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狭隘的小门只是轻轻一推——
甚至不曾用力, 在两只手触及它之时,它已然像是一道水幕般起了涟漪,而后两人像是被某种力量轻轻摄入其中。
在两人身影消失其中时, 身后那两群乱糟糟的召唤物也同时回到了召唤空间之中。
眼前的光线骤然一转。
依然是熟悉的小黑屋,不同的是之前常酒进来之后都是召唤出常小白来作伴, 而现在站在她身边作伴的是自己。
两人肩并着肩, 手扣着手, 并立于屋内。
“没想到还真能两人同时进来啊。”
“说是两人并不恰当, 毕竟我们是一个人,你是我精分出去的。”
“再讨论谁是主人格是谁精分人格, 我俩估计又要打起来了,你确定?”
“行, 我不说这个。”常酒一号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礼貌询问:“所以你能把我脖子上的这把刀挪开了吗?”
“不能。”
常酒甲眉目间虽然有着罕见的正气, 但依然邪乎, 冷冷提醒:“你先把抵在我胸口的刀放下去再说。”
“……”
“……”
两人的余光一瞥, 看到的都是同一把灰白色的骨头小刀。
死神之吻太大了不方便施展, 所以两人默契选择掏了同样的小刀。
那是前阵子被困在因果树上时,常小白无聊至极打磨出来的小骨头匕首。
战五渣打磨出来的武器杀伤力当然也很一般,但两个常酒找的位置都是最脆弱的要害, 如今的修为一刀下去,不说毙命,也绝对没好果子吃。
“行吧, 既然能同时进来,就说明这儿的规则不是非要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先前的协议能继续进行了。”
“没有问题,数到三, 我们同时收起武器。”
最终,两人在数了十二次“一二三”之后,总算都收起了武器。
这一次,常酒一号和常酒甲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欣赏意味越发浓厚了。
不愧是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连对着自己都不会松懈——
两人同时冒出这个念头,狠狠的夸奖了自己一番。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友好了许多,待看到另一扇通往未知地的神秘小门后,甚至还有了闲聊的心思。
“欸一号,你说这回门后又是什么?仙人秘境的第三关吗?”
“不一定啊,万一就回去了呢?”
“回去以后咱俩这状况该怎么处理?”
“这样,你先回魂师盟执行一下任务,然后再去深渊魂狱忙一下没干完的活,没事再去蓬瀛山和那些宗门世家做做客整点好东西——”
“等下,那你呢?”
“我比较低调啊,”常酒本尊,即一号,张口就给出答案:“我回御兽宗退休躺平摆烂养老……哦不是,我得回去为环保事业和动物保护事业奋斗了。”
常酒甲:“享受生活全让你占了,吃苦吃力全让我干是吗?”
“欸,是你自己说要干大事的啊,不是我说的。”
“不奋斗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虚度光阴的你让我唾弃!”
常酒一号挠挠耳朵,吹了个轻快的口哨:“没事,你继续骂,我当听不见。”
说罢,她直接拖着常酒甲(野心勃勃正气凛然般)往门的那边走去。
常酒甲皱眉跟上,但已经开始思索起另一个可能:“你说要是后面还有另外一个我,那怎么办?”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么天才的人,一个就能拯救魂界,两个就能踏平幽都,三个,那还不得创造出一个空前盛世啊?”
“有道理!”
