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沐浴更衣后, 江沐泽便在客房歇下了,雨势越来越大,褚木琼端着姜汤走过连廊,风裹挟着雨水泼洒过来, 脚下的道路一片潮湿。
暴雨滂沱, 雷声轰鸣不止, 她不由得想起从前敖胜作乱,故意在曦灵谷上空盘桓, 也是这样的暴雨, 下了几天几夜,搅动河水逆流漫上岸, 引发了潮汛。
虽然算不上滔天洪水, 但大片的药田被湍急的水流冲垮,药苗连根飘走,药禾村损失了近一年的收成, 族人的房屋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费了一番功夫才修整过来。
当时褚木琼气不过,直接冲到了沉日墟与敖胜对峙,两个人大打出手, 鏖战数个时辰,终是褚木琼占了上风, 她恨不得将敖胜扒皮抽筋泄愤, 可对方打不过就求救, 招来了族内同伴,三条恶蛟围攻,褚木琼险些死在了沉日墟。
幸得祺洛神君路过,救她一命, 此事传到敖胜父皇耳中,对方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声会好好管教,却也没什么实际措施,敖胜养好伤后还是来到曦灵谷作乱,逗弄周遭弱族百姓取乐。
望着漫天雨帘,褚木琼心绪微微发沉,加快脚步进屋,想让江沐泽趁热把姜汤喝下驱寒。
屋内三人都在,褚知霖趴在床沿,歪头看着床榻上的江沐泽,绘声绘色地和他说着什么,江沐泽脸上还泛着红,精神尚且不错,听着她的话,眼底也冒出期待的光。
江易道就坐在床尾,安静地看着两个人,眼尾带了些许笑意。
褚木琼在门口微顿,这暖意融融的画面让她心头泛起一片柔软,想来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事情,如果她和江易道只是凡间最寻常的夫妻,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便是她幼时无比期盼的场景。
“阿泽,先把汤喝了吧。”
褚木琼轻步走上前,听到她的声音江易道站了起来,眼底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汤碗。
“我来吧。”他低声说。
这骤然转变的冷淡模样让褚木琼心头一刺,刚才那一瞬的温情只不过是错觉,她和江易道横亘的是经年的误会和欺骗,怎么可能做回寻常夫妻。
褚知霖正盘算着明日雨停,带江沐泽去水边浅滩抓鱼,她晃了晃江沐泽肩膀,说:“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江沐泽轻咳两声,点头道,“我很快就能好了。”
“知霖,去睡觉吧,阿泽的身体需要休息。”
褚木琼上前来拉她的手,目光掠过江易道的脸庞,对方低头转身喂江沐泽喝姜汤,头都不曾抬一下。
褚知霖不舍地从床上起身,再次叮嘱道,“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知道了。”江沐泽说。
褚木琼将她带回自己房间,梳洗之后,褚知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她,“娘,你好像不开心,是因为爹和阿泽在此留宿吗?”
“不是。”
褚木琼摇摇头,她也说不上来,许是因为暴雨的缘故,她心中总是觉得沉闷。
褚知霖又问:“娘,他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娘不知道。”
“你想让他们留在这里吗?”
“……”
望着褚知霖期待的眼神,褚木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知霖想让他们留下吗?”
