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居然没有一个人答对, 常酒更是离谱,什么叫找不到弱点就把它们整只吞了?你当自己是鬼帝,还吃上魂兽了是吗!”
“明天再这样没用, 你们就再把它们拼回去!”
“全部留下来打扫干净了再去睡觉!”
在漫长的两个时辰之后,剥皮刀冷酷甩门离去, 唯留下一群精神萎靡的新人们。
看着整个石室中遍布的魂兽残肢, 饶是见惯了这类场景, 陆拾还是没忍住, 跑去吐了一趟再回来。
“太可惜了。”陆拾双目泪眼汪汪,“早知道今晚真的不试毒了, 现在吐得我头发晕。”
同去的还有风度翩翩的江凌寒。
他抖着手想要把扇子打开,然而才扇两下, 就被这里的腐烂腥臭味熏得失去了嗅觉。
忍了好久, 他还是没能保持风度, 狼狈地弯下腰继续扶墙干呕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精神恍惚喃喃。
“哪怕是上次大赛被判官困在那个鬼地方, 我们也只是和魂兽作战, 杀完了就离去了,不需要如此……细致的和魂兽从内到外层层接触。”
炎朝华同样愁眉苦脸。
“我听刀长老的意思,怎么感觉明晚还要再来一次?”
几人面面相觑, 脸色逐渐发青。
唯有常酒和蝴蝶刀两人还蹲在地上,在那些半腐的躯体上翻找检查着什么。
后者已经习惯了刑司这套教学模式,神情麻木的在小山般的尸块中搜寻着目标, 手中已经亮出了自己的那把蝴蝶小刀。
“我感觉是这里,这里躯体上的鳞甲最坚硬,正如战士会对致命部位更加上心防护,这里应该是重点部分。”
常酒也蹲在地上, 此刻她身上已经被那些作呕的黏液弄得黑乎乎一团,但是她却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得格外细致,甚至在视觉无法分辨时,还捞起两团半腐的物质凑近嗅了嗅。
“不,我感觉这里更像是致命处,虽然伴随着它们的死亡,它们体内的死气已经开始消散,但是气味明显这里更加恶心,说明当初死气聚集得更多……”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有理有据地探讨着,其余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这俩人能进刑司呢……”
“蝴蝶刀估计习惯了,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常酒,你为什么也能这么快进入状态?”江凌寒拿扇子掩着面,无法理解地询问。
“因为确实有用啊。”
常酒抬起头,理所当然回答:“你们想,连杀猪的都要先研究从哪里捅能够一刀毙命,从哪里下刀能最快分割猪肉,那杀魂兽当然也要弄清楚了。”
这么离谱的言论,她说出来却让众人陷入了深思。
片课之后,方才还在犯恶心的江凌寒缓缓蹲了过来。
“要不,你俩再仔细跟我讲讲?刀长老所授内容于我而言太过陌生,我尚未理解通透。”
“我也要听!”
“我也是!”
终于,在几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众人一边慢慢复盘刚才的课程内容,一边打扫,总算勉强完成今日的任务。
常酒回到房间后,另两只正在召唤空间里待着,常小白这厮正手舞足蹈和常条条讲述着自己的辉煌过往,后者趴着一动不动,听得很耐心。
常阿猫不喜欢回召唤空间,先趴在床上给她暖被窝了。
见到主人归来,它下意识的准备翻身挪位置,然而在嗅到一身恶臭的常酒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眯着眼准备过来替她舔头发了。
只是才刚凑近——
“……”
大猫迅速眯眼退后。
“行了,我自己去洗。”
狠狠冲洗,外加在清洁魂阵待了好一会儿,身上那股腐臭味才算消失。
“也不知道明天要干些什么……”
她默默回想着今日课程的内容,一边合眼缓缓入睡。
次日。
众人依然是被长风瞬给叫醒的,有了昨日的经验,今天众人集合的速度快了许多。
剥皮刀一如既往的早早等待着他们了,今天他戴了一张黑色冷脸面具,嘴角的弧度下垂,似乎心情不佳。
常酒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她昨天吃饭时找蝴蝶刀顺口问了一嘴,为何剥皮刀总是戴着不同的面具,偶尔还会突然变脸。
蝴蝶刀对此的解释是——刀长老的身份特殊,为了方便各类任务,他不便展露真面目,所以平时喜欢戴着各类面具。而对应的面具似乎也能看出当日他的心情变化。
“看样子他心情不太好。”
常酒默默的挺直了背,非常实相的假装好孩子。