言语间,两人已然推开了新的门——
踏出此地后,入门不再是幽篁竹海的僻静清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闷沉且带着腐朽木头的陈旧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火烛烟熏味,还有远远的食物香气,酒水熏人的味道,带着一股神秘而奢靡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片昏沉错落的烛光亮在正前方的墙壁上,光影将这偌大的一座高楼映照得半明半暗,空无一人的室内因为烛影斜落,倒像是密密麻麻凑了很多人。
“这里是……”
常酒一号皱了一下眉,记忆中有关这里的地方确实有一处。
“是赌场。”
常酒甲往前一走,在一张极大的赌桌前站住,反手一掏握住筛盅摇了摇,视线扫过这里布置的陈设。
“唔,没记错的话,这是在魂师盟明文颁布禁赌令之前,我和陆拾偷偷去的东黎城赌场。”
常酒一号跟着点头,美滋滋道:“阿猫那阵子正好穷得只能吃魂石,我在赌场里给它挣了好多魂晶。”
“只能说那是和那群修二代们斗智斗勇的一夜啊,无数人听闻我常酒的大名想要来挑战,打不过阿猫,就想着在赌桌上给我点教训,殊不知我深谙人心和各类赌局玩法,都还没出千,就轻松拿下全胜战绩。”
“可惜了,第二天就被余长老知道,罚我俩给御兽宗的十万重山都给清扫干净了。”
当然,赌场据说也因为这条规定直接倒闭了,因赌场里提供的吃食很不错,直接转型成了一座大酒楼。
但现在这样赌桌摆满的样子,想必是还未转型的原赌场。
两个常酒回想了一下那段算起来也称得上是轻松惬意的往事,都有些唏嘘怀念。
“但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呢?”常酒一号同样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冷静道:“老规矩,到了新地方先搜搜地图,看有没有人在暗中偷袭我们。”
两人同时召唤出金瞳雪豹——
“出来吧,阿猫!”
“干活了,猫来!”
两只常阿猫同时出现,依然双目炯炯充满戒备,但已经没炸毛龇牙哈气了,看样子暂时是打不起来了。
“黄金瞳”技能在这里受到了限制,无法直接穿透这片奇妙的空间构建出这里的详细地图。
只能亲自去探路了,况且说不定这里就有新的机缘呢,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总要看看的。
常酒一号:“赌场太大了,还是老规矩,分头搜查吧?”
常酒甲揉了揉阿猫的腿,“没有问题。”
达成一致的两人再度分别。
常酒一号在召唤出常阿猫之后,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又把常小白和常条条也召唤出来,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正如先前所言,赌场太大。
常酒一号早在幽篁竹海的时候,就曾想过是否能离开这片幻化出来的区域。但即便是以常阿猫的惊人速度全力奔行一整日,都足以跑出东黎城了,可始终无法离开竹海覆盖的范围。
这个赌场也不例外。
本该早就走到尽头的回廊好像变得无限延长,两侧的各色休息室和景致也不断重复。
常酒一号眯了眯眼,拍拍阿猫的尾巴尖。
“上面呢?”
赌场往上还有好几层楼,据说每层楼赌的内容玩法也不一样,再往上了还有赌魂晶,赌各类魂修原材料甚至是魂宝的。
走在前面探路的阿猫回过头来摇摇脑袋。
“喵呜。”
它告诉常酒,通往楼上的路似乎消失了,现在只能在一层行动。
当然,上面听动静也似乎是空无一人,整个赌场唯有常酒她们和她身后的阿猫它们。
“这里也没有人吗?”
常酒一号皱眉,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怎么安静得这么不像话呢?
越是安静越不对劲,毕竟这个仙人秘境几乎每一轮都是奔着弄死人的地狱难度来的,绝对不该是
常酒一号心中警觉性拉到最高,而后对着后面的阿猫招了招手:“阿猫,你们那边也没线索吗?”
阿猫甩了甩尾巴,拎着骨头,不知何时召唤出那群聪明拘魂使的常小白也凑上来。
“桀,桀桀。”
没有门,也没有任何人出现,唯有远处传来的极其零碎的动静,那是常酒甲那队人正在搜寻。
常酒一号揉了揉额角。
“那难不成又要在这儿干等着了?第一关等了一百天,上一轮等的是七天,谁知道这回又要等多久啊?”
她虽然不当人很久了,但架不住确实还是凡人肉身,兜里的辟谷丹省省最多也只能坚持两月了,总不能饿到啃骷髅吧?
