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058 “他们只是
“我当然可以接受。”
新芽嘴比大脑反应更快地吐出一句话。
她紧紧握着拳, 思绪远远跟不上本能,几乎毫不犹豫地说着:“我当然能接受了,你不也说了我有那么多入幕之宾?那就是我能够接受的证明。”
她察觉自己在笑,笑声轻松随意, 听不出半分虚假和紧张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谁会为一个存在于过去的人耿耿于怀放不下来呢?”
“别逗我笑了, 一点都不好笑。”
话说到这里,新芽的大脑终于跟上了本能,她眯起眼睛,笑得真心实意,一派舒怀。
辜云翊望着她, 神色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维持着原本的状态回了她一句:“我会。”
“……”新芽眼睫飞快地颤动。
“我会‘耿耿于怀放不下来’。”辜云翊缓慢地说, “但你不是存在于我过去中的人。”
“新芽, 你是我妻子,这一点在我这里从未改变过。”
他一直都把她当成妻子。
和离在他这里根本不作数。
一个虚名一副对牌罢了,没了难道就不是夫妻了吗?
他根本没把那些俗世之礼放在心上。
夫妻之于辜云翊的意义, 是水·乳·交·融, 是彻底的结合,是永不分离。
无论生死还是病痛都无法将他们分开,更遑论一副对牌和一块三生石。
她的一切被他铭刻进血肉和记忆之中,哪怕他有一天变得面目全非,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忘记她的。
她是妻子啊,是血肉共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妻子。
新芽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尽管他没有更多地说些什么, 可她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
在他这里,他们从来没有真的和离过。
他只是放任她离开他建筑的巢穴,出去玩玩。
在他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刻,他会收回他的放任。
做错了。
她不该来找他。
这个人远比妖王来得可怕。
枕流光呢?你出来啊,你不是挺能的,你怎么不出来和他干一架呢!
这次她保证会帮忙的!
新芽汗如雨下,背过身去不想面对他的眼神。
她告诉自己冷静一点,要强硬,管他怎么以为呢,那都是他以为,都不是真的。
“你自己怎么想不重要。”
对,就是这样,反驳他,打击他。
“那都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新芽缓缓找回一些底气,她转回头面无表情道:“辜云翊,那都是你一厢情愿,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不在乎这段婚姻的虚名,但它确实才是最重要的。没了这份你不在意的虚名,你跟我连朋友都不是。”
不断有闪着金光的传音符来到他们身边,新芽看见其中有代表玄衡真人的,还有其他没见过的符纸。符纸上有独特的蝴蝶标志,那是女主温若笙的标志。
在得到原主这个菟丝妖做妖奴之前,温若笙所使用的妖奴就是一只蝶妖。
新芽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坚定说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君上趁早改了念头。我不想知道你从前到底是怎么了,既然已经分开,今日的交易已经完成,以后咱们就互不相干,再不要见面。”
“我已经往前走了,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我不爱你了。”
前面说的那些话大约都没说杀伤力,新芽没看见辜云翊有任何动容。
她告诉自己得说点直接的,所以她重复着道:“我不爱你了,所以你怎么想在我看来都不重要,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我不爱你了。
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辜云翊漆黑的眼睛骤然收缩了一下。
蔚蓝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而来,新芽惊慌地看着天色,不会傻到以为这是突然要下雨。
这是谪妄君情绪变动过于剧烈引来的惊雷。
修士的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天地为之色变的力量。
新芽怕一个雷把她劈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否能炼化他的元阳,一心想着逃走。
玩脱了不怕,走为上策,先跑了再想后路。
然后缚丝剑就刺进了她身前的地面。
剑刃没入地面,竟然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安静得让新芽都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地看着几乎半数没入地面的仙剑,听见身后传来剑主人徐徐的声音。
“你只是比较贪玩罢了。”
“……”新芽狠狠眨了眨眼。
“你只是在玩。”辜云翊用很温和的声音说,“他们只是消遣,我不在乎那些事那些人。”
这话说得好像是真的。
虽然他也问过她和几个人双修过,却也没真的去纠结这些事。
好像在他看来,这些人都只是一种消遣,只是她在玩罢了,不需要真的放在心上。
他们不具备任何真正的威胁。
“若能让你宽慰片刻,也算他们有价值。”谪妄君如此说道,“我惹你不快,自当要让你高兴起来。若他们能让你高兴,我不会介意。”
“不要为了摆脱我说出那些话。”
他往前走了走,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感觉到他靠得很近。
她想动,可根本动不了,缚丝给的压力太大了,她被无形的丝线捆绑住了,别说跑,动一下都动不了。
“不要为了可以从我面前逃开,就说出喜欢上别人这样的话。”
“我与他们对你来说,难道真的一样吗?”
在你心里我和他们一样吗?
他难道真的和那些人是一路货色吗?
不一样。
答案就是不一样。
他这该死的自信,让人痛恨的自信。
最让新芽无法接受的是,这自信来得很有根据。
他确实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他就是不一样。
不管是谁来和他比都是不一样的。
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新芽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腕,意识到被捆绑的感觉不是错觉。
她是真的被捆住了。
无形的剑丝将她勒得密密麻麻喘不过气来,但一点都不疼。
她被他以这样的姿势从后方紧紧抱住,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她怕不是真的被妖体腌入味了。
她居然有一瞬间觉得有点带感。
好可怕,跟疯子在一块久了,她好像也变得精神不正常了。
他怎么会是这个模样呢?
