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蝴蝶刀是被人推着进去的。
轮椅滚轮碾过地面时发出很轻很低沉的“骨碌”声, 他们正在往一条幽暗的甬道内行进,周遭没有充足的光线,正前方门边立着的一根白烛是仅有的光源, 人一靠近,带起的风也将焰苗吹得略旺了些。
正前方的门被打开。
蝴蝶刀进去, 工作人员正要拦下跟上来的常酒, 他却又开口。
“别拦, 让她看着。”
于是常酒也顺利跟了进去。
光线旋即随之转换, 头顶苍白的亮光略显刺眼,常酒眯了眯眼睛, 把眼前的情形全部收入眼底。
这里是一间刑讯室。
只是和想象中挂满了各种恐怖血腥刑拘的刑讯室不同,屋内并无各色工具, 唯有一个手脚皆被铁锁链束缚, 甚至身上也被贴了众多魂符的家伙。
工作人员站定, 先冷静介绍起基本状况。
“这是一个擅长精神蛊惑和言语诱导的有罪炼魂师, 他利用了平民们迫切想要成为炼魂师的愿望, 以自己拥有特殊的魂技, 能够帮那些孩子百分百觉醒本命魂物为借口,欺瞒诈骗了那些普通人,收取了大量财物, 甚至诱骗他们签下了买卖土地和祖产的契约,然后将他们的孩子带离家乡。”
“后来这些孩子的父母们逐渐聚集到一起,才发现, 所有人的孩子都没有再回过家,也没有和家中人联络过。”
“从他的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就是这次考核的内容。”
蝴蝶刀轻轻颔首,而后回头看向工作人员:“把他嘴上的静音魂符给揭下来吧。”
“是。”
魂符一揭开, 被束缚的那个人先迫切开口。
“我是冤枉的!道友,我真是无辜的,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公平的事情。”他的声音都哽咽了,一双眼中快速溢出泪水,“我也是从平民之中走出来的炼魂师,我的父母也是寻常摊贩,靠着走街串巷卖吃食把我养大,我怎么可能会骗平民?”
蝴蝶刀眉眼低垂,并不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听着他说话。
常酒也在暗中观察着眼前这个待审讯的炼魂师。
他看起来年龄并不大,面容清秀白净,眼中还带着强烈的无措和不甘,或许是终于等到了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
“我没有说什么能百分百觉醒本命魂物!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能帮他们觉醒本命魂物!我只是想着普通人对本命魂物知之甚少,对各大宗门也毫无了解,我也是从这样一无所知的绝境中慢慢摸索过来的,知道炼魂师之路对于普通人有多难,想要帮到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
他话语间,泪水茫然从眼眶中划过。
“于是,我带着这些孩子们去各个城区的宗门之中游学,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路上传授他们基础的修行口诀,教导他们有关魂界的一切学识,然后又将他们送回家。”
“我想着,来年的觉醒仪式上,他们或许能有更大的把握觉醒本命魂物。”
“去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可是送回家后,他们却质问我孩子为何没有觉醒成功,反过来说孩子被我耽误了一年,要向我索赔万枚魂石!”
他声音越来越哽咽,肩膀亦是剧烈颤抖着。
“为何,为何好人没有好报……”
蝴蝶刀一言不发听着,从常酒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像是羽扇一样的睫毛甚至也不曾抖动一下。
片刻后,蝴蝶刀终于开口了。
“你的本命魂物是什么?”
“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废魂物而已。”对方似乎更受打击,颓然苦笑,“我知道自己不会有太大建树了,所以我才费尽全力,想要为那些孩子做点什么,说实话,听他们称呼我为老师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为他们付出一切,但是万万没想到……唉。”
那声叹息响起的时候,蝴蝶刀似乎有所动容。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似有怔愣,而后缓缓开口:“确实,底层的孩子想要有出头之日,难如登天。”
“你也这样觉得,没错吧?”对方紧皱的眉头缓缓一松,唇角动了一下,像是终于遇到了知音,“所以我怎么可能欺骗和我一样的平民呢?付出一切最后却反被勒索甚至被污蔑的感觉,真是让人痛不欲生啊。”
“痛不欲生?”
蝴蝶刀重复了他最后几个字,而后抬起那只微微变形的手,满是疤痕的手指豁然翻转。
下一刻,一柄精巧的小刀出现在他手中。
他就这样略显虚弱的坐在椅子上,五指把玩着那柄小刀,“你要是真的痛不欲生,那我帮你了结算了。”
对面的人完全没想到,蝴蝶刀没有询问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这么无情的一句话。
还没回过神来,蝴蝶刀已经非常艰难地抬起了手,用略带歉意的口吻说道:“不好意思,前阵子受了重伤成了瘫子,手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说着说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嗓音有些扭曲:“但是我这样的废物,还能寻到炼魂师当乐子,也挺有意思的啊哈哈哈——”
对方似乎预感到什么,迫切的想要开口,然而下一刻斜飞而来的那抹寒光瞬间让他噤声。
“砰!”