常酒一号正在这边嘀咕,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咔嚓”声,像是什么大型物品被打碎了零落了满地——
“有情况,走!过去看看!”
常酒甲的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和一号分头行动之后,她当然也是召唤出了小白和条条,一行人细致搜查过去,同另一边一样,完全没有思绪。
赌场奢靡繁华的装饰让人眼花缭乱,重重灯影落在赌场高大的琉璃屏风之上,常酒甲提着死神之吻缓缓走过,目光警惕的四处张望,投映在屏风上的身影绷得极其紧,仿佛一只巡视领地的豹子,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就在她踏出最后一步时,脚步有了片刻的停顿。
下一刻,常酒甲本该向前的身体骤然转向,右脚重重原地一蹬,借力而起,猛地腾空闪避。
在她方才站定的位置,那张华美的琉璃屏风轰然炸碎,千万粒晶莹的琉璃碎屑好似散落的星辰,朝着赌场四面八方溅射而去。
而这片星辰的中心,一道瘦削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射向前,手中的死神之吻仿佛一抹冷酷月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追着常酒甲杀去!
再度看见死神之吻朝自己拥吻而来,常酒甲瞳孔骤然一缩。
“我去你的!一号你真不怕一辈子发不了财啊,居然先偷袭我!”
下方先行发起进攻的常酒眯了眯眼,头飞快往后一仰避开飞溅的琉璃碎片,脸上神情冷然:
“什么狗叫什么一号什么偷袭,天杀的鬼玩意儿,敢冒充你常酒皇帝,就该做好被斩首的准备!”
“嗯?”
常酒甲听得怔愣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新的常酒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还未等常酒甲反应过来这话里暴露出的复杂含义,新的常酒已经一个连续空中纵跃闪身,口中冷然道:“你的左手我先收下了,冒充者。”
常酒甲心中顿时凛然,当即毫不犹豫扬起手中死神之吻便是直直斩向右手那边!
下一刻,两把死神之吻“叮”的一声撞击在一起,迸射出惊人的火光。
新常酒看得眼皮子猛然一抖。
“好奸诈的对手,居然提前摸清了我的声东击西之策吗?”
常酒甲:“没人比我懂我自己,懂吗?”
“呵,果真?”
新常酒的动作只是片刻的停顿,旋即便是快速后撤拉开距离,冷脸道:“算你厉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你先河东下次我是河西,下次见面,我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她姿态谨慎,俨然是要往后面转角的巷道逃窜而去了。
常酒甲哪里能让好不容易揪住的新人逃走,自己最懂自己,她知道光凭嘴没用,于是毫不犹豫追踪而去。
但是,谨慎是每个常酒都深刻在骨子里的美好品质。
她往边上快速一闪,眸中冷光森森。
“阿猫,去!”
在常酒甲的食指往前一点的同时,一道雪白的巨影自她身后骤然出现,加速,跳跃——
“倏!”
常阿猫(未知版)化身白色闪电,追逐着正前方的新常酒而去!
然而几乎是常阿猫出现的瞬间,另一道一模一样的白影也好似鬼魅猛然出现。
两只大猫金色的猫眼从杀气凛然瞬间变得僵硬。
怎么又是一模一样的同步!
“果然!”
常酒甲磨了磨后槽牙,对自己的手段又是无奈又是欣赏。
“佯作败走实则蓄力猛攻,此乃兵家诡道。”新常酒的声音却是幽幽然响在常酒甲的身后,她利落的举起手中的死神之吻,“此乃战术豪赌,你输了。”
常酒从来都不会因为废话而耽误杀敌。
若是真废话了,那也是为了转移敌人注意力,以及,死装一手。
所以,第三把死神之吻在她说话的同时,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冷酷的朝着常酒甲的后颈而去。
常酒甲磨牙。
“好了!这是看热闹的时候吗!”
“知道啦——”
应声而出的,是另一把从中间斜斜飞来的死神之吻!
