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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毛茸茸上场乱杀了 第287章

暮沉霜,白衣总攻 · 武侠仙侠 · 1.66MB · 2026-08-15 22:39:41

第287章

  “你……您是海真人?”

  常酒的话在舌尖绕了个圈, 勉强变成了敬称。

  对方倒是不介意,眉梢微挑盯着她:“是啊,我记得我以前叫过这个名号,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常酒心中直觉哪里不太对,她进来之前被余老二拉着硬生生听了好久的“师祖传说”, 总觉得眼前这人和话语之中略有微妙的不同, 可要细说她也说不出, 毕竟相隔年岁太长, 余老二自己也是极小的时候就没了老师,孩童的记忆总和现实有偏差, 外加海真人在深渊魂狱这种地方待了太久,其中变化自是难测。

  毕竟眼前这位是长辈, 且或许还是这群疯子里唯一能正常沟通的人, 常酒还是勉强从地上站起, 抖了抖蓝衣姐在自己袍子上丢的一堆瓜子壳, 像模像样的躬身行了一礼。

  “晚辈御兽宗常酒, 拜见海师祖!”

  “喀嚓。”

  海真人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眼底的趣味也变成了疑惑,“你说你是御兽宗的人?”

  “正是。”

  “你御兽宗的不在十万重山里放牛,来这儿做什么?”

  “为老祖疗伤, 请老祖出山。”

  “嗯,之前也有人说是某位真人的后辈说是发现了某个洞天福地想要请老祖出去疗养,结果其实却是幽都最精通伪装的阎罗, 它溜进来后又把天阶魂狱的疯子们全放去,那个世界线的魂界被我们自己人族毁了。”

  常酒:“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刀长老也没跟我说啊。”

  海真人:“快上千年的事了,你知道个屁。”

  常酒:“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是天阶魂狱本地人,多知道点事不是很正常?”

  “可是你刚刚还说想出去的!说是出去自爆也比被困在这里等死好。”

  “我想出去和有人想带我出去是两回事, 我可以想,但是别人想,那便有可能是阴谋,所以我宁愿不出去。”海真人不咸不淡丢了句:“况且你身上充满了谎言和谜团的味道,你的话我不信,我更不信你是御兽宗的人。”

  常酒:“……”

  她挠挠头便开始翻找起来,先是摸了一包椒盐笋干出来,试探性地问:“这笋干便是幽篁竹海独有的,还是封长老亲自晒蒸烤做的,想来师祖方才已经尝出味道了?”

  海真人:“手艺太差,尝不出本味了,不算。”

  常酒又摸御兽宗的弟子身份牌:“那这个呢?”

  “魂界最不缺的就是假货,不算,万宝宗那种靠仿制仙人法宝的组织都能成魂界正宗,此物也不算。”

  常酒忍了忍,要换成外面,她会果断选择不讲道理只讲武力选择将对方打晕了直接带走,但是如今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位姐气息非常危险,自己最好是来软别来硬。

  于是她翻了好大一堆东西出来。

  “这个呢,小铁的毛戳出来的毛毡熊猫!”

  “此乃食铁兽,熊猫是你胡编的名字吧,物种都不认识还装我御兽宗弟子?”

  常酒:“……”

  “那这个呢!鹤掌门的仙鹤毛做的逗猫棒!”

  “还有这个,明月的毛揉成的毛球!”

  “不行这个呢?”常酒挠挠头,从自己脖子上扒拉出一根链子,让海真人看自己一直悬挂在胸前的那片金红色鱼鳞。

  正是余老二送她的护身鱼鳞,常酒和陆拾一人一片,只是她一直丢了不知多少昂贵的顶级魂符出去也没舍得动用,只挂在胸口贴身当条隐秘的项链。

  “你闻闻这纯正的鸟味狼味和海鲜味!”常酒拿着逗猫棒在海真人眼前乱扫,“除了我们御兽宗嫡传的弟子,谁能拥有?!”

