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3/4)
“行,蜜汁的。”
“没问题,孜然。”
“爆辣吗?好的。”
应付完这几人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看得傻眼的三人,脸上带着波澜无惊的从容。
长风瞬平静问:“五香的可以吗?”
陆拾:“……”
之前对于传闻中这位同辈最强天才剑修的敬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同样都是组队,自己的队友不管是年纪最长的林宁也好,还是年纪最小的常酒也罢,都相当靠谱。
但是长风瞬摊上的这么一群师兄,这是真惨啊。
他都同情起来了。
于是陆拾鬼使神差张口:“五香的也行,能再撒一把芝麻吗?”
长风瞬思忖片刻,点点头:“也行。”
说罢,他还真的翻出一小把用油纸包着的芝麻。
少年系着不知何时拴上的围裙,低垂着眉眼翻烤着羊腿。
此时众人的魂力正在缓缓恢复,也不方便战斗,于是各自交流起这一路发现的线索和痕迹。
佟三月作为场中唯一能算得上的长辈的,性格又清冷,自然没有加入年轻人们的对话。
他只沉默着坐在火堆旁,缓缓地抚摸着身旁蹲坐的明月,替它梳理着体内混乱的魂力。
待烤羊腿的香气变得逐渐浓郁后,佟三月的视线才落过去。
“无法重铸了吗?”
他突然开口。
佟三月的视线落向的是那把串着羊腿,正被架在火上烤的残剑。
那是一柄看不出是何材质制成,黯淡无光的断剑,不止剑身从中间被折断了,连剑柄部分也被裂缝密密麻麻缠绕着,似乎随时都要彻底破碎。
可是它偏偏又没有碎。
这曾经是过去数百年间最有名的一柄剑,因为它是属于七品觉醒者的本命魂物。
长风瞬的本命魂物被毁这件事,不会让寻常炼魂师们知道,在魂师盟中也被下令保密。
但是佟三月几乎时时刻刻行走在丘墟之中,幽都那些判官和拘魂使们前阵子像过年似的大肆宣扬这件事,他当然也听说了。
少年的动作没有片刻的暂停,只是很轻的点点头,“暂时没有办法。”
显然,这对于魂界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佟三月也明白这事,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些年来,幽都针对魂界的行动越来越频繁,原本极少露面的阎罗们也像是倾巢而出。
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
长风瞬低着头,在羊腿上撒上一把芝麻,然后又在火上烤了片刻,将羊腿分给众人。
空气中浮动着诱人的肉香,暖烘烘的火光跳跃着,让人生出温馨的错觉。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待魂力恢复完毕后,就该继续出发作战了。
陆拾倒是没有消耗多少魂力,他也大方,把提前采购的恢复魂力的丹药分发给了几人。
正埋头啃着羊肉时,陆拾的身上却突然泛起一道强烈的魂力波动。
他暂停了进食,缓缓抬起头,看看同样神情各异的众人,又看看手里拿着的羊肉。
这一刻,陆拾都有点不确定了,他含糊发问:
“长风道友,你这烤肉还能让人魂力晋级吗?”
“那倒没有,应当你自己突破了。”
“可这也不对啊,我连本命魂物都不在身边,又怎么能升级呢?”陆拾赶紧吞下嘴里的烤肉,不可置信的感应着体内魂力的变化。
魂力千真万确,真变成了六品!甚至还格外充沛,隐约间还有要突破的趋势!
另外几人愣住了,“你的本命魂物不在身边?”
陆拾正要解释,突然间却僵硬站在了原地。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脸上逐渐露出喜悦的笑容,笑着笑着,他眼角竟然不受控制地飙出了泪水。
“怎么了陆拾?”林宁被吓了一跳。
陆拾喘着大气,无措地磕磕巴巴开口:
“我听到陆小蚁的声音了,它在我神魂深处喊我呢!”
“没死……呜呜呜……真的没死!”
“常酒没死!陆小蚁也没死!”
……
黑雾峡谷。
常酒盘着腿,毫无坐相地坐在地上。
在她面前的是判官。
只是后者现在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将所有参赛者踩在脚下的嚣张了。
此刻的判官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他似乎正经历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声音颤抖:“常酒!我现在是你手下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们幽都大鬼吃小鬼不是常态吗?而且我也只是让你帮陆小蚁提升点实力而已,没要你的命。”
常酒面无表情,微微眯眼。
“还是说,你真以为杀了那么多人,回头就能上岸,我能真把你当自己鬼护着了?”
“我留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现在你最好祈愿自己永远有价值,否则用不上你那天,就是你死的那天了。”
判官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被那些蚂蚁慢慢啃噬掉,他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炼魂师不是最讲究正道——”
“正道是和道友讲的,不是和吃人的鬼讲的,你在梦什么呢?”
常酒一边磨着手里的勾魂弯刀,一边幽幽开口:“而且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什么正道人士?”
“……”
那一刻,判官也被问得哑口无言了。
确实。
就目前看来,常酒比幽都的鬼还穷凶极恶。
终于,那群蚂蚁将判官的力量吞噬掉了一小部分,全部上供给了陆小蚁。
后者似乎暂时没法完全消化,小小的腹部鼓鼓囊囊。
常酒转头面向陆小蚁,神情全然不似看判官的冷漠无情,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怎么样小蚁,能和陆拾联络上了吗?”
陆小蚁晃晃触须,立刻开始凝聚魂力,全神贯注地尝试和主人取得联络。
常阿猫蹲在常酒身边,脑袋搭在她的肩头,也认真地等着陆小蚁的回话。
良久之后,常阿猫忽然冷不丁的“喵喵”了好几嗓子。
常酒听着听着,表情不免变得诧异。
“佟长老陆拾林宁都来了……小五居然都带人来了?!”
“不是?我们外面还真有人来接应?”
站在边上,脸色阴晴不定的判官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手。
他实在是改不了冷嘲热讽的毛病,再次找骂开口。
“呵,确定是接应不是送死吗?毫无实力的家伙来再多又有何用?在阎罗大人面前,都是找死。”
判官盯着阴沉沉的天空,语气扭曲又轻快:“马上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了,阎罗大人就在外面,常酒,你也好,外面想要接应你们的御兽宗那些人也罢,全都等死吧!”
常酒:“要不别等了吧。”
一提到阎罗,原本已经被调教得老实许多的判官就忍不住吠叫,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斗志。
“嗯?你知道自己不是阎罗大人的对手,想要免受折磨,所以打算自我了断了?”
“不是,你等的阎罗已经死了。”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判官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常酒,阴阳怪气道:“那位大人可是执掌了剥皮地狱力量的阎罗,还是整个东幽都中实力仅次于鬼帝的至强者,想要杀她,除非天阶强者亲至,没人能办到!”
常酒:“这么厉害,那她怎么还没成鬼帝?”
“那是因为……”
她打断:“说白了还是太菜。”
“你不许诋毁……”
“沼泽。”
常酒骂完就耍赖,压根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直接抬手呼叫走狗。
远处殷勤等待着常酒调令的沼泽立马兴奋,当即飞奔过来。
“您最忠诚的奴仆沼泽很高兴为您效力,酒皇陛下!”
沼泽毫不客气地用热情的污泥怀抱裹住判官,把它带到角落继续教育了。
而常酒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光幕上的时间。
距离判官之前说的阎罗降临的时间,其实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在她的身后,忙碌完的炎朝华也带着一队炼魂师缓缓走来了。
常酒可不是隐瞒所有人,自己独自承担压力的大公无私者,在者说,这种生死关头,能多一个拼命的人就意味着多一丝存活下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