剥皮刀也不啰嗦,直接开口。
“昨天是你们第一天来,所以只是简单的对你们摸了摸底。”
“接下来是持续六个时辰的训练,当然,若是提前完成的可以直接去休息。”
听到这话,常酒不解。
听起来这么仁慈?真不像剥皮刀啊。
果然,下一句是:“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会被分到不同的任务对象,内容很简单,把它们带回它们该待的地方就好了。”
“在这之前,你们每个人都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作准备,以及挑选接下来要用的趁手工具。”
说完之后,剥皮刀直接一挥手,身后刑司弟子立马将被黑布围挡住的一大排武器取了出来,从刀剑再到各类盾牌,甚至还有一堆魂石和各类防御类的魂宝,一应俱全。
“随意选,但是每人只能拿一样走。”
林宁犹豫了片刻,选了那堆魂石。
“我觉得接下来好像有点不妙,我不太擅长战斗,但要是提前布下阵法的话,兴许还有点用……”
其他几人亦是各自选定武器,蝴蝶刀选了能够增加移动速度的靴子,炎朝华直接选了一副巨大的拳套,而江凌寒则是选择了一件能短暂飞行的魂宝。
端祀犹豫片刻,选择了一个护盾类的屏障,他需要确保自己在成功拖对手进入梦境世界之前的安全。
常酒戳了戳陆拾的后背:“你背怎么湿了?”
后者一转过头,脑门上已经冷汗淋漓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小酒你知道的,我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让小蚁给我做一次运势占卜。”
“怎么,今天你要倒霉了?”
“岂止……我今天可能要死了,你说我现在弃权怎么样?”
常酒无情提醒:“你接下来是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但你要是现在去找他说弃权,那就不是可能,而是马上要死了。”
陆拾苦着脸,磨蹭半天,最后在陆小蚁的指点下选了一副铠甲。
而常酒直接跳过了防具,直接看向这些琳琅满目的武器,看了半天,最后惊喜选定了一把比她还要长的大镰刀!
没办法,勾魂弯刀用惯了,她用其他武器都不顺手了。
剥皮刀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这些邪气玩意儿。”
很快,众人都被分散带到了不同的授课点。
常酒探着头看了看,她所在的这片区域是一大片空地,除了两扇石门之外什么都没有,四处封闭。
“分配给我的任务对象呢?”
“稍等。”
刑司弟子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一根长约十米的奇特铁链,将其放到常酒手中,解释道:“这是深渊魂狱用来束缚魂兽的锁链,是特殊材质混合着魂力锻造而成,即使是地阶也无法将其轻易斩断,更重要的是,它对于死气具有压制作用,用它绑住魂兽之后,它们实力便会大减。”
常酒立刻给予赞赏:“好东西!能多送我几根吗?”
“……不能。”刑司弟子生怕常酒再说出惊人之语,于是快速道:“只要用它绑住魂兽,然后将它们带回石牢就算任务完成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刑司弟子立刻闪身离去,常酒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
她摸了摸鼻子,右手握紧了手中的勾魂弯刀,左手攥住那根铁链,微微眯眼看着对面的石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出来吧,常阿猫!”
常酒直接将大猫召唤出来。
几乎在它雪白的四爪落地的同时,对面石门缓缓打开。
比魂兽更先出现的,是一个闪亮的等级——
“Lv25”
昨天曾和常酒打过一次照面的一位判官带着森冷的气息猛然现身,不同的是,昨天它被铁链绑着碰不到常酒,今天它身上已经没有了束缚!
在看到常酒那一霎那,原本还满眼警惕的它瞬间红眼。
没有人知道,昨天它被常酒折磨嘲讽的那一个时辰是怎么熬过去的!
“呵……就你叫常酒是吧!”
常酒后背一凉,直接开启逃跑模式。
淦!
谁家好人给新人安排的特训是和玄阶五品的大家伙正面对打!
好你个剥皮刀!真就卡着极限来是吧!
同样的场景还在不同的石室之中上演。
剥皮刀注视着一幕幕惊险的画面,刚从外面回来的玄阶第一小队成员们也探着头跟着看,忍不住啧啧感慨。
“刀长老,真这么狠吗?每个人都在越阶对抗魂兽啊!”