  海真人却依旧笨拙地嗑着瓜子,含糊不清回答:“御兽宗……在修真时代倒确实曾经辉煌过,无数修士无不拥有御兽宗所出的坐骑或是伴生灵兽为荣,只是魂修侵入后,伤亡最是惨烈,最容易被死气影响以至于反噬主人最狠的也是这些灵兽,以至于整个御兽宗从此萧条下去,甚至为了自保,在魂界之中一直避世不与其他宗门来往,几大古宗它最是籍籍无名,凋零至此,能传承下来已属不易。”

  常酒眨了眨眼,罕见的没接话也没反驳,只竖着耳朵听。

  “毫无疑问,你或许是魂界近来年——”海真人的话语停顿了片刻,盯着常酒身上的花边白袍深深看了好几眼,才继续道:“应该是有史以来最被器重的后辈了。”

  “魂界会放过你这样的一个罕见的好苗子,丢你入御兽宗?”

  海真人噗的一下往边上吐了一嘴瓜子壳,“你的话一开始便是说不通的,你让我如何信你?”

  常酒却丝毫没有困扰,反是眉目舒展,立马接话道:“原来是这个,那你的怀疑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如此优秀了不得的我会被魂界争抢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巧了我正好第一次本命觉醒就是兽类本命魂物——”

  “又一个谎。”海真人摆了摆手指,懒懒道:“你动用的到底是不是魂力,有些人看不懂,但是我看得懂,所以方才你召唤出来的那些到底是不是本命魂物,也只有你自己清楚。”

  常酒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的“本命魂物”不正常,这件事其实不止是御兽宗,整个魂师盟都早已心中有数。

  但是常酒用自己的行动和恐怖的潜力证明了她的不正常只会救魂界,而不会害魂界,所以魂师盟上下都不干涉也不深究,给她保留了关住秘密的空间。

  “你怀疑我是幽都派来的?”

  海真人的回答显得很怪异,带着一些疯子说话的颠三倒四:“不,如果我们怀疑的话,刚才你至少会看到一次另一个死亡的自己。”

  她缓缓站起身来,低头,很认真地同常酒四目相对,然后莫名地再追问:“就算你的根一开始属于御兽宗,也是它将你带入了魂界,开始看到这辽阔世间的万事万物,但是在后来你接触了太多截然不同的人和事,也拥有了自己的修行道路,甚至你的进步也和御兽宗无甚干系,中途更有无数更为煊赫的宗门和大能招揽,给你数不清的好处,你回首望去,才发现自己当初扎根的御兽宗不过是一贫瘠垂朽宗门,地位也好资源也罢都不如你了,那你还要以御兽宗弟子为称,反哺这将死的宗门吗?”

  常酒的瞳孔微微缩了,脑中似被大钟轰然敲击了一下。

  海真人口中所问的是御兽宗,但冥冥之中,常酒却总觉得对方所指的并非御兽宗,而是更深奥的一次叩问。

  而她现在给出的答案,或许会决定此行的结果!

  常酒收起了所有戏谑的玩笑态度,她的脑海之中飞快闪过无数个漂亮的答案,可直觉都不对。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从心回答。

  常酒微微仰着头,点了点自己:“前辈说晚辈是好苗子,那我便以苗做比。”

  “一棵长得毓秀葱葱的好苗子,谁见了都说它会成为一株了不得的参天大树,但是在长成之前,它先是一株细嫩到可能会被风沙覆盖的嫩芽,还是一粒干瘪无光的种子,光是成苗之前,就需得汲取附近土壤的养分,还要躲过烈日曝晒和狂风暴雨,而这,都离不了周遭那棵大树的遮风挡雨,更离不了无数落叶腐朽后馈赠的养分。”

  “再是它还是种子之前,想要长成一粒种子,更需要经过漫长的生长,等到一颗蓓蕾绽放为花再结出果实直到它成熟坠落枝梢。”