这一把死神之吻一出,直接将新常酒的武器打偏了位置,紧紧贴着常酒甲的胳膊刺了出去。
常酒一号从赌场另一边径直飞跃而来,眼底目光闪烁,甚至吹了个悠扬婉转的哨子。
她咧嘴一笑,还不忘挑衅一下。
“哟小甲,刚误会我了吧?记得出去给我一万魂晶精神损失费和一千万魂石的卖命钱啊,还有——啧啧啧,怎么还干不过新人呢?”
常酒甲有了援手,顿时抓住稍瞬即逝的机会,一个灵巧的滑步拉开距离,反手扬起死神之吻:“我没想到这家伙如此诡计多端,居然不敢跟我堂堂正正一战,算什么常酒!”
新的常酒眼皮微敛,紧接着脸上便灿然绽放出笑容。
“啊?这么巧啊?原来我们都是常酒啊?”
她视线滴溜溜转了一下,看看左边那两个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人,视线在那两把死神之吻上面停顿片刻,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
“我猜这是仙人秘境第二关的考验吧?”她语气没有半点惊惧和慌张,好似早就看破了事情真相,“类似于小四的梦境什么的,弄出来很多假的我,大家来都来了就是缘分,亲人可能落井下石,朋友可能背后捅刀,爱人可能背叛织帽,唯有我常酒是最爱自己的!”
她一边不带喘气的说着,一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所以我们怎么能做伤害自己的事呢?不如携手看看这第二关到底怎么回事?梦醒了也不失为一段值得怀念的精彩回忆啊——你们谁先来跟我握握手呗?”
常酒甲和常酒一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朝着新人走去。
然后,同时伸手——
两人一前一后,反手擒住了新人的两边胳膊,按住了堪比年猪逃窜的她!
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后也出现了两波乌压压的常小白亡灵大军,将从天而降的新一轮亡灵军团直接阻拦下来!
为首的两只常小白一前一后落地,一只双手叉腰,一只双手环抱,身后的小披风随着劲风猎猎飞舞。
左边那只小骷髅身后的披风卷在里面了,落地之时瞧着不够潇洒,另一只似乎看不惯自己的形象不够死装,骂骂咧咧的拿着骨头棒子帮它理了理。
“桀。”
“桀桀桀!”
“……”
看到这一幕,新常酒是真的眼睛都看直了。
不是吧?
伪人伪猫都出来了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连伪鬼都是成队成队的来啊?
原本完美的连环偷袭,也被对面那两个常酒彻底掐灭。
“我就知道是诈降。”
常酒一号面无表情,抖了抖眉毛,斜睨新人,眼中没有轻视和嘲讽,唯有发自内心的赞赏:“我常酒怎么可能是那种直接跑上去和对手握手的傻白甜?暗算和忘本才是我最爱给敌人的见面礼啊!”
常酒甲却没好气的翻白眼,“真是的,连和我正面作战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也能叫常酒吗?”
“你自己先前不还搞偷袭阴我?”
“我那是一次只偷袭一次,她这是偷了还偷。”
“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诶,那是我生性就爱笑,毕竟爱笑的女孩运气比较好,万一笑多了幸运值能上涨呢?”
两人一通让人熟悉得生出诡异感的互呛,成功让本就觉得见鬼的新常酒更加莫名。
有病啊!
这俩伪装成自己的鬼东西不急着吃自己,还真就玩COS玩上瘾了,贯彻绝不崩人设原则,还学着她的腔调聊起来了?
“俩装货,别装了好吗?”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肃然道:“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点,露出你们的真面貌,我愿意无条件加入幽都阵营!”
紧接着,新人便声音抑扬顿挫,引经据典,分明已经像过年待宰的猪一样被按地上了,但是眼神也好语气也罢,都带着令人折服的信服力!
“要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死后就成鬼,所以我加入幽都阵营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想来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你们都听说了吧,没错,我就是中幽鬼帝的转生!”
