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补充知识 痛苦还是欢愉？（大修）
4
迟音从没有这么崩溃过。
在她发出分手讯息之后，对面的男朋友就一片死寂。
肯定是心虚了！！她的心情也跌入谷底。
混乱的现场，忽然走过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科研精英，他们丝毫没有受到污染现场的影响手中的观测器正在计算着什么数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狂热和喜悦。
“坍缩了，祂的髓量场竟然坍缩了…！”
“哪怕只有7%的缩减，也是史无前例的衰弱期，我们见证了历史。”
“以前研究所连续对祂投放氢铀弹都没有这个效果。…”
“如果能找到祂……”
白大褂们激动地离开污染现场，数十名其貌不扬的雇佣兵不知从哪窜了出来，隐隐形成一股超高精神力的涌流，稳定局面。
会场紧闭的大门扶手中间，黑色的触线弯曲蠕动，门下大面积的漆黑涌动地铺展出来，因为每一根线条都有生命般的蜷曲抽动，以至于看上去竟然有种毛茸茸的触感，像一张漆黑的地毯，带着阴冷的压迫感迅速铺开。
那是污染区的形成过程，这意味着刚才的发言人已经彻底精神崩塌，他的体内结构不再是人类的心肝脏脾，而是全部堕转为邪恶物质，成了继续传播污染的污染源。
真正直面污染的金字塔尖士兵，反而对这个过程更加敬畏，说话时本能地将声音压到最低。
“老大，我们真能找到祂吗…”
“这个污染浓度，除非成为污染源的那哥们本身也有S+的精神力，不然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祂…肯定来过。”
“如果出现过，肯定留有痕迹…或许是很不起眼的，很微小的，不能用人类思维来理解的…”
前台，迟音从伤心欲绝中回过神来，一把将写满男朋友名字的那页登记纸给扯了下来。
铁证如山！
迟音这才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倚在台子上，空气中的污染传播似乎被恒星的技术手段隔绝了，但迟音周围仍不时有人抽搐着倒地，再睁眼时嘴角被蠕动的黑线拉出诡异扩张的幸福笑容，中邪地跪在地上磕头，赞美伟大的邪诡。
迟音以为自己也会被污染，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级别的污染物，没想到她的神智一直很清醒，眼睁睁地看着很多人被恒星科技控制起来注射稳定剂，自己却一直没有出现问题。
她的精神力好像比一般人要强点，于是迟音打起精神，决定再给男朋友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飞快用哥哥闲置的id注册了一个通讯小号，换上性感火辣头像，给男朋友发出了好友申请。
他要是通过了，就说明他就是花心大渣男！
发过去，三秒后，立刻通过了。对面几乎是小心翼翼，迫不及待。
迟音震惊地看着通讯器，惨笑一声，失恋的滋味撕心裂肺。
她啪啪啪地把男朋友给拉黑了。
转头就想离开，却被恒星公司的人拦住测了污染度，迟音伸手配合。不愧是联邦第一科技巨头，测试针枪速度极快，出结果后对方惊异地看着眼前这小姑娘，甚至还留了张名片给她。
巨大的愤怒和委屈感支撑迟音神智如常地乘车、换乘、到基地，进楼。
推开家门，家中也是一片死寂，迟音用力地摔上门，对着空气冷笑一声：“哈！”
青年脸色苍白，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灰败枯沉的金边。此时他还穿着围裙，木讷地坐在沙发上，腿侧是女朋友的草莓小熊薄被，他盖着刷了一夜的短视频，非常温暖。
然而女朋友开门见山，石破天惊：“我已经发现了。”
青年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更透明了，修长的手指捏紧了薄被。
她发现了？他真正的……
几乎是为了印证，基地里也拉响了警报，提醒北方大区内出现了S级污染区，提醒所有人注意防护。
各种纷杂的声音潮水般涌入姜誉的耳膜。
“祂……是祂！”
“是不是祂出现了！”
“是邪神……是邪神……”
恐惧，惊慌，恨意，狂热，信仰……人类所有他习以为常的情绪，汇成洪流，其中，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发出审判。
“你是不是——”
姜誉浑身僵硬，黑眸中深渊耸立，空洞而缺氧。
“出轨了？！”
迟音抓着登记表啪地甩到桌上，气势已经被委屈击倒，眼泪吧嗒，“我看你怎么狡辩。”
姜誉一抖，修长脖颈垂下，泥塑木雕般看着那张表。
这是一场请神陷阱。整个会场里，他唯一留下的痕迹，那些人此刻现在最想找到的东西，被一只柔软泛红的小手死死揪着。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保护了什么东西。
迟音怒气冲冲地看着男朋友，想过对方是心虚，也想过对方可能会恼羞成怒。
但万万没想到，他好像是什么——灾难幸存者的表情？
青年苍白而英俊的面孔带着微微的光彩，形状漂亮的薄唇不自觉地上扬了几个像素点，隐晦，又明显。
到底在庆幸什么？？
在迟音看不见的背后，整栋房子的阴影处全部在沸腾蠕动，所有暗色块都分解成了数不清的黑线，正以她为中心环绕。
姜誉温柔地望着女朋友红彤彤的眼睛。
“亲爱的，出轨，是指精神或肉/体与女朋友或妻子以外的人发生亲密关系吗？亲爱的，我没有出轨哦。”
几分钟后。
迟音瞪着兔子眼紧紧盯着监控。
男朋友为了自证清白，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调来了酒店的监控。他每天都住在同一个房间，有没有人进出只要看完监控就知道了。由于时间过长，监控视频被压缩到了50倍速。