蝴蝶刀的手无力的往前一扬,手中的小刀完全没有准头的扎到了对方的脸庞,紧贴着太阳穴处炸开一声清脆的丁零声,而后直接坠地。
“我现在已经成了连刀都握不稳的废人了吗?”蝴蝶刀盯着自己的手,视线缓缓挪到对面地上的小刀之上,声音逐渐变得虚无缥缈,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对面的人,“别怕,我下一次准一点,一定帮你了结。”
而后,他冷恻恻的对工作人员道:“捡回来,我要再来一次。”
“叮!”
飞刀在这一次总算是扎中了,然而中的却是对方被束缚得动弹不得的手指。
一根中指被直接斩断,和小刀一起掉在了地上。
在狂飙的鲜血之中,那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而蝴蝶刀却露出不满的表情:“还是不准啊。”
都不等对方说什么,他再次甩出飞刀:“这一次看看呢?”
“叮!”
飞刀削去了对方的耳朵。
“准头还是不够。”
“叮!”小刀扎进了对方的大腿。
在数次尝试之中,蝴蝶刀真的像是寻到了某种玩具,然而这件玩具似乎不能让他开心,频繁落空又偏移的飞刀,似乎让他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越发癫狂。
“难道……难道我真的做不到了吗?”
蝴蝶刀像是失去了力气,颓然注视着又一次扎偏的小刀,这一次,它在快要扎到后者脖子时因为力道不够,在刚刚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掉在了地上,甚至还未刺穿他的皮肤。
被束缚着的那个炼魂师的表情已经有了变化,他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蝴蝶刀。
此刻,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各种不致命但是却狰狞的伤口遍布,蝴蝶刀甚至一个不小心斩断了束缚他头部的锁链,他现在能够移动头了,只是垂下头往地上看的时候,却发现地上全是鲜血淋漓的手指,耳朵,身体碎片……
全都是这个没有准头却又滥好心的小家伙从他身上削下来的!
谁也不知道蝴蝶刀究竟还有多久才能成功,更不知道那把飞刀下一回又要扎到什么地方。
他的手指颤抖着,瞳孔微微放大,一瞬不瞬的盯着蝴蝶刀的手,试图判断下一次小刀飞行的轨迹。
然而蝴蝶刀却迟迟未动。
久到对方的眼睛都快要睁酸了的时候,蝴蝶刀颓废又麻木的开口了。
“算了。”
终于,在听到“算了”两个字的时候,他如获新生,快速眨了眨眼。
而后,他立刻小心安抚对面明显精神有问题的蝴蝶刀。
“没关系的小兄弟,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大概是我命苦吧,生来就是这样的结局,你无需再继续为我这样的人浪费力气了,将来若是有机会,你能帮我在坟前上柱香……”
“帮人帮到底。”
蝴蝶刀耷拉着眉眼,无力地对着后方的工作人员招呼:“我的飞刀之术已经无用了,把我推到他的面前,我直接杀了他就好。”
“……”
方才还在悲情交代遗言的人错愕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蝴蝶刀。
然而这个漂亮却阴沉的少年真的被推过来了,轮椅滑动时的骨碌声在死寂的小室内甚至变得更加清晰,像是从他还在淌血的耳骨上缓缓碾过,变得像是在他的耳道里碾轧,随时要将他击碎。
蝴蝶刀的手无力垂搭在轮椅扶手上,那把小刀被持握于指间,摇摇欲坠。
他就这样颤抖着手,把小刀一点点抬高。
“该往哪里扎呢?”蝴蝶刀先在这人的腹部有气无力地比划了一下,沙哑声音自言自语:“如果能够一下子刺破内脏的话,应该能杀死,但是可能要等一阵子才会死吧,如果不小心刺破的是肠子,又被带出来的话……很恶心。”
刀尖轻易刺穿单薄的衣服,往腹部用力戳去,但是还没有完全刺穿这层皮肤,只有一小股血迹在凹进去的伤口里挤出来。
蝴蝶刀像是无力了,很费劲的又把刀拔出来,“算了。”
那人眼中的光再次亮起。
“别管我了,小兄弟你走吧,就当我倒霉——”
可惜蝴蝶刀像是没听见,继续拿着染血的小刀喃喃自语:“那就心脏?刺穿的话,血会狂飙出来,会溅到我身上吧?不,应该会溅满整个屋子。呵,也很恶心。”
“别试了,我觉得——”
“那抹脖子呢?不那么吃力,但要是没有切断,你会不断喘着大气,却又呼吸不上来,气管张合不停,却半点用也没有……”
蝴蝶刀沙哑虚弱的声音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平静又阴森的萦绕在这间狭隘的密室内,他手中的小刀像是一条湿冷黏腻的毒蛇,慢慢划过对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最终,刀尖停在了对方的眼球正前方,距离近到或许只是一个手抖,就能轻易戳破他的眼珠。
“你说——”蝴蝶刀声音如常,和他最初踏入这间房间时一模一样。
他清秀漂亮的脸蛋上还带着未痊愈的淤斑,就这样毫不掩饰的,近距离倒映在被审讯者的瞳孔正中。
蝴蝶刀面无表情。
然而这人却彻底崩溃。
“别说了!别说了!”
