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黑暗之源
映衬着月华鲛发出的光，贪婪罗盘上的指针十分清晰。
动一下、顿一下，震颤的力道几乎化作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想拉着自己赶紧往前去。
这罗盘已经许久不曾动弹过了，没想到在这里有了反应。
禾霓握着贪婪罗盘，倒是没那么心急循着它的方向。
比起宝藏，风崖峡谷这片海域的灾难显然更紧急，要是不处理好，最后遭殃的绝对不仅仅是风崖峡谷。
黑暗瘟疫会随着洋流与季风扩散。
适宜人类生存的净土本来就已经很少了，哪怕只是失去一寸都是严重的损失。
抱着这样的念头，禾霓将贪婪罗盘挂在脖子上，仔细感受着海水中丝丝缕缕扩散的黑色丝雾，贴着海床一寸寸前进。
以精神感知为眼，心越静，海中的一切就越发清晰。
如有实质的黑色丝雾像有生命般，不断蠕动扩散着，花了两三个小时，她隐隐找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条。
犹如一棵柔软的、生长出了无数分叉的巨型海草，沿着脉络，她找到了主干。
更让她惊喜的是，主干蔓延而来的方向，赫然与贪婪罗盘指的一致。
心重重一跳，禾霓脑中闪过一抹极快的情绪，追着这一抹暗蚀黑雾加快了速度。
沿途海床上散落的各种物资她也没放过，顺手全捞了。
与她想的没错，许多生物都开始因这些蔓延的黑雾产生畸变：
【获得海月贝（轻度畸变）x1】
【获得被污染的多孔海绵x1】
……
【获得哈哈螺（轻度畸变）x1】
连那些散落在海床上的垃圾也是：
【获得被侵蚀的断铁块x1】
【获得被污染的旧渔网x1】
等解决了污染源，得再花点时间，争取将海床上这些散落的垃圾也清一清。
其中可不乏宝贝：
【获得被侵蚀的闪电珊瑚x3】
【获得被污染的绵绵海胆x2】
都是以前她不曾解锁过的稀有级深海生物，估计是风崖峡谷海域的特产。
顺着海床一路蜿蜒向前，越往深海处潜，海水就越冷，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也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聚拢着压在她的背上。
海水似乎也越发粘稠了起来。
月华鲛可以完美替代人鱼泡泡，禾霓中途还边前进边吃了几份补给，等到她停止向前时，已经是十来个小时后了。
从七海万涛图上可以看到，她此刻距离青螺村渡口足有29海里的直线距离。
眼前是一座海底山脉的山腰位置，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生长着大量的海藻与珊瑚，此刻却无半点生机。
海藻腐烂，珊瑚枯败，遍布一层厚厚的黏腻的腐臭胶质。
禾霓伸出手掬起一捧：
【污浊腥泥：畸变生物腐烂后沉积形成的污染泥】
【属性：中级污染源/低活性生物质】
嗯？还是活性生物质？
祛除污染后，也是难得的肥料。
腾出时间了也得带一些走，也算驱散区域污染源了。
手中贪婪罗盘嗡嗡震颤个不停。
她朝前又靠了一点，将海岩上沉积的腥泥与腐烂的珊瑚枝悉数扔入千层胃袋后，一条黑黢黢的裂缝赫然出现在眼前。
和山泉裂缝一样，眼前这条裂缝呈不规则的S型，最宽处不到2毫米，差不多有8厘米长。
禾霓掏出了许久没用过的水下永燃提灯，明亮的灯光驱散了漆黑的深海。
大股大股浓稠黏腻、仿若轻纱般的黑色雾丝沿着这条深不见底的裂缝翻涌而出。
它们沿着裂隙口缓慢扩散、蔓延、溶解在周围的海水中，将原本栖居在这儿的灰鳍鱼变成了畸变物，且还将源源不断地扩散下去。
这是暗蚀能量在海下的裂缝源头。
她的那根深渊鱼竿就是从这些裂缝中，钓到了一只又一只的畸变物。
一代又一代的人鱼守护灵最终之所以陨落在深海中，也是为了堵住、净化乃至彻底解决这些裂缝。
歌唯尔在本源还没恢复时就又踏上了征程，就是因为这样的暗蚀裂缝太多了。
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暗蚀裂缝呢？
它们是否最终汇聚到某一个终点，是否有一个源头？
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禾霓又看了一眼贪婪罗盘，没错了，指针也正好指向这个裂缝。
当然了，也有可能它指的是海底山脉的另一侧。
但问题不大，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她有的是力量和时间挖出一条山中隧道。
她从珍珠腰带中翻出了碎星矿镐。
这根以星辰燧石与星墨钻为镐头、以断月陨为镐柄的传奇矿镐不仅永不磨损，还无视硬度限制。
用它来开山凿隧道再合适不过了。
禾霓抬手，试探性地在裂缝上敲了一下，只花了1点体力值，一整块的岩石掉了下来：
【获得蚀纹海礁岩x2】
