紧张,如何挑起她的欲望。
她简直在他的手□□无完肤。
新芽呆滞地翻了个身,人趴在床上,脸埋在双臂之间,腰高高抬着。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但她很确定这不对。
她忍不住想要扯掉蒙眼的东西,想看看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栖身而上的人发现了她想干什么,附过来按下她的手,轻柔地在她耳边询问:“师妹,怎么了?”
“……是我做得不好吗?”
“你为何皱着眉?”
不。
不是你做得不好。
是你做得太好了。
新芽说不出话来,语句破碎,只能硬撑。
耳边的声音并未因此停顿,师兄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略显沙哑,听得出来确实是他。
“我虽未曾与人如此过,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知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我想让你快乐,这是否过于孟浪了?”
——这样吗?
也对。
毕竟是合欢宗大弟子啊,在宗门内这么多年了,都有心理阴影了,说明对此事确实很了解。
他应该也看过合欢道的典籍,宗内不乏传授此行的经卷,每一卷都十分香艳,那师兄显得如此有经验就很正常了。
新芽微微安心,她抹开脸上的烦扰,抓住他的手抱在怀中。
这样的亲近如同一种讯号,在含蓄地告诉他,他不孟浪,他确实做得很好。
他让她很快乐。
师兄身子颤抖了一下,好像也在为此快乐。
悦耳清朗的笑声伴随着他胸腔的震动响起,新芽脑中闪过白光的同时,也响起那个熟悉而欠揍的讥笑。
……别逼她在最快的时候扇他可以吗?
她现在很忙,没工夫理他,可他好得也太快了。
看来得尽快把除掉他搬上日程了,绝对不能再让他汲取她的力量。
素来都是她寄生别人,哪里轮到他寄生她?
等她腾出空来,一定让他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新芽有些走神,人倒在床上气喘吁吁地休息,顺便炼化吸纳的灵力。
她觉得到此刻就该结束了,再有什么也是下次了。
可时候好像还很长。
天亮了吗?
肯定没有,不然师兄不会又来。
一定是天还黑着,孤男寡女如此共处,不做些什么实在辜负时光。
一定是这样师兄才又靠过来。
总之次日新芽有时间有心情进入灵府好好收拾一下寄生虫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醒来人就躺在自己的床上,身子清爽,亵衣穿得妥当。就连发髻都拆掉了,柔顺舒适地铺在枕头上。
小腹平整了,通身灵气充盈,她修为又精进了。
好爽。
这种只要快乐不用努力就能进阶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可这是不是也太多了?
她刚炼化的灵力再一次充盈,哪怕没达到小腹隆起的程度,也足够深厚了。
算了,总归是件好事,还是先解决更重要的问题。
新芽进入自己的灵府,仔细地寻找寄生虫的藏身之处。
蛇虽然不算虫类,但她就是要叫他寄生虫。
这该死的家伙时不时就嘲笑她,她今天就要好好问问看,他到底在笑些什么。
枕流光肯定知道她来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非常用心地藏匿着。
她在自己的灵府四处寻找,作为主人竟然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一定是他在这里时间太久,与她的气息几乎融合,她快分辨不出来了。
新芽冷了脸,正要用些手段,忽然心疼得不行。
她立刻出了神府,捂着心口痛呼出声。
心好疼,物理意义上的疼,疼得好像有人挖出了她的心一样。
这是怎么了?
她一没中毒二没受伤,怎么会——
不。
疑惑瞬间有了解答,新芽感受到了来自自己力量的反噬。
那是她在兰坠夜身上种的种子。
他在疼,便要她跟着一起疼。
原来这就是他不曾拔掉种子的原因。
新芽一身冷汗地靠在床头,不禁好奇他到底怎么了,为何疼成这个样子。
又为何还要在痛苦的时候拉她一起沉沦?