他像是嘶吼一样试图往后退,可惜身体被束困着无从逃脱,屋内有一股腥臊味传来,随之响起的是蝴蝶刀无情的一句“真恶心,贱民就是贱民”,彻底点炸被审讯者的理智。
“我是贱民怎么了!我找得到法子挣魂石!那些人……那些没有天赋的蠢货还不如我呢!他们凭什么还有父母帮着谋划出力,他们明明不如我,还想和我一样当炼魂师,凭什么!”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群死小鬼去哪儿了吗?哈哈……死了,全死了!我把他们绑了丢去丘墟当诱饵,趁着魂兽忙着吞噬他们的时候,我再出手弄死魂兽!靠着这个方法,我杀了快十头魂兽,你们魂师盟不是要让炼魂师多杀魂兽吗?我杀了,怎么不表彰我,反而把我全部抓起来了!”
“哈哈看这些人对你言听计从的样子,你也是什么了不起的世家二代吧?不就是仗着父母的权势才能把我这样的底层炼魂师当玩具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这种没有同情心的家伙,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懂我们的痛处!”
被绑着的那人精神似乎彻底崩溃,红着眼对着蝴蝶刀恶言相向。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先前还状若疯癫,此刻却是瞬间平静下来。
他取出一张湿帕子,细细擦拭小刀上面沾染的污渍,并不回答那人的话,只是很轻的瞥了一眼正所有所思的常酒,以及同样看呆了的工作人员。
“结束了。”
工作人员闻言反应过来,轻轻颔首,推着蝴蝶刀往外走去。
常酒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还被绑着的那人。
人自然早就狼狈不堪,没有再细看的必要,所以她看的是那人身后的墙壁上。
上面被扎了数十个小洞,全是那些“失手”飞出去的小刀戳出来的。
凑近看,没人看出那些凌乱的小洞是什么,直到距离逐渐拉开,它们也像是无数点漆黑的墨渍,绕着那个炼魂师的身体,精准无差的连接成两个笔走龙蛇的大字——
“有罪”
终于,门重新被关合,将满室狼藉和同样不堪的罪犯留在身后。
常酒发现,工作人员在进门之前放置的那个沙漏,如今才流逝了二分之一。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的声音也响起。
“蝴蝶刀,考核耗时半个时辰,成功让涉事炼魂师交代罪行,罪责成立。本次【刑司】考点审核得分总计一百积分,满分。”
蝴蝶刀似乎完全没有意外,脸上也没有任何喜色。
他依然保持着低头擦拭小刀的姿势,终于将最后一点顽固的血渍清除后,他抬起头看向常酒。
“这就是刑司,常酒,你知道该怎么考核了吗?”
常酒皱眉,缓缓点头:“差不多懂了。”
“第一次看刑司审讯时,我也被吓得够呛,甚至在连续看了一个月正事上手时,自己还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什么消息都没问出来。”蝴蝶刀眼皮上掀,说不出是诋毁还是在夸奖:“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心狠,接下来应该至少能拿个八十分。”
常酒果然全然一副没被刚才的场景影响的模样,依然是吊儿郎当的姿态,扬了扬眉:“哟,没想到你还挺看好我啊?”