“想!”褚知霖狠狠地点头,“我喜欢爹爹,也喜欢阿泽,我觉得爹爹很好。”
她顿了下,小声嘟囔道,“比鹿族那个笨蛋皇子要好。”
“果然是你告诉他的。”褚木琼语气无奈,“不许在他面前乱说。”
“哦。”褚知霖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娘,爹今天住哪儿,阿泽说爹爹从来不和他一起住,咱们院里也没有客房了。”
“地为床天为被,他想睡哪儿睡哪儿。”褚木琼看穿她的小心思,“我屋里也没空。”
褚知霖眨眨眼睛,心想这话她爹听了肯定要伤心,她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她又问起魔族的事情,东扯西扯聊了半天才慢慢有了睡意,待她睡熟,褚木琼轻轻带上房门走向廊外,瓢泼大雨依然没有停歇。
狂风卷着雨沫横扫过来,不远处的屋檐孤零零地下立着一道身影,江易道的玄色衣袍被风吹得不住翻飞,长发散乱飘起,沉沉夜色罩住他的脸庞,晦暗朦胧,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剩一道冷硬轮廓。
雨声哗哗淹没周遭声响,江易道的声音在风雨里略显低沉,“阿泽睡下了,他睡得浅,不舒服的时候尤其易醒,劳烦你照顾着。”
“你去哪里?”褚木琼问他。
“回我的住处。”江易道的目光远远地朝她看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这里应当没我落脚的地方吧。”
褚木琼指尖微微攥着袖口,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房间的偏殿还有张床,知霖小时候住的,被褥齐整,只是那床不大,你睡起来可能有些挤。”
江易道的眸光定在她脸上,轻嗤一声,“你分明不想让我留在这里,就不要勉强自己。”
褚木琼垂下眼帘,望着满地飞溅的雨珠,“雨势太大,不便赶路,你留下歇息一晚,如果阿泽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那便打扰了。”
雷声轰鸣中,江易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褚木琼也没敢抬头,领着他穿过连廊,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偏殿与主屋只隔了一间客堂,一道雕花屏风横在中间,距离近得过分,安静的时候可以听到彼此绵长的呼吸声。
原本在这里安置床榻是为了照顾小时候褚知霖,后来她偶尔想来与母亲同住,这床也一直没有撤下,没想到阴差阳错,江易道竟然会住进来。
褚木琼整理着榻上的被褥,心底隐隐揣着几分忐忑,密闭的空间,屋外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屋内她与江易道都没有说话,尴尬的氛围静静漫在空气中,又缠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引狼入室,虽摸不清江易道对她的态度,但那晚江易道的嘴唇可是实打实地落在了她脸上,万一江易道再想对她行不轨之事……
褚木琼转过身,发现江易道正在看她书案上的卷册,上面写着族内待办的琐事,江易道看得认真,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是她多想了。褚木琼不由得有几分内疚,是她把江易道想得太坏了,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照顾阿泽而已。
“床榻收拾好了,江道长。”
听到她的声音,江易道抬起头来,淡淡地应了一声,两人视线交汇,褚木琼侧目躲开他的目光,上前将书案上的卷宗收拢起来。
江易道站在原地没动,等她收拾完,江易道才开口道,“我看到上面写,猴族采购大量珍惜灵草,交易敲定后恶意压价,百般赖账,希望你出面交涉调停?”
褚木琼愣了下,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药禾村前几日报上来的她一直没有处理,“是。”
“他们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吗?还需要你来处理?”江易道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苛责意味,“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巫族,可这种事情都要你亲自出马,你这个族长当得未免太憋屈了些。”
褚木琼捏紧了手中书卷,“药禾村一向如此,擅长种植但在经营方面较为欠缺。”
“所以还要你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猴族交涉?”江易道眉头皱起,“褚木琼,你是族长,不是他们的管家。”
这话听上去带着几分责备,可话音里藏着不易觉察的心疼,褚木琼垂眸,她知道自己继位时间不长,在管理方面经验不足,也缺少威严,所以才会被族中某些长老倚老卖老,故意刁难。
“刚开始我的确事事包揽,但我现在已经不会这样了。”褚木琼抬眸,目光笃定而坚韧,“这件事一直没处理,也是为了退回去让他们自己解决。”
一字一句清晰沉稳,语调虽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韧劲,江易道心头猛地一颤,这副模样与记忆中的楚华渐渐交织在一起,他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做得好。”江易道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我们楚华做起一族之长也能游刃有余。”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褚木琼脸颊,突然的触碰让褚木琼表情瞬间僵硬,身体猛地向后一步弹开,目光中多了几分慌乱和警惕。
掌心温度骤然消失,江易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做出那些动作,他的手掌还悬在半空,显出几分难堪,又意识到褚木琼因为自己的触碰吓出半米远,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你躲我?”
他没能克制是他的错,可褚木琼这是什么意思,就这般嫌弃他?!!
江易道眼底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愤愤地盯着褚木琼,“你当我是什么?流氓还是登徒子?!”
这两个是一个意思。
褚木琼无措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抱歉,我一时还不习惯。江道长,我们现在似乎还不是能够这样的关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江易道往前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书案间,身影笼罩住她,“褚木琼,我为你生了个孩子。”
他猛地抓住褚木琼的手腕,轻轻放到自己腹部,呼吸沉沉落在她的面前,“他在这里待了十个月,又在盛华莲中待了十四年,我日日用自己的灵气浇灌,只因为那是你和我的孩子!你现在想和我划清界限?做梦!”