“你们现在不管是跟着阎罗做事还是听鬼帝号令来杀我,都不过是完成一个寻常任务罢了。”
“可若是你们现在迷途知返上了我的贼……大船,那我只能说,你们的路子走宽了。要知道现在中幽城正值复兴关键时刻,最需要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人才!”
“你们既然能学我这么神鬼难辨,说明充分调查了我,那么你们回想一下,之前跟我干事的小弟,小到陆拾老到刀长老,谁不是风生水起一路长虹了?”
“这换在凡人那儿叫什么?叫从龙之功!待到事成那日,保底都是个阎罗当啊!”
“可恶,还不心动吗?不愧是敢顶着我的脸来杀我的鬼,果然算是两个鬼物。这样吧,我不妨在此对你二鬼许下重诺,以彰显我的诚意!”
“日后四座幽都之中,必有其二归属你二鬼所有!”
“我中幽鬼帝之名你们是听说过的,如今的东幽鬼帝也是我推上去的。没错,其他四座幽都最多许你们阎罗之位,而我,能直接让你们当鬼帝!”
常酒甲和常酒一号同时噤声,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最终,常酒甲表情古怪的看向常酒一号,略微嫌弃的语气。
“你的分身。”
常酒一号倒是不嫌弃,越听越是自得。
“啊没错没错,都是我的分身,就是这么优秀啊,能屈能伸能骗能哄,关键是这饼画得又圆又大又香,太迷人!”
这样当面听自己画饼,常酒一号也佩服自己了。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怎么就这么强呢?
要不是她清楚自己的本性,更知道系统根本没提供阵营转换功能,自己不可能真的转投幽都阵营,更不是什么中幽鬼帝转生,真要信了这些鬼话了。
要换成其他鬼,估计都会心动。
毕竟这套堪比传.销头子的话术煽动性太强了,无数大饼抛出,着实诱人。
常酒一号盯着这个赌场出现的新人,揉了揉额角。
她心中隐约有了的猜测。
出现在幽篁竹海的上一个分身,代表的是较为正义且极具领袖野心的自己。
回想过往,无论是刚觉醒成功被带往御兽宗初初踏入修行,还是后来通过了魂师盟的考核得到休假回家,在御兽宗的她总是充满活力的。
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担心有人暗杀自己,风景秀丽适合遛猫。
这是其他任何地方都给不了的安心感。
别的人类常酒不清楚,但是她,确实本性只是个普通人,唯有在自身安全的时候才有空想着拯救世界,在填饱肚子的时候才有空谈论理想。
所以,出现在竹海的那个常酒,才能如此动力满满。
而出现在赌场的常酒又是怎样的呢?
阴谋与算计,合作与背叛,金钱与人性的考量,谎言是这里的通用语言,成功与失败只在一念之间,这里是无数骗子的乐园,欢迎来到东黎城赌场。
这里的常酒,是狡诈难测诡计多端张口没一句能信的……
常酒——千王之王限定版!
而且根据眼前的骗子常酒给出的信息,这个新人分身共享的记忆,似乎和她们拥有的有一些偏差。
“行了,你跟她说说具体情况,谈一下合作条约。”
常酒一号揉了揉额头,先开口:“我愿意分出一座幽都,你意思一下,也分出一座魂界大城呗?”
常酒甲思忖片刻,很快就动力满满点头。
“也行,反正三个我,到时候攻克其他异世界也不是难题,正好缺自己人去统治领导!”
新常酒听得莫名其妙,眼看偷袭和说服这两项神技都失了效,眼前这俩却全无动手的意思,更觉得不太对劲。
当然,最恐怖的,是这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话。
“还有在我们自己人面前别装了,中幽鬼帝骗骗别人还行,别真把自己骗了。”
“我一身正气,这辈子不可能转投幽都阵营……当然,系统也不让啊!”