从视频里看，就是每隔10 分钟，一道修长身影沉默地出现，刷卡走进房门，从此紧闭。再过10分钟，门开了。几分钟后，修长身影重复出现在走廊尽头，刷卡，走进房门。
出现的位置，穿过走廊的步数，打开房门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循环一般。
看久了，简直像一种精神污染。
迟音甩了甩脑袋，愣是坚持看完了视频。
身后的气焰一点点扑灭。男朋友就一直弯腰靠在一旁，呼吸着她的情绪一样，温和稳定。
迟音全部看完，别说有人进他房间了，迟音都怀疑男朋友在里边不吃不喝闹自.杀。
“不对——”迟音忽然又想起什么，湿漉漉的眼瞳仍然狐疑，“可你还私自加美女。”
姜誉打开通讯器，给迟音看了看她注册小号时随手填写的生日日期。
“亲爱的，这是你设立的‘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纪念日’。”
迟音一呆，随后抿抿唇瓣，指尖不自觉地去抠他衬衫纽扣，又若无其事地翻了翻他的通讯器。
姜誉任由她查看。
看完，迟音彻底服了。
别说出轨，男朋友的整个通讯列表，就只有她和她的小号。
他仿佛没有任何人类社交一样。
可能是离职之后就把领导同事全删了？这么一想，迟音也很能理解。
都说没有人能笑着从男朋友通讯设备里走出来，但现在迟音美滋滋的。
她转身就往姜誉身上挂，脸蛋已经彻底雨过天晴，“哎呀是我错怪你了宝宝，总之，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忠诚，一定要对彼此忠诚对不对！”
姜誉丝毫没有被误会的不满，黑眸温和舒适，情绪稳定跟着默念这个词汇，加深印记，“我记住了，亲爱的。”
男朋友这样的态度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小情侣吵架就是越吵越甜，迟音问男朋友会不会生气，姜誉否认，并表示只要给他吃一会就好。
于是她好像从舌尖到喉咙口都被亲吻舔舐了一遍，因为大脑极度晕眩，以至于她都意识不到那是人类舌头很难达到的深度。
激烈的战栗再次袭来，迟音倒气似的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自己真是太喜欢男朋友了，只是亲亲而已，就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嗯，吃和亲应该是一个意思吧。
青年亲昵地抱住女朋友晕眩柔软的身体，他的能量被这样弱小的身躯缓慢填满，黑色的触线恢复生机，在不可注视之地缓慢地抽长蠕动着。
弱小的迟音在他又卷上来的亲吻中彻底迷乱，心跳加载头脑昏沉。她总觉得对这场AI峰会还忘了点什么东西，但已经不想深究。
还有……男朋友既然没有在外边乱搞，那上次他毫无反应，x功能到底正不正常？
可惜迟音最终已经无法思考。
…
当晚，将被亲晕的女朋友妥善安放在被窝后，姜誉对这起事件进行了完整复盘。
人，并不好做。
颅内微小滚烫的模型处理器，在他恢复能量之后也恢复了正常温度，继续沉默地运转着，梳理细节过程。
女朋友忘了深究他是不是去学习AI知识的，也没有思考他为什么要学习。
因为女朋友看到他在酒店前台的登记时，就自动理解为出轨。
这意味着，在人类的语境中，酒店=做.爱。
人类在酒店中做.爱，所以多日居住在酒店的他，才会被认定为肉.体出轨。
姜誉轻轻叹息。
归根结底，是他对这项运动缺乏理解。
颅内的AI模型并未能提供画面支持，这是人类科技的局限性。
他需要更多的学习。
女朋友的电脑被摊开在膝头的薄毯上，淡粉色的毛毯中开始蔓延伸展出漆黑的触线，缓缓交织，沿着空气之中的网络信号进行降维污染，那是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污染方式，最后触线收拢，墨水一般渗入电脑之中。
联邦的网络信号有着极高的防火墙，所以很多非法网站都被禁止登录。
但姜誉要学习的内容似乎都在这些非法网站。
他认真地污染着人类的网络，顺利登入黄色网站，却面临不停弹出的粗制滥造小广告，引导跳转付费。
看到这种，姜誉都会直接把网站整个污染黑屏。
他不能为此付费，他的钱还要用来买菜。
终于，姜誉找到了环境较为洁净的短片，光影交错中正襟危坐。
半夜，迟音在迷乱的梦中醒来。
她恍惚了半晌，怎么每次跟男朋友亲亲都会晕过去？？
她就兴奋成这样吗。
迟音摸了摸红肿的唇瓣，有些羞赧。
坐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发现客厅的阅读灯还开着，男朋友对着电脑，神色认真，一动不动，好像在处理工作。
迟音从卫生间出来，湿漉漉的手揉了揉眼睛，走向男朋友。
然而越走近，越是听见某种不对劲的动静。
男朋友丝毫没有躲避，仍然面对着屏幕。
等迟音走到跟前，听见了屏幕里一声清晰的、痛苦而欢愉的呻.吟。
迟音微圆的眼睛完全睁开，低头一看。
男朋友在这半夜看片？？
青年苍白的脸映着屏幕的蓝光，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透明状态，他漆黑浩瀚的瞳孔反射着赤条条翻动的人影，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充斥在两人之间，但姜誉的反应却没有一丝波澜。
好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姜誉已经掌握了整个运动过程，但他仍然有不理解的事。
他截图询问AI模型，再次触发了审核，没有得到回答。
他只好将屏幕转向女朋友，指着一片马赛克中女人眉头紧皱的表情，温柔但困惑地问：“亲爱的，这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
作者有话说：
随机红包明天一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