她以为他们这次彻底完了,他不会、也懒得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会斩断一切联络。
九霄山兰氏族地之中,兰坠夜本来确实打算这么做。
他将所有与新芽有关的记忆和物品全都封存,就连他们一起睡过一夜的居所都不要了。
他日日住在祠堂里,对着满目他从前不屑一顾的祖宗牌位惩罚自己。
他需要清醒过来,需要斩断不该有的念头,需要变成从前的自己。
祠堂里也不止他在,还有被他赶下家主之位的父亲。
兰轩被囚禁在牌位之后,他盘膝坐在阵法里面,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关得密不透风。
听见高高的牌山之后传来闷哼声,兰轩睁开眼,收起搭在膝上捏诀的手。
“你要学会与自己和解。”
他沉默了太久,再次开口说话,音调有些沙哑。
“何必如此逼迫自己?这样下去你只会走火入魔。”
牌位那头传来兰坠夜冷厉的声音:“与你无关。”
兰轩淡淡道:“怎会与我无关?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若走火入魔,兰氏后继无人怎么办?”
兰坠夜冷笑道:“是啊,我倒是忘了,你除了我之外也没别的指望了,我若是死了,你便什么都没有了,你如今也寻不到人给你生新的孩子了。”
“即便寻得到,你也没那个能力了。”兰坠夜古怪地笑起来,“真是失败啊。”
听前面的话,他似乎在嘲笑父亲的失败。
可兰轩并不觉得他是在笑他。
他觉得儿子在笑自己失败。
他笑自己的父亲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劝说他,不是因为单纯的父子之情,而是因为他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只要有的选,他肯定不会选他。
兰坠夜剧烈咳嗽起来,兰轩在后面听着,想说什么,又攥着拳头说不出来。
他是个含蓄的人。
情感内敛,不爱声张。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不管对妻子还是对儿子都是如此。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妻子背叛他,他的儿子怨恨他。
兰轩安静地闭了闭眼,最终也只是说:“折磨自己也没用,得不到永远都得不到。”
这话彻底刺激到了兰坠夜,他瞬身而至,阴郁地盯着画地为牢的父亲,一字一顿道:“你在说你自己吗?”
“现身说法?你自己得不到一份专一虔诚的爱意,所以来嘲笑我也得不到?”
“那要让你失望了,父亲大人。”兰坠夜直起身淡淡道,“我最起码还能回头,还能再找别人。但你不能了。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兰坠夜讥诮道:“谁比谁更可怜呢?”
他言尽于此,这祠堂待不下去,他很快就走了。
只是没走出多远他眼前就天旋地转,不受控制地摔倒,意识最后一刻捕捉到的是族人的惊呼声。
再次睁开眼,他躺在熟悉的居所熟悉的床上。
他挣扎着要离开这张新芽睡过的床,好像它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却根本无力起身。
族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无奈地叹息道:“君上心脉受损,还是莫要再憋闷自己了。”
“您富有天下,什么得不到,何以至此啊?”
族老的哀叹十分有力,让兰坠夜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心脉受损。
他竟然为她伤心到了心脉受损的地步。
心脏疼得难受,每次呼吸都会疼,他这样痛苦,她凭什么独善其身?
她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和那个水清音吗?
那人不用他的药,又有什么法子抗过毒发或是疗伤?