剥皮刀:“虽说是越阶,但是他们的对手几乎都在深渊魂狱中被关押了多年,力量锐减,和同阶区别不大,其实不难对付。”
“道理我都懂,但是那两个不擅长战斗的也丢去和魂兽一起是要干嘛?”赵离光同情的看着陆拾和林宁所在的画面。
前者先前被魂兽追得嗷嗷叫。
后者一边丢出魂石快速布阵阻拦魂兽,但说到底还是在逃……
“他们可以不擅长杀魂兽,但是必须要擅长从魂兽的追杀中逃亡。”剥皮刀木然回答:“这是每个炼魂师的必修课,哪怕是后勤司和情报司的人,也不例外。”
赵离光揉揉下巴:“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其他人要对付的魂兽,最多比他们高出三品,但是常酒却直接越了一个大阶?”
被问到此处时,剥皮刀亦是沉默了半晌,良久之后,他哑声回答。
“因为其他人昨天其实都已经被我摸清极限了,唯独常酒,完全是个谜团。”
“你可能觉得越一个大阶对寻常炼魂师来说如隔天堑,但是对于常酒来说,或许这样才算上了一点强度罢了。”
漫长的战斗之后,众人陆续出来了。
完成任务的仅有炎朝华和端祀两人,前者是被魂兽逼急了爆发凤凰血脉,一拳将魂兽击飞之后拿铁链将其锁了;
后者则是将魂兽拖入梦境之中折磨了整整六个时辰,再出来时他脸色苍白,魂兽也没好到哪儿去,疑似失去了最后一分力气,被直接套上了铁链。
待时间结束后,常酒也灰头土脸出来了。
她没把常小白召唤出来,甚至都没有用技能,全靠着纯粹的战斗技巧和魂兽对抗,现在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涔涔的,连阿猫也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但是不得不说,实战永远是检验理论的最有效方式。
她有意将昨晚剥皮刀的理论知识运用到了今天的对战之中,虽然没有杀掉那个判官,但是高低也让它吃了不少苦头。
累成死狗的常酒默默地瞥一眼剥皮刀,心里难得开始发慌。
她没能把那个判官抓回石牢,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受什么惩罚。
好在剥皮刀似乎没有要清算的意思,而是直接对众人宣布他们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然而话锋一转。
“半个时辰之后,你们将会根据自己所在魂司,跟随不同的老师开始今天的夜课,规矩和昨晚相同,根据你们的表现,分发不同的食物。”
顿了顿,他直接看向常酒。
“今天如果你还想找人试毒的话,我不介意在你们的餐盘里真投点毒,放心,要不了命的。”
常酒:“……老实了。”
短暂的休整之后,每个人都被不同魂司的前辈们带走了。
常酒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端祀:“对了小四,你是不是还没选定魂司?”
端祀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我在哪儿都无所谓,老师让我跟着你,那我就选你在的刑……”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剥皮刀竟然朝这边走来了。
端祀话音骤止。
他看看唯二留在原地的常酒和蝴蝶刀,语气逐渐凝重:“我能问问,给你俩授课的老师是哪位吗?”
“他俩运气好,由我亲自授课。”
剥皮刀背着手走过来,瞄了一眼端祀,“虽然看起来不太中用,但昨天夜课表现还不错,至少比江凌寒和陆拾像样,怎样,你也想加入刑司吗?”
端祀冷静往后退了一步,正要推辞,然而剥皮刀先幽幽一句堵死了他的回绝:“算起来,上一个敢当面拒绝我的人,坟头草好像已经比常酒高了。”
常酒:“这话可就太失礼了啊刀长老!”
端祀嘴角一抽,仅剩的一丝力气好像也被剥离了:“我自愿加入刑司。”
“很好。”
剥皮刀微微颔首,而后转身。
他沙哑的声音飘入三人的耳朵里。
“隐匿和偷袭,逃命和追踪……接下来,我会亲自为你们演示,身为一个合格的刑司杀手的技巧。”
常酒正要搭话,下一刻,她察觉到耳旁一凉。
几乎是本能的往后退。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剥皮刀已经转身了。
他举起手,食指和大拇指上捻着三根头发,毫无感情阐述事实。
“如你们这般的反应速度,瞬息间,我能取你们十次性命。”
顿了顿,补充。
“端祀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