【这件真不错！额外获得蚀纹海礁岩x1】
【蚀纹海礁岩：长期受暗蚀能量侵蚀的海底礁石，遍布网状黑色纹路】
【属性：初级污染源/初级材料】
带回去与满储物空间的污浊腐肉放一起，哪怕是初级材料，净化后也可以用来扩建彩虹号。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建材，这就是囤建材的一个好机会。
特地腾出了一个无限背包格用于存储这块海礁岩，禾霓继续下镐。
随着又一大块海礁岩落下，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矿镐上传来。
三个淡银色的泡泡从矿镐上浮了出来，膨得越来越大。
泡泡破裂的瞬间，水流激荡，三只毛绒绒的身影“啵”“啵”“啵”从泡泡中钻了出来：
【叮～触发特性[大族长的威严]，已召唤三只勤劳的嘟嘟海獭助阵采集！】
三只海獭都胖乎乎的一团，一出来就兴奋地用后腿蹬着水围着禾霓转着圈，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崇拜地看着她，“嘟嘟嘟嘟”吐着气泡欢呼着。
被召唤出来干活还这么高兴，嘟嘟海獭们实在是太可爱了。
禾霓心中因暗蚀能量而产生的那点忧虑瞬间被驱散。
她从空间中取出了一些鲜灵饮，在三只海獭充满渴望的眼神中给它们各发了五份，用口语在心中对它们道：“辛苦你们啦！”
嘟嘟海獭就不是有食物能忍得住不吃的性子。
它们排成一排，对她整整齐齐地鞠了一躬后，迫不及待地喝起了鲜灵饮。
随后开开心心地跟上了她的步伐，掏出藏在身上的嘟嘟碎石，在她周围也哐当哐当开凿了起来。
能被召唤来的都是熟练工。
三只嘟嘟海獭配合得极为默契，有它们帮忙，开山凿洞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一人三獭沿着那道被扩宽的S型裂缝不断向内推进。
距离入口四五米远后，蚀纹海礁岩慢慢变成了云纹花岗岩，碎星矿镐的另一个特性也开始触发了：
【叮～触发特性[嘟嘟幸运]，额外获得乌钢石x1】
才这么浅的深度，就开采出了一块乌钢石，难道说里面其实是一个煤矿区？
这么说或许她还能开采到大量星墨钻？
贪婪罗盘还在嗡嗡嗡震颤着，禾霓又比对了下它指的方向，依然稳稳对着裂隙。
真有这个可能，继续冲。
掏出一份高级恢复食物来，她边继续往里凿边吃。
每次只要1点体力值，这完全可以靠食物的增益效果抵消。
至于身体的疲乏，每天有一次使用安全屋传送卷轴的机会，这儿离彩虹号不算远，等快0点了可以回去休息下，顺便将船开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极快。
三个多小时后，一人三獭沿着裂隙已经深入了至少三四百米，身后的通道曲曲折折的，完全看不到来时的路了。
禾霓中途给海獭们喂了食。
虽然月华鲛散发出的光晕包裹着它们，可以确保它们不被暗蚀能量沾染，不过忙活了这么久，三只小家伙也明显露出了疲态。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深夜了。
在海里泡了大半天，又高强度地采矿了这么久，她的手臂也越发沉甸甸的。
将三只嘟嘟海獭喊了过来，又给它们各发了一堆美食与鲜灵饮后，禾霓朝它们挥了挥手，将它们通过星辰矿镐又传送回它们原本的海域。
她自己则激活了安全屋传送卷轴，也先回了彩虹号。
活得一天一天干，身体是成神的本钱，急不来。
一晚上时间匆匆过去。
第二天，禾霓将彩虹号开到了海底隧道上空，再度投入新一轮的隧道挖掘中。
也不知道这座山到底有多大，一直挖到第三天，再一次下镐后，隔着厚厚的岩层，她终于听到了另一侧传来的一声空旷、悠远的回音。
原本不到10厘米的裂缝，此刻早扩大到了两米有余，宽度也足够她的小拇指塞入其中。
禾霓握紧碎星矿镐，又是重重两下。
第二镐凿穿了大半个洞口，第三镐落下之后，整片岩壁从中间开裂，碎岩向内侧塌落，露出一个比她的脑袋大一圈的豁口。
将水下永燃提灯举到豁口前，灯光穿过裂口照射进去。
下一刻，满目亮起了墨蓝色的星星闪闪之光，灿烂的光从豁口倒映着投到她身后的岩壁上，整个坑坑洼洼的山中隧道全亮了起来。
禾霓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颜色……还真是星墨钻？
她压下心头突突狂跳的惊喜，三下五除二将豁口扩大，整个人都钻了进去，三只嘟嘟海獭紧随其后。
前方豁然开朗，借着永燃提灯的光晕，禾霓看清了眼前的宝藏。
一整片镶嵌在岩壁上的、密密麻麻的璀璨晶簇。
完整、连贯、表面布满了细细碎碎的规则棱角，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而奢华的星点光芒。
禾霓都快被亮瞎了。