屋外雷雨轰鸣,屏风静立在一旁,空气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褚木琼盯着他的眼睛,以为他体内的心魔又在作祟,却只看到他眼底的委屈与酸涩,掌心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因为愤怒,他的呼吸也比平时要更加急促。
“江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不叫我江道长了?”
“江道长……”
“叫我名字!”
“易道,你冷静一下。”
褚木琼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圈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了他的胸膛。
好在多年过去这招依然有效,江易道真的安静下来,他僵在原地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手臂环住她的后背,力道慢慢收紧,胸腔闷闷地起伏着。
江易道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声不吭,满腔委屈无处诉说,外面雷声大作,他将褚木琼抱得更紧了些,“你知不知道,我刚知道你骗我的时候,恨不得拉着你一起去死?”
褚木琼心脏骤然缩紧,她不知道,但她真的害怕江易道会那样——如果他真的想,她愿意这样来赎罪,可她放心不下褚知霖,放心不下巫族。
“我恨你,恨你骗我,恨你明明活着却不来找我,恨你和别人生了孩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最恨你不要我……”
他句句说着恨意,可尾音发颤,语调低哑绵软,藏着压不住的哽咽和委屈,褚木琼埋在他怀中的心跳渐渐失序,听着他的声声控诉,只能反复地说着“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江易道声调紧绷,手掌缓缓覆上她的后背,“是我对不起你,早知道你要走……你应该早告诉我的,你若是想走,可以跟我商量,而不是用那种方式……你替我扛那些雷劫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我真的想恨你,可我没办法,我想起你为我受的那些苦,我没办法恨你。”
他的目光凝在她身上,怨愤,委屈与愧疚心疼交织,数种情绪撕扯得他几乎要崩溃失控,“你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有知霖了?你怎么敢那样,你怎么敢挡雷劫?你难道不怕,不怕知霖会有事吗?”
他紧紧环着她,眼底又出现了红血丝,他的心魔不只是因为妻子的离世,更是因为她是那样在雷劫中痛苦万分地离开,而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散在自己怀中。
“我当时有法器护身,并没有受多大的痛苦。”褚木琼抬眸,撞进他空洞混乱的双眸,眸光微颤,“江易道?”
原来这才是他心魔的根源。
褚木琼呼吸一滞,一阵酸胀的钝痛漫遍四肢百骸,想到自己当年是多么无情又心狠,让他在自己惨死的回忆中一遍遍煎熬痛苦,不得解脱。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褚木琼睫毛簌簌颤动,她仰起头,轻轻吻在了他唇角。
那一吻清浅温柔,像雨丝拂过脸颊,骤然揉乱了江易道所有心神,他垂眸看向她,胸腔深处倏然泛起绵长的悸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嫌弃我?”
褚木琼没有说话,抬手轻扣住他的衣襟,主动再度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唇齿相缠,温热的呼吸彻底交融,带着迟来的愧疚和温柔,带着义无反顾地笃定。
江易道的理智在这个深吻中寸寸碎裂,荡然无存,那些积压的思念与委屈尽数冲破桎梏,变成汹涌浪潮,紧紧将褚木琼裹挟。
手臂用力揽着她,一步步抵向书桌,散落的宣纸与墨块被撞得歪向一旁,气息缱绻纠缠,墨香、雨气与彼此的温度揉作一团,模糊了外界的一切。
江易道抵着她的唇,嗓音低沉灼热,带着最后一丝试探,“……这次是你先开始的。”
“是我。”褚木琼背部贴上冰凉的书案,她揽着江易道的脖颈,撒娇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里冷。”
江易道将她横抱起来,“换个地方。”
被他紧抱着的时候,褚木琼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是在观花台,江易道坐在院中小憩,脸上盖着褚木琼刚刚练完字的写得歪七扭八的宣纸。
褚木琼打着要成为崇安弟子的幌子,请江易道教她写字,江易道虽然表现得不情不愿但也没有拒绝,每日给她两个时辰让她到观花台来练字。
第一次看到她写的字,江易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跟人间书房的老学究一样,问她在哪里学得这样烂的字。
褚木琼很委屈地说她无父无母无人教导,这都是她捡别人不要的书本自己学的,江易道眼底划过一丝内疚,没再说她,而是温柔地教她写字。
但再好的老师教起学生来也会忍不住发怒,尤其对江易道这样的天才来说,即使褚木琼觉得自己的悟性在学生中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但急性子的江易道还是会被她气得拍桌。
有时气急了对她发脾气,褚木琼也只会抬眸对他笑一笑,露出那样无辜懵懂的眼神,江易道拿她没办法,坐到一旁生闷气,让她自己罚抄。
那日也是如此,褚木琼抄完一百个“道”字来找他,发现江易道顶着她的练字纸睡着了,半张脸被遮着,只露出饱满的唇瓣,温润的绯色唇色透着蛊惑人心的韵味。
她要交点学费。褚木琼脸皮厚地想。
于是她低头吻了上去,碰了一下便迅速抬起头,情急之下吹飞了宣纸,才发现江易道根本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她进行流氓行为。
被抓抱的褚木琼当即便要逃跑,没迈出两步就被抓了回来,江易道按着她的肩膀,神色晦暗地问她要做什么。
褚木琼说她交学费,江易道轻嗤一声,说没见过她这么大胆的学生,是交学费还是占便宜她自己心里清楚。
褚木琼再清楚不过了,她被江易道盯得头皮发麻,害怕自己会被他一巴掌拍飞,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而江易道捏着她的下巴,说这些交学费还不够。
褚木琼问他,那要怎么样?
