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3/4)
“很好,你做到了。”
她分秒也不停留,手腕运足气力猛地一甩,伴随着“啪”的一声,勾魂弯刀被索链带着抽离魂兽的身躯。
“继续,常酒。”
她扬手甩了甩手中的勾魂弯刀,适时偏头避让掉飞溅出来的浓稠黑色粘液,而后脚下一个灵活得不可思议的闪身,躲开了再次掠来的又一只魂兽!
魂兽群中,金瞳雪豹和常酒的身形像是一黑一白的两把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势将这个魂兽群劈斩开!
而且她们下手更是巧妙,一人一猫都默契地将魂兽一击重伤,让其全无继续战斗能力之余,又给它们留了最后一口气。
这都是要留给常小白收割最后一丝血,以便让它成功施展【亡灵仆从】技能的。
陆小蚁看得不敢置信。
它默默地拿触须抱紧了自己。
好可怕……这就是常酒真正的实力吗!
这边的战斗结束得很快,甚至还没等到附近的另一群魂兽闻讯赶来,这十多只魂兽就已经被彻底击溃,倒地不起了。
常酒微微喘息着,握着索链弯刀的手都在颤抖。
经过在御兽宗时的淬炼,还有那些堪称天材地宝的顶级药物泡澡,她的身体已经比刚来到这个世界强了百倍不止,早就不是那个走两步就要喘气的活死人了。
再加上她当初在游戏之中没少被人追杀,俗话所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常酒为了活命,时刻观察着那些顶级战士和刺客的战斗技巧,在和魂兽的战斗中,竟然无意识的用上了。
她苦中作乐,大喘着气给自己鼓劲儿:“不愧是我……一切尽在掌握,得罪那么多人,其实就是为了偷学他们的各种近战技术!才不是因为抢了他们的boss!”
就在常酒等待常小白出来收割鬼头之际,地图边缘先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红光。
“哟?又来拘魂使了啊?”
常酒这句话才刚落下,那边就快速涌来一道浓烈的阴影。
那是一只大得恐怖的阴影怪物,它似乎没有凝实的躯体,而更像是一团能够将所有事物都卷挟着飞到天上的飓风,毫无意外,若是等到它过来,常酒会被这道恐怖的黑色飓风绞成碎片。
然而她却完全没有要躲藏的意思,只是皱眉:“真是的,别把我的魂兽给我卷走了喂!”
常阿猫抬起四爪,爪忙脚乱地将快要被飓风卷跑的几只魂兽踩住,连尾巴都慌忙不已,胡乱卷着阻拦魂兽被吹跑。
终于,这团恐怖的黑色飓风吹到了常酒的面前。
它的声音如同闷雷响起,开口就让人心惊胆战!
“大胆常酒,你还不快速速——”
“进去吧你!”
常酒都懒得和他啰嗦,直接把织梦蝶丢了出去。
很快,这位以恐怖之姿降临的拘魂使话都还没说完,就消失在常酒的眼前。
端祀的梦境确实不是无敌的,若是碰到黄阶以上的强者,恐怕很容易就会被打破。
但是,那也要有打破的机会不是?
也不看看现在里面藏了多大的惊喜!
安排常小白照顾新的拘魂使客人之后,常酒蹲在地上歇气。
她也不闲着,时不时还给只剩半口气的魂兽加油鼓劲。
“坚持住啊!你们永生的希望就在前面了!”
“别死啊,等会儿再死行不行?”
“你们现在不许死听到没?现在就死了,到时候谁给我当牛作马?”
魂兽:“……”
能不能给兽一个痛快?
终于,在魂兽们生不如死的等待之中,织梦蝶缓缓浮出,又很讲究地变回了精致的蝴蝶结丝带绑在了常酒的头顶。
而后弥漫的白雾散去。
常小白走在最前面,两只细瘦得可怜的手骨环抱在胸前,即便是白骨看不出表情,可是常酒还是在它的脸上看到了得意之色。
它往前两步,故作姿态地抬起两只手懒散拍了拍。
白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伴随着诡异的掌声,白雾彻底散去,四道大小不一的阴影笼罩在常小白的身侧两边,单膝半跪在地上,手按在心口的位置,低垂着头颅,保持着臣服的姿态。
在雷电拘魂使开口之前,沼泽那滩烂泥先扭了扭身体,殷切开口了:
“我伟大的酒皇陛下——”
常酒一皱眉:“韭黄你个鬼,好好说话别浪费时间!”
沼泽:“……”
它忿忿地瞪了一眼边上的雷电,后者却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头也不抬。
可恶啊!凭什么雷电那家伙就成功拍上马屁,自己还以为偷上好词了呢!