要不是眼前三只嘟嘟海獭兴奋地在矿洞中游来游去，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她下意识靠近，伸手触摸上其中一片晶体，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孤傲质感，是星墨钻没错。
这座山中竟然埋藏着这么大的一座星墨钻矿！
也难怪能打动贪婪罗盘了。
星墨钻作为硬度满值的至硬之物，嘟嘟海獭们就帮不上忙了。
禾霓照惯例给它们发了今天的“工资”后，让它们先回家去。
自己则直接坐在矿洞中，对着这满屏的星墨钻掏出了精神值与体力值恢复药剂，开始一口一口地补充状态。
吃饱喝足从地上重新站起来，双手缓缓拨开海水准备开采时，她陡然发现出不对劲来。
她重新看向眼前的星墨钻墙。
不对劲，刚刚怎么就忽略了呢。
这满矿洞丝丝缕缕涌出的黑色暗蚀丝雾，在这儿也没有停止。
甚至仔细看，可以发现，它们就是从眼前这成片的星墨钻棱角中缓慢渗透出来的。
只是因为星墨钻本来就是墨蓝色，加上整个洞内都布满黑雾，她刚刚才没注意到。
星墨钻不是可以隔绝暗蚀能量传递吗？为什么暗蚀能量会从星墨钻中渗出？
等等——
星墨钻可以隔绝暗蚀能量传递……
星墨钻墙……
禾霓霍然抬头，重新看向眼前这面亮晶晶、奢华而深邃的黑蓝色钻石墙。
这足有六七十平方米的星墨钻墙，是自然形成的吗？
自然形成的矿带，会这么均匀、这么圆润，通体呈现出“墙壁”的质感吗？
一个猜测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禾霓心脏砰砰砰狂跳，似乎要从她的胸腔中蹦出来。
她缓缓靠近，伸出手在星墨钻墙上缓缓摸索着，在右上角的区域摸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毫不犹豫举起碎星矿镐，她朝着这道裂缝所在的位置凿了下去。
“铛——！”
一声即便是在深海隧道内都显得刺耳的金玉撞击声瞬间响起。
然而，预想中晶体崩裂、星墨钻咕噜滚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块看似完美无缺的星墨钻，在碎星矿镐的敲击下，像一块被烧酥了的劣质陶瓷一样，表面猛地绽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墨蓝色的细碎粉末陡然在水流中激荡开。
禾霓伸出手接住了最大的一块：
【获得焦化星墨钻残渣x1】
【焦化星墨钻残渣：在地精烈焰与未知能量冲击下发生结构性崩解的星墨钻残渣，仍保有部分硬度与光泽，但已失去作为顶级锻造基材的价值】
地精烈焰。
这并不是禾霓第一次知道这个词，稻草人跟她提及过。
地精燃烧了本源，裁剪下了丰饶之壤，为大地留下了“种子”。
而在这里，也出现了。
地精焚烧了星墨钻？
不对。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星墨钻是什么？
是连暗蚀能量都无法侵蚀的“永恒壁垒”，是打造日曜级装备不可或缺的核心，是硬度满值999的至刚之物。
这么珍贵、这么强大的东西，地精没理由烧掉它们。
禾霓重新环顾四周，看向这一面由无数块这样的“焦化星墨钻”拼接而成的巨大弧形墙壁。
地精燃烧的，不是星墨钻，而是星墨钻里的东西。
更大的可能是，地精以星墨钻打造成了一个熔炉，将暗蚀能量困入其中，以自身为薪火，想要燃尽暗蚀能量。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重新举起了碎星矿镐，对准刚刚迸裂了一小块的星墨钻墙豁口。
一下，两下，三下。
豁口越来越大，最终扩大到可容她一个人钻入其中。
禾霓毫不犹豫地提着灯潜入。
丝丝缕缕的黑雾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虚拟屏上闪了闪，弹出了提示：
【警告！你已进入极高危污染侵蚀区域——地精熔炉空腔】
【地精熔炉空腔：13267年前，一场席卷格莱恩岛的疯狂战争在此落幕。流淌成河的鲜血浸透了土地，死去的生灵怨念不散，与战争遗留的血海残甲交融汇聚，形成了黑暗洪流奔涌的暗蚀之岛。
远古传奇地精以本源为薪，以血肉为锁，强行将其封印于地精熔炉当中。然而，天长地久中，地精本源逐渐燃尽，封印也渐渐松动，残存的暗蚀能量反复冲撞着，正沿着熔炉裂缝缓慢渗出，这股由贪婪与绝望催生的黑暗正丝丝缕缕地回流人间】
【区域性质：地精本源熔炉/远古战场遗址/暗蚀能量奔涌之源】
【当前封印完整度：87%（持续缓慢下降）】
【暗蚀能量浓度：极高（重度畸变风险，切勿擅闯）】
【资源分布：蚀纹岩、金属碎片、地精魔纹碎片、暗蚀结晶簇等】
她猜对了。
这是一个以星墨钻打造的、巨大的焚烧熔炉。
难怪，难怪现在的星墨钻会这么稀少，难怪盖娅会对星墨钻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