谁能想到神圣不容侵犯的谪妄君,人人心目中的大英雄救世主,真实的样子居然是这样的。
强烈的反差让新芽有些窒息,那言不由衷的快意也让她浑身麻痹。
她居然有点喜欢被他这样抱着。
要死要死要死。
变态的刺激固然特殊愉悦,可这是会要命的。
这可不是兰坠夜,说一句玩玩而已就能走掉的,他——
“我真的会放你走。”
在新芽努力思考着如何摆脱他的时候,辜云翊突然话锋一转。
“不是在骗你。若你不信,我可以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贴着她的耳廓,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起她一阵通入骨髓的麻痹。
靠。
好爽。
新芽被电得七荤八素,四肢偏偏还不能动,浓重的拘束感让过电般的感觉来得更汹涌澎湃。
她感觉他从后抱住了她的腰,而后亲吻她的耳垂,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摧毁她的理智。
“待你炼化我的元阳,还是一心要走,我会放你走。”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他日若违此诺,便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非常朴素直接的诺言。
简简单单直截了当,没有任何浮夸的修饰词。
新芽不可思议地回眸去看他脸,直接被他吻住了唇。
刚穿好的衣服不知何时松开了。
腰带松松垮垮,裙摆散开,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你……唔。”
模糊的话语从激烈的亲吻中破碎溢出,很快她就说不出连贯的话了。
他从后方来,她动不了,就算能动估计也不会拒绝。
誓言是不能违背的。
修士重诺,辜云翊如果不想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当她想走的时候就得老老实实放她走。
所以他说了那么多,最后并没有她惧怕得那些阻拦和强硬手段。
他表现得十分凛冽,不容置喙,其实骨子里根本不是那样。
方才她突然回眸的瞬间,甚至从他表露在外的无懈可击里看见了痛苦和自卑。
……嘴上说着别人都是玩闹,说着他是一定是不一样的。
其实他自己心里根本也没底气。
他好像真的很爱她。
新芽再次产生困惑,在吻的间隙里意乱情迷,不自觉地问了一句:“那你以前为什么——”
不好。
不能问,怎么问出来了!
新芽想找补,但辜云翊已经听见了。
他重重地回应她:“因为我不敢。”
“……”
不敢?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谪妄君不敢做的事?
新芽断定他这是敷衍,是伪装。
不过好在他也没说出太多来,她问完了就后悔了,生怕难以收场,立刻用唇封住了他的口,让他除了这句话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难得这么主动吻他,辜云翊当即顾不上别的,唯有热烈的回应。
下一次谪妄君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春风得意。
他消失了七天,七天里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他,仙盟的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换做以前他们才不会担心辜云翊失踪,他们不认为天底下如今有谁能把他怎样,绝对不担心他的安全,现在这样急迫也是因为——镇天印。
“君上失踪数日毫无音讯,可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有人在说这个,温若笙听见便道:“师兄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说话的前辈表情古怪了一下,半晌才道:“镇天印在君上体内,今时不同往日,还是要更谨慎才行啊。”
“……”温若笙很快明白他们根本不是担心辜云翊本人。
他们是担心镇天印。
温若笙心里觉得特别怪异。
她所期待的家人同门,和她想象中着实不太一样。
她几乎觉得这些人和她流离失所时遇见的那些恶人没什么区别。
她刚回来就感受到了这些,师兄这些年一直与他们在一起,不可能毫无所觉。
他那么敏锐的人,恐怕早就深有体会了。
她刚回来没多久就在这之中就很不舒服了,师兄在这样的环境里几百年,兢兢业业无怨无悔,他不会不舒服吗?
当辜云翊现身的时候,温若笙很想找个机会和他说说心里话。
如今见到的这些人里面,唯一能给她亲人感觉的只有师兄了。
虽然师兄总是很冷淡,可他的冷淡至少是诚恳的,真实的。
比起虚假的亲近和利用,她更喜欢真实的冷淡。
她也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人人都说镇天印是个宝物,是可以改变天下格局的至宝,那承载这等宝物的师兄真的不会受到影响吗?
他会不会受伤?
诸多的疑问在看见辜云翊的神色时全都消失了。
温若笙望着他几乎是和颜悦色的神情,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云翊回来了。”
耳边响起玄衡真人的声音,温若笙回过神来,看见对方朝她使眼色。
真人一直希望她能和师兄修成正果,就像从前那个女妖那样,将师兄的婚姻重新绑在天衡剑宗内。温若笙对此并不抗拒,但也没怎么去做出努力。
她只是觉得比起急切地贴上去,水到渠成更好一些。
可自从上次之后,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很难成功。
她微微抿唇,到底还是在玄衡真人不断使眼色下朝前走去,试图和师兄打个招呼。
可她还没靠近,便看见师兄淡淡地看了过来,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直接落在驱使她的玄衡真人身上。
“师父向来喜欢擅作主张,从前无伤大雅,弟子不予计较,但从今日起不会了。”
辜云翊几乎是带着笑意说:“弟子今日心情甚好,别来烦我,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正宫的姿态别人只是玩玩我不一样我是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