于是江易道起身,将她抱进了观花台,直到清晨褚木琼才鬼鬼祟祟地出来,因为身上酸疼,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后来她躲了江易道两日,又被他堵在路口,拖进了观花台,一路上褚木琼都在挣扎,情急之下还踹了他两脚。
褚木琼当时心想,完蛋了完蛋了,她见过江易道狼狈的模样,肯定要被杀人灭口。
她闭上眼睛等死,而江易道只是红着脸低头给她上药,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易道恼羞成怒,狠狠地瞪她一眼,又突然跟她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准备好,我会好好学习,下次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这是江易道第一次跟她道歉,褚木琼还没意识到这话里的含义,只是盯着天花板,很崩溃地想,居然还有下次?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取到火种?
没想到一晃过了两年多,江易道从一开始生涩得连靶心都找不到的新手,到后来轻车熟路到一个吻就能让她意乱情迷,期间离不开两个人不停地实践。
想到两个人第一次面对着面手足无措的模样,褚木琼忍不住勾了下唇角,江易道齿尖轻咬,不满地说,“专心点。在想谁?”
“想你。”
“……花言巧语。”
江易道嘴上嫌弃,实际却很受用,抬头在她唇角亲了又亲。
方寸天地间,两个人紧紧相拥,雨在窗外无休止地倾覆,世间万物都被揉进一片潮湿的朦胧中。
*
褚木琼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雨声连绵不绝,没有半点要停歇的迹象,她缓缓地睁开眼,身上除去有些酸软外并无其他异样。
床边小小的身影一动,褚知霖撑着下巴趴在床沿,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小声嘟囔:“娘,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晚?外面还在下雨呢。”
褚木琼慌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裳,幸好江易道还算体贴,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对上褚知霖清澈的视线,褚木琼尴尬地低下头,“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午了。”褚知霖趴到她肩头,“大雨从早晨就在下,早晨庄柏叔叔过来,说药禾村的药苗又被淹了。”
“雨一直没停过?”褚木琼蹙眉,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褚知霖脸皱在一起,“对啊,一直没停,我还想带着阿泽去摸鱼呢。”
“阿泽怎么样了?”
“他晨起便好了,眼下正在书房读书呢。”
“嗯,你爹呢?”
“去药禾村了。”
“……什么?”褚木琼这才反应过来,“庄柏来的时候,是谁接待的?”
“我爹啊。”褚知霖脸上露出笑容,“是爹爹开的门,他听说之后让我们别打扰你,他去药禾村瞧瞧。”
褚木琼捂脸,心想上次还没来得及跟庄柏解释,这下更是又多了一重误会,“那你庄柏叔叔呢?”
“他也一起去了。”
“好吧。”
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褚木琼干脆不再纠结此事,披衣来到檐下,望着庭院中经久不散的雨雾,心头浮起一阵熟悉的不安。
从昨夜滂沱到现在,无半分手势的迹象,实在不像是寻常的雨水那么简单,况且现在也并非雨季。
难道又是敖胜那家伙作祟?
可上次之后他已经收敛多日,现在突然出现,又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致敬两位误会还没说开但已经开启自动吸附的老夫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