沼泽只能老实交代。
“右边那俩,第一个您管它叫赤火就好了,擅长控制火焰的魂技,您要是觉得冷了可以让它给您烤火暖暖身子。”
“第二个叫黑风,能够操控狂风,您要是热了可以让它给您扇扇风。”
“现在它们都老实了,知晓白帝……小白大人的伟大之处,心甘情愿为您赴汤蹈火。”
果然,另外两个新来的姿态摆得很足,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常小白的得意终于到达巅峰,它猖狂大笑:“桀桀桀——”
黑雾在它周遭疯狂涌动笼罩,在黑暗之中,一方白骨王座似乎正在缓缓升起……
常酒直接抓住它的披风领子,把常小白往边上拽:“别发疯了,赶紧趁着魂兽没死种你的死灵之花!”
“桀桀。”常小白偷摸比划没素质手势。
“常小白!你敢对我说脏话?!还冲我比上中指了?”
“喵?”
“桀,桀桀!桀桀桀!”
“知错也没用了,阿猫,事成回家以后好好收拾一顿这小子!”
“喵!”
……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
黑雾峡谷。
这里,已经全然找不出大赛正常进行时的样子了,峡谷之外,那片望之无边无际的漆黑沙砾地上,曾经被天植宗催化萌发的绿色植物早已在死气的侵蚀下彻底枯死,连那两棵最坚强的歪脖子树也化作两截腐朽枯木。
大地平整荒芜得像是一方棋盘。
在这片巨大的棋盘之上,则分布着黑白交错的大型棋子,它们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妙的光芒,黑色和白色保持着某种特定的距离。
但是它们却不似正常的棋子,也不像是对弈。
若是有人从天上打量下来,就会发现这些黑白纵横交错的棋子勾勒出的,是一道大如参天巨人的人形轮廓。
倘若再走近看去,便会发现更为狰狞不堪的一幕。
每一枚棋子,都紧紧贴合在一具年轻炼魂师的躯体之上。
他们似乎已经全然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傀儡,在棋子的操纵下早就失去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的血肉力量也好,神魂之力也罢,都化作一道道血色,涌入位于眉心位置的棋子之内!
实力较弱的几个炼魂师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或者说,他们已经醒不过来了。
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只是原本年轻强壮的身体已经变得单薄无比,充沛的血肉力量像是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层苍白的人皮附着在骨头上,双目失神望着正前方,干瘪下去的嘴唇张开,谁也不知道最后喊出的那句话是什么。
扎根在这些人眉心的棋子上萦绕着一缕缕刺眼的血色光芒,它们游荡在附近,和边上其他棋子散发出的光芒互相融合在一起,像是要融合链接成一体。
在最前方,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立在这个人形轮廓的最前方。
在黑白与红的光芒映照之下,原本一身简陋黑衫也压不住温和翩然气度的那道人影,正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清俊儒雅的面容憔悴,两个眼眶深深凹陷进去,眼下的黑青色浓重,双目更是赤红一片。
“还是不够。”上官云烟焦躁地喃喃自语,“那队人竟然被传送出去了吗?缺少了上百人的力量,导致献祭需要的力量少了很大一部分,远远不够!”
“还有,常酒……常酒……”
上官云烟反复吟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除了憎恨之外,还有无法压制的欣赏。
“那些没用的拘魂使,居然至今没有找到她,常酒到底躲在哪儿了?”
“多么让人惊艳的天赋和狡诈的脑子啊,这样的人才怎会出现在魂界?她是天生就该在幽都之中发光发热的啊!若是她能为我所用,该多好!”
可惜,他没有办法再抽身去寻找常酒了。
那一滴帝血莫名其妙失去了感应,而其他几滴帝血也被送去吞噬剩下几人了,上官云烟不可能将它们抽离出来。
“但是没关系……等到来接引的幽都使者现身,通往幽都的大门开启,所有活物都会毙命。”
“她躲得再好,也活不下去的。”
“或许,我可以向阎罗大人求情,将她的神魂保留下来,让她成为我手下的拘魂使……”上官云烟宽宏大量地想着此事,“也不枉我和她曾经互称过几声道友。”
“但是还是不够!”
他的目光冷漠巡视着周围这群棋子傀儡。
他们曾经都是声名赫赫,被整个魂界视为未来希望的天之骄子们,而现在全都成了滋养鬼帝新身躯的养料。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上官云烟糟糕的心情好了许多。
“只是离开赛场的人,比我想象中多了太多,这具身躯的强度可能不如预期那般,时间也要耗费得更多。”
他喃喃自语,缓慢行走在这群参赛者之间,偶尔会温柔的抬起手,抚摸他们眉心那些泛着血光的棋子。
大多数人已经感应不到上官云烟的触碰了。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保持着意识清醒。
炎朝华就是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