  “那为花之前呢?又是树竭力伸展枝条,长出嫩芽,这才等出花开。”

  “枝条之前,是树干托举,枝干之前,是一株幼苗竭力拔高,幼苗之前,是种子扎根,它也是另一粒种子。所以哪怕是看似无交集的两株树,树冠枝梢相隔甚远,实则根系脉络或许依然紧紧缠绕共享养分,它们彼此的落叶依然还滋养着对方,甚至在老树孱弱之时,新树兴许会代替当年的它成为新的遮蔽烈日抵挡暴风的存在,如此循环往复,才能从一棵树的茁壮变为一个森林的繁荣。”

  常酒仰着头:“所以即便我走的路早已不同,却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还是御兽宗弟子,更不可能叛出御兽宗。”

  海真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却并未罢休,而是继续追问:

  “那我焉知你是不是一株凶树,你也说了树需要汲取养分方能成长,那你为了长成是否会想方设法毁了老树独占这片土壤,甚至不惜将其连根拔起变成你养分的一部分呢!”

  海真人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是冷厉了。

  常酒愣怔了一下,没回答而是本能地反问:“有一批人背刺过魂界?他们想要魂界彻底灭亡?”

  海真人脸上终于闪过片刻的微妙,她声音平淡下来,“你完全听懂了。”

  却并没有细说的意思,只是继续不冷不热地看着常酒:“你继续说,若是说服我,我会站在你这边。”

  常酒忍住好奇,低头思忖片刻,最后认真回答。

  “我不会这样做。”

  “为何?这不是一条捷径吗?”

  “当我足以摧毁另一棵树的时候,说明我已算得上高大了,我自有这天地的雨水阳光滋养,昔日可灭杀我的都已经为我所用,而且每棵树都有自己想要长成的样子,我自信自己所长成的样子定是格外挺拔苍翠,也唯有另外那些树懂我的了不得,换成草,它们畏惧我,换成鸟兽,只觉得我是死物,我也听不懂鸟兽的喳喳嗷嗷,只听得懂其他树的枝叶哗哗如鼓掌,若这天地若只我一株树,何树赞我忌我?何树敬我恨我?”

  常酒说到兴处,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将死神之吻重重一杵地。

  “我才不要让万物枯换我一人荣,我偏要万物皆荣而我最为高大,我要让更多人看到我的了不起然后发自内心的拜服并为我欢呼呐喊!”

  这一次换成海真人长久沉默。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从未见过的怪物,极其细致地打量着常酒,甚至抬起手,很轻地碰触了一下常酒温热的脸庞。

  海真人像是叹息又像是喃喃自语:“有意思,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一片土壤,才能长出你这样的一棵树啊。”

  常酒缓缓眨眼,不敢妄动。

  “能看到你的不同的绝非我一人,他们怎么舍得放你进来的,这样好的一棵苗子。”海真人如今的口吻温柔了许多,她的手慢慢的摸到了常酒的头顶,比划了一下,不满道:“太早了,也太急了,你还只是个孩子呢,长得还没狗高就丢进来,魂界是没人了吗?余仲是干什么吃的都不知道拦着你吗?”

  她嘴里又拎出几个名字骂了,常酒都没听过,想来是已经逝去多年的御兽宗长老们。

  “魂界太急了。”海真人最后冷冷总结:“急到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你这么个小孩身上。”

  常酒纠正她的说法:“那个,海师祖,是晚辈自己主动进来的。”

  “你进来是要干嘛?”

  “方才说过了,替诸位前辈们疗伤,待诸位清醒后再一起共商驱逐幽都魂修之大业。”常酒说得正气凛然。

  “疗伤?你能治好这群疯子?”

  海真人遥遥一指,常酒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边的乱战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一群男女老少混战成一团,又是哭嚎又是怪叫,堪比未开智的原始人大搏斗。

  常酒嘴角抽了一下:“便是能治好两三个也是好的……试一试,总比真等到魂界没救了自爆好吧?”

