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在白骨结茧出现的瞬间, 远处旁观这场战斗的三人目光也微微一滞。
常酒身后隐约浮现着一个苍白头骨的轮廓,正是它的出现,让先前还凶狠嗜血的判官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压制, 不仅攻势停下,甚至看向常酒的眼神里面, 都带了人性化的惊疑不定敬畏。
一股强烈到让剥皮刀都感到略微不适的极度邪恶气息从这个头骨之上散发出来, 弥漫不散的黑雾降临, 氤氲笼罩于层层白骨之间。
在黑与白之间, 被白骨结茧包裹着腾空而起的常酒身形模糊,最顶端的灯火光芒映照着她的身体, 投映在灰暗地面上的漆黑影子留下狭长的轮廓,那些白骨仿佛生长于她身后的巨大骨翼, 而她本人更恍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那一刻, 沉寂下来的不仅是面对常酒的判官, 更是其他石牢中紧密关注着外面动静的其他幽都生物。
它们都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 让它们灵魂也为之震颤的气息。
下方的判官死死盯着常酒, 片刻之后, 它非但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往下一躬。
端祀的眼睛微微睁大些许。
他眉头缓慢皱眉, 不确定开口:“这件武器真的是炼魂师用的吗?”
便是剥皮刀早就听说了这件武器能转变形态,真正见识到它的变化后,也轻轻吸了一口气。
“确实不是普通炼魂师能用的, 但是它的使用者是常酒。”
“那好像合理了。”
长风瞬:“这是变成了防具形态?”
“没错。”
剥皮刀点点头,解释道:“说来这还是经由长老会诸位长老商量后为她敲定的特殊方案。”
“因为根据我们的记录,常酒这家伙的战斗实力很不稳定,又或者是她平时都在隐藏实力。你俩都曾经见过她的战斗, 所以也应当注意到了,她似乎会在某种特殊情况下爆发出非人的战力,杀伤力甚至能超过更高等级阶的魂兽,且这个状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恐怖。”
“但是同样的,她在这个状态下,这里——”
剥皮刀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感觉也会跟着出问题,时常会出现杀红眼不要命的情况。”
“同时,她的这个状态在持续一段时间后,会失去进攻能力,同时陷入防御全无的脆弱状态。”
余下两人嘴角一抽,虽然这话说得难听,但是确实如此。
剥皮刀无愧是刑司主事人,虽然并不知晓阿猫的“燃血狂暴”和常酒的“共鸣”技能,但是凭借着细枝末节,推测出了大概。
“所以为了确保常酒不把自己玩死,我们一致认为她需要一件保命的魂宝。”
这便是“死神之吻”防御形态的由来了。
处于被保护状态的常酒正细细查看着装备属性栏的变化,同样惊喜于这件新装备的强势。
“变成防御形态后,装备的特性也从全属性百分之十五的加成,变成了防御力百分之三百的增幅!同时具备了鬼帝威压之力,对幽都生物拥有超强压制力?!”
“同时防御形态也是可自动修复,可升级的!”
常酒非常满意。
测试出了双形态的“死神之吻”的大致形态,她也不再浪费时间,当即对着阿猫打了个招呼。
“猫,上。”
阿猫低吼一声,于转瞬间开启了“燃血狂暴”形态,同时使用了“移形换影”技能!
与此同时常酒也使用了“共鸣”,属性点往上猛的窜了一大截。
“死神之吻,武器形态!”
常酒身周的白骨骤然化作苍白光点,快速汇聚于她的手心,霎那间再次变成了那柄大得恐怖的巨型镰刀。
在阿猫的双重身影扑向判官的瞬间,常酒手中的死神之吻也化作一道苍白的月光,毫不留情地斩向了那个判官!
一人一兽的配合早已瑧至炉火纯青的地步,呈三面包夹之势堵死了判官的退路,后者本就尚未从鬼帝威压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毫无防备之下,竟是三处要害齐齐被命中!
只是顷刻功夫,判官的血条便肉眼可见的往下掉了一截!
“唔,虽然等级是比上官云烟高,但是是因为没有被阎罗重点栽培,没吸过鬼帝精血的力量,加上魂狱之中被压制了力量,所以并不算难应付啊。”
常酒眯了眯眼,战意蓬勃。
“阿猫,快速解决。”
“喵!”
收到命令的常阿猫稳重喵呜一嗓,本体和分身同时化作流光,配合着常酒挥刀的动作快速穿梭在判官身周,三道白色弧光每一次都完美交错又落在判官身上。
这不像是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了。
终于,在阿猫的血条还剩下五分之一之时,常酒稳稳落地。
她的呼吸起伏极快,眼底带着难压抑的亢奋,但好歹还保留了理智。
现在她也摸索出来了,“燃血狂暴”技能提前中止的话,能够让后续的虚弱状态更快结束。
之前需要拿出所有底牌搏命才能杀的高级判官,现在的常酒仅靠着阿猫和她本人,就能应对得游刃有余了。
“小白。”
她将阿猫收回了召唤空间,又朝着另一边招呼了一声。
“桀桀桀!”