太可怕了。
果然全都是她自己才知道的绝密消息!
新人常酒的脸上尚且保持镇定,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常酒甲清了清嗓子,将当前的状况与之道出,话头一转。
“所以,这个常酒一号,她想要拿下仙人秘境的好处。”
“而我常酒甲,想要弄死来这里面的判官,击碎幽都的阴谋。”
这一次,常酒甲真不带刀的伸出手。
“所以跟我们合作吗?”
新常酒沉默蹲在地上,因为没打过那俩,所以不得不老实巴交的双手抱头下蹲,恰如当年在魂师盟地下宝库被逮住的窝囊姿势,仰着头打量着两人。
她脑子已经转过了一万种猜测,但最终,对方这两人表现出的重重似乎都在印证她们的话——
这是仙人秘境搞的事,她们全都是常酒,只不过是不同版本的常酒。
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关于所谓“幽篁竹海”的记忆。
“我的记忆中,是刚进入第二轮考核的门后,便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你俩。”
常酒一号听了以后,缓缓点头:“看样子那确实是第二关的考核任务了,二号你现在差不多了解状况了,对合作没意见了吧?”
“到底谁是谁的分身这件事我们先不提,到底怎么分配好处后面也可以再说。”
新人常酒没好气的呼出一口气:“我要纠正一下,我不是什么常酒二号。”
常酒甲一听,立马转过头:“嗯?所以你是打算叫常酒乙吗?”
“这个更是难听!”
既然气氛已经重新变得和谐,一号和小甲也是放开手了。
新常酒慢吞吞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环视两人,微微仰起头。
“身为常酒,怎可屈居于人下——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行了都说了就只有自己人,先别装了。”
“所以你到底准备叫什么?”
“我叫常酒本尊行吗?”
常酒一号冷笑:“你还本尊上了?”
常酒甲同样嗤声:“你这是想要挑起内战吗?”
新常酒只好退让一步。
“行吧行吧,我勉为其难委屈自己,叫至臻常酒,行了吗?”
同为游戏玩家,另外两人当即反应过来这二字的含金量,立马懊恼:“不是,你怎么不叫典藏常酒呢?怎么不叫限定藏酒呢?”
“至臻听起来更高贵,也更顺口!”
“不许比我们高贵!”
至臻常酒还未成功命名,就因为超越另外两个的潦草起名太多而遭遇否决。
一酒难敌双酒,新人只好改名为“头号常酒”。
因为本性就是苟,所以头号常酒也没真就放心和这俩人合作,依然内心暗戳戳的酝酿着偷袭。
直到……
她看到三只一模一样的常阿猫盘成一团滚到了自己面前。
“等等……哪只阿猫才是我的阿猫!”
三只常阿猫齐齐抬头,同时抖抖胡须回应。
“喵呜?”
“行了,不管哪只阿猫都是我们的好猫,你选只离得近的就是你的了。”
“对啊,你不会还想着继续反水偷袭吧?”
那一刻,头号常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只能叹气,认命了。
自己的阿猫可能落到了其他常酒手上,她这次是真被抓住命门了。
“行,我们合作,反水搞背刺的常酒这辈子发不了财。”
三个常酒凑到一起,交汇了眼神之后,已然是信心满满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个常酒乱杀四方。”常酒甲充满斗志,握拳道:“接下来就一起寻找第二关的出口,拿下所有好处完美撤离吧!”
“那么问题来了。”常酒一号点了点桌面,冷静问道:“我们这儿找遍了也没找到出口,难道这一次也要一直等到它开门吗?”
常酒甲:“陷入被动等待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头号常酒:“门吗?不就在上面?我刚看到了,还想着偷袭搞死你俩自己想办法上去呢。”
她一指赌场上空——
赌场是一座高楼,只是通往楼上的通道消失了,但是中间却是挑空的,从楼下可以隐约看到位于最顶楼,确实有一扇门的轮廓正在隐约发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