“心思单纯的人是进不了刑司的大门的,因为这里充斥着谎言,污蔑,诱惑,诋毁,稍有不慎就会动摇。更不要说我们方才看到那种披着人皮装模作样的低级炼魂师,那只是刑司新人们的入门考核,在他的上面,还有真正无辜者,还有真正的迫不得已者,还有诸多擅长使用各类心神操控类魂技的强大炼魂师,刑司要做的,就是穿过一千层谎言的迷雾,最终找到唯一的真相。”
蝴蝶刀低低的咳嗽了一声。
他的目光也变得深沉了许多。
“但是真正困难的,不是这些人类,而是幽都的魂修,那些拘魂师,判官,乃至阎罗……”
“罪人们都知晓自己犯了罪,所以心中即便是一万个不服,还是会畏缩不安,只要找准防线并将其击溃,还是能撬出关键。但是魂修不一样,它们不是人类,它们的罪行滔天,但是它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正如人类吃猪牛时不会不安,它们吃人类时,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况且,它们所有鬼,都对鬼帝信奉若神明,根本无惧于魂飞魄散的威胁,它们只会觉得这是为鬼帝献出了神魂,对它们而言乃是恩赐。”
“更重要的是,因为所有幽魂似乎都被上一级施加了某种特殊的灵魂烙印,以至于它们不敢背叛上级,所以除了极少数拥有操纵神魂力量的炼魂师能探出支离破碎的信息之外,整个魂界,也没人能从它们的口中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深渊魂狱中关押了无数幽魂,我们依然对幽都的了解知之甚少,在审讯它们的过程之中,还有不少刑司的前辈反被它们的死气侵蚀,以至于神魂受损。”蝴蝶刀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恨意涌动,“这才是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敌人,也是最难缠的敌人。”
这时,工作人员也抵达了另一扇门前。
“这里面的也是一个至今不认罪的堕落炼魂师,他……”
就在这时,常酒却忽然开口了。
“能换个对象吗?”
“啊?”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常酒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墙边看过来,语调浑不吝:“那个你们知道的,我这么内向腼腆的人,一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能换个考核对象吗?比方说,来个判官?”
工作人员都听呆了。
判官?
一旦抓到判官,那都是直接押送往深渊魂狱的,哪有可能会出现在大赛的考点里面!
让判官和参赛者们接触?稍有不慎就是折损一群参赛者的下场!
蝴蝶刀却似乎想到什么,抬头对工作人员道:“去东黎城总部的刑司大牢,提一个拘魂使过来。”
“但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刑司考核的难度!对于新人而言,这是双倍……不,甚至是十倍的难度了!”
蝴蝶刀抬眼看了一下常酒:“你可以吗?”
她靠在墙边,扬眉:“当然。”
“好,我信你。”蝴蝶刀安然坐在轮椅上,不容置喙下令:“给她带过来。”
看得出蝴蝶刀虽然还没正式进入刑司,但在这里早已拥有了极高的话语权。
他这话出来之后,刑司考点的工作人员们再无一人质疑,很快便去照办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送拘魂使过来的人竟然是端木城主!
“不用太紧张。”
他乐呵呵的笑笑,看了看蝴蝶刀,最后视线落在了常酒身上,“我听说你要自己给自己加难度,想要直接和拘魂使谈谈心?”
“是这样没错。”常酒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难度加倍了,积分能加倍吗?”
“那很遗憾,不能,规则已经定下了,满分就是一百分。”
常酒耸了耸肩膀,“行吧,那就这样吧,去哪儿话疗?”
工作人员立刻引路:“那边有间密室还是空着的,可以进去。”
“行,等待话疗的鬼呢?”
端木城主将手中的一张画卷递给常酒,后者眼睛一亮,还没等她吠出声,端木城主先没好气地打消了她的痴心妄想。
“别想了,这不是【神机绘卷】,是我随手拿来关押拘魂使的普通画卷,当心点,你把它打开,拘魂使就要跑出来了。”
常酒兴致全无,接了画卷就往密室里钻。
后面的人正要跟上,常酒却露出羞涩的笑容:“别啊,我都说了我内敛害羞,你们看着我不好发挥。”
“……”
端木城主无奈叹口气,倒真的止步了,“行,你自己单独审。”
常酒微微一笑,随手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那个计时的沙漏,而后扬手一抛。
“啪!”
沙漏落到了蝴蝶刀的手中。
“喏,接下来该我为你示范怎么审讯鬼东西了,好好看着时间。”
留下最后这句后,常酒闪身进了门内。
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仍有些不安。
“拘魂使实力可怕,甚至超过了大多数黄阶炼魂师,我们是否要准备进去救援她?”
端木城主和蝴蝶刀却都没有半点忧色,只是神情自若的等待着里面的结果。
“不必担忧,她可是连判官都敢杀的新人。”端木城主笑了笑,对着两人招呼道:“走吧,我们去隔壁坐着等会儿——”
话音未落,才闭合不久的门“砰”的一声又被推开了。
原本还轻松的端木城主眉头骤然锁住,也有些忐忑起来。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意外?”
“啊,没有。”
常酒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笑着面向几人招招手。
“我也结束了,进来检查下结果吧。”
蝴蝶刀怔愣。
他惊愕地盯着常酒,而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捧在手中的那个沙漏。
沙漏下方……
这才堆叠了约莫百之一的细小沙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