  海真人却是很轻的笑了一下,一句话便打消了常酒的念头:“要么全治,要么一个也出不去。”

  常酒震惊:“你这是医闹!”

  “我看魂师盟答应把你放进来赌生死才是胡闹,蓬瀛和剥皮刀是老糊涂了吗?”海真人越发不客气,连带着对剥皮刀和蓬瀛剑尊都没一句尊称。

  “蓬瀛剑尊忙着在外海和幽都打仗呢,至于刀长老,他原本是反对的,但是,”常酒点了点自己衣襟上复杂的三纹花边,颇为骄傲的仰头,“可惜我现在勉强也算个人物,没人能拦着我。”

  海真人扫了一眼她那身怪异的长老袍,倒没讽刺魂师盟是没人了吗之类的难听话,只是冷冷提醒:“还是那句话,这里的人你要么全治好要么一个也治不好,你现在后悔了想出去还来得及。”

  常酒探头望了望,“真能出去?我也没看到门啊。”

  她指着常酒腰间挂着的那张古怪面具,“这是深渊魂狱的执掌者方能拥有的钥匙,你戴上它,不但能自由使用魂力,还能打开唯有你才能离开的那扇门。当然,前一个对于来说无用,后面那个你或许现在就用得上。”

  常酒的手缓缓叩在面具上,忽然询问:“那我这要是被他们抢了——”

  “无用,这并非一枚简单的钥匙,而是整个深渊魂狱意志的认可,旁人夺走了也无效。”

  她说得玄乎,眼看常酒要再追问,直接一句话堵了她的嘴:“若要想问什么是深渊魂狱的意志,没有作答的义务。”

  常酒不甘心地抓了一大把瓜子和肉干捧过去:“用它们换也不行?”

  “不行,休要啰嗦,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若是走了,还能再进来吗?”

  “能。”但是还没等常酒放松戴面具,她就冷冷补充道:“但是你再进来时,深渊魂狱的意志或许还会发疯杀你一次。”

  常酒立马不服质疑:“但是刀长老说他进来许多次了,每次看到的都是大家心平气和慈眉善目,还全须全尾出去了,凭什么到我了就非死不可!”

  海真人眼神莫名地瞥了她一眼:“你听说过运气守恒定律吗?”

  “嗯?请细说。”

  “他一直活着什么没见过疯子发疯,是这个世界线上的他运气好,不代表着其他世界线中的他运气也那么好。”

  一句话让常酒表情逐渐凛然,深吸了两口气之后,她做了决定。

  “那我先不出去了。”

  “怎么?怕了?”

  “减少赌输的次数最稳妥的做法是减少赌的次数。”常酒呼出一口气,她眼前难免的又闪过那个垂死的自己,她很好奇那个自己到底会不会死,又会不会像召唤物那样死了再复活,这个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让她有些不敢乱来。

  现在的她就像在玩一个投入成本极高且操作极复杂的游戏,不知晓到底可不可以存档,所以没有任何放松游戏的念头,做每个抉择之前都会深思熟虑,只怕稍有不慎就彻底归零。

  “你也可以马上离开选择不赌。”

  常酒抬起头,一字一句:“不赌,那等待我和整个魂界的只有输,我早就在赌桌上了,输不起。”

  海真人:“所以你想怎么样?”

  常酒做了决定:“和我刚才说的一样,我要在这里治好所有前辈,带着你们这一堆丰厚的筹码回到魂界,继续我未完的赌局。”

  “大胆的女孩。”

  “所以我现在算是说服前辈,让您站在我这边了?”

  海真人愣了愣,“勉强算是。”

  “那就是了,如今我们俩是一伙的了。”常酒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我有很多疑惑,还请前辈作解。”

  “比如,我们方才能看到其他世界线的画面是真是假,若是真,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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