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善良小霓，请红胡子喝酒
不过，禾霓有点疑惑的是，这宝珠在红胡子手中，好像没有简介里说的那么强。
不是说可以撑开半径3米的领域吗？
眼前包裹着红胡子的光域，看起来也没比深潜泡泡大，几乎就在他体表10厘米外左右。
还是说可以智能调节，或者是另一种宝物？
搞来看看。
脚下的炼金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水母触手，以水为介质开始往上飘。
头顶飞来的重力网则像一只张开翅膀的海鸥，无论禾霓往哪里游，它都会紧随其后。
红胡子刚看到禾霓浑身迸发出流月之色时，心猛地一抽，隐隐有种失控感。
直到见她只能东逃西窜地躲，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急，现在水压只有一千多米。
行走于蓝海中，有一两件像样的水下设备很正常，但能抵抗万米水压的少之又少。
这世界上唯一的一颗辟水宝珠，在自己手里。
更何况，她又能躲多久呢？
红胡子纵容禾霓在舰队里大闹，不是他脾气好，也不是启动水下囚笼需要时间，而是他向来