只要想到这些,兰坠夜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族医不断在叹息,兰坠夜抬眸望向围绕在旁边的属下们,他的脸面已经丢尽了,尊严被践踏,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得振作起来。
他忍着强烈的心痛,逼迫自己做出抉择。
他自救般道:“我会寻找真正合适兰氏的女子成亲。”
“我不会再回头。”
这话像是自救,又像是自虐。
族老半信半疑,很难完全放心。
毕竟家主有前科,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见到那姑娘之后都所剩无几。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次他真是小看家主大人了。
兰坠夜挺着心脉受损的身体,真的去见了一位与他堪称匹配的世家小姐。
几乎只见了一面对方就同意成亲,兰氏那准备了两次的请帖,这一次真的发了出去。
唯有请柬上面女方的名字用法术做了修改,变成了别人。
新芽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口已经不那么疼了。
她得到师父召集所有弟子的消息,也顾不上这么快见师兄好尴尬,赶紧换了衣服赶过去。
她自认已经很快了,可等她到的时候,极乐峰的道场上已经人满为患。
水清音站在最前面,身为大师兄,那合该是他的位置,而他旁边空着,正是她应该站的位置。
他们都是花想容的弟子,花想容是宗主,她的弟子自然站在最前面。
新芽脚步一顿,明明还有段距离,还想再做一做心理建设,水清音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她。
他径直望过来,准确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从山道上走来,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件淡粉色的宽袍被风吹起来,衣袂翻飞,像一只粉色的蝴蝶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
“师妹来了。”
他笑着张开手臂,做出一个要抱的姿势,新芽仰头看他,觉得他好像瘦了一点。
应该不是一夜之间瘦的,是之前就瘦了不少,只是她没有发觉。
他现在的下颌线太利,利得不像他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会长出来的。
她看着他张开的手臂,没有躲,可他也没有真的抱上来。
那手臂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落在她发顶轻轻拍了一下。
“来了就快点过来站好,就等你了。”
他说话中气十足,看起来好了许多。
周围无数的眼睛落在他们身上,就属孟师姐的最炯炯有神。
待新芽站定,后侧的孟怜施就忍不住凑过来询问:“小师妹,厉害啊,这是把大师兄拿下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不但吃了,还吃了最好的那一朵,你之前不是说只要处男吗?”孟师姐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师姐我所猜不错,大师兄他真的是——”
新芽猛地捂住孟怜施的嘴,回眸看到所有师姐师兄皆是一副乐在其中讳莫如深的样子。
就和她想得一样,这事儿就算发生了,实在也不算什么。
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可接受,全都接受良好,顶多揶揄几句。
更有甚者还是来取经的。
“调教得真好啊小师妹。”另外一个师姐鬼鬼祟祟地来问,“大师兄平日里最是遵门规了,小师妹你居然得手了。今日见他中气十足,完全没了病弱的样子,姐妹几个就知道不一般了。”
师姐压低声音避讳着水清音,很馋地问:“小师妹,冒昧问一句,你是用蛊还是用毒?你要是用的灵石那就当我没问。”
“……”
师姐看起来十分囊中羞涩。
新芽仔细想了想大师兄是会为钱出卖色相的吗?
好像不是。
新芽思考着昨晚发生一切的缘由,那必然逃脱不了师父给师兄下的毒。
“……用毒吧,我觉得用毒可以。”她很负责任地答了一句。
孟师姐闻言,忍不住挤眉弄眼:“大师兄能中毒我理解,他修为现在远不如小师妹。那小师妹是怎么毒倒鹤归君的?”
她提起了兰坠夜,却也不是故意触新芽霉头,而是想说八卦:“小师妹听说了吗?兰氏广发请柬,邀请各宗有身份的人去九霄山参加婚礼。”
什么?
新芽一愣,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地说了句:“今日聚在这里,是为了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
回答她的是水清音。
师兄将她拉过去,淡淡看了一眼几个师姐,她们瞬间鸟兽作散,跑到另一边去了。
新芽看向他,水清音慢慢说道:“今日聚在此处是为围剿魔尊。”
“一月之期到了,谪妄君已经出关,即将前往魔域诛杀魔尊。天衡剑宗请修界各宗共同出山,解决这天下最后一个魔患。”水清音说,“合欢宗也在受邀之列。”
“……一个月了?”新芽抬手摸了摸脸,“这么快吗?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正是。”师兄逆光站在那里,脸有些看不清,语调并未有什么变化,“师妹愿意去吗?”
“……你还愿意见到他吗?”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新芽马上说,“这是好事,大家都去的话,我若不去实在不合群。人家兰氏举办婚礼,自然是鹤归君有了真正合心意的妻子人选,他能这样我也很高兴,没什么不愿意见的。”
“我不是说他。”水清音停顿了一下道,“我说的是谪妄君。”
“辜云翊——你还愿意见他吗?”
新芽倏地闭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