刚收服了新的玄阶判官走狗的常小白应了一声,得意洋洋骑在走狗的肩膀上,挥着手中的骨头棒子冲上来打扫战场了。
魂狱之中,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判官愤怒尖锐的难听怒骂声。
但是骂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常小白的“净化神技”之下,恶臭骂声变成了一声恭恭敬敬的——
“拜见常典狱长,拜见小白大人,您忠实的奴仆愿为您献上一切。”
这一切转变得太快了,以至于石牢后方的那些暗中窥视的眼睛都看直了。
唯有那些佯装扫地,实则偷摸往这边瞥的牛马魂兽们冷笑一声。
呵。
玄阶魂狱的这些家伙们还不知道隔壁黄阶魂狱的情形吧?那儿已经成了常酒的牛马营了。
它们的昨天,就是玄阶魂狱的明天。
一想到在幽都压它们一头的判官们现在被压了一头,即将成为牛马届的后辈,它们就忍不住发笑!
常酒同样跃跃欲试的扫视着玄阶魂狱,战意蓬勃。
可惜了,仙人秘境开启在即,她必须要养精蓄锐,驯服这群玄阶牛马的安排得往后挪挪了。
看到常酒收刀走回来,剥皮刀顺口问了一句:
“用得还顺手吧?”
“还行吧。”常酒张口就来:“但是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让我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要是里面能再给我封印点什么特殊的魂阵,能召唤出什么剑尊分身,长老魂技之类的保命手段,那我会更满意的。”
“滚!一天不挨一次骂浑身难受是不是?”
“嘻嘻……”
常酒将手里的死神之吻收起,化作一枚不起眼的白骨指环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
她伸了个懒腰,扭头问剥皮刀。
“什么时候进仙人秘境啊?”
“快了,七日之后。”
“那行,我还能再沉淀七日。”
“什么沉淀?今晚就收拾好你的行囊,准备明天出发吧。”
“啊?这么急的吗?”
“此次仙人秘境开启的入口极其遥远,而且为了隐藏踪迹,免得被幽都伏击,我们不能使用云舟或是传送阵,需要尽量做到隐匿……”
……
剥皮地狱之中。
潮湿的砖石缝隙里,一蓬刚生长出来的锈红色苔草被淅沥落下的黑色雨水浇灌,很快被腐蚀而后失去了色泽,又是一队幽魂无声踏过,很快,它们也化作了毫无生机的黑色泥泞。
幽魂们照常汇报着魂界的大小状况——
但是鉴于这数百年间布置的耳目前阵子被常典狱长拔除超过九成,现在传回的消息少之又少,需要安排的各类任务就此搁置,精心谋划的阴谋也全都破碎。
过往每日忙得不可开交的紫衣阎罗,近日竟诡异的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清闲。
但她可不会因此感激常酒。
惯常的,紫衣阎罗最后问了必问的那句话:
“今天常酒死了吗?”
“常酒还没死呢,大人。”
“呵。”
紫衣阎罗冷哼了一声,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殿最深处半躺着一道被浓重的黑雾覆盖的身影,先前那身魂师盟的白衫早已被腐蚀丢弃,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袭看不出材质的幽黑轻薄长袍,它像是一缕纱贴合在那个人的身上,可惜隐约勾勒出的不是先前修长年轻的躯体,而是肉眼可分辨的骨头形状。
他此刻低垂着头,像夜色般浓重的黑发半遮掩住像是破碎面具般的一张面庞。
看到紫衣阎罗前来,鬼帝缓缓的掀开了眼皮。
“陛下。”
紫衣阎罗垂首,半跪在鬼帝的跟前,冷静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们将在今夜出发,前往西幽都的仙人秘境入口。在这之前,我需要对您做出一些伪装,将您化作我手下的一位判官,而我会将它化作您留在此地,以防那些疯子发疯出手对付您。”
“而到了仙人秘境里面……”
她仰起头,眼底闪烁着对自己计谋和安排的踌躇满志,“您现在的神魂力量恢复得不多,虽然与全盛之时相差甚远,但是想要对付进入仙人秘境中那些地阶以下的废物,那是手拿把掐。”
“待您吞噬了魂界和其他几座幽都的天骄,又拿下仙境机缘,再出来之时,便是我们中幽城王者归来之日!”
一切安排都是如此完美,寻不出半点失败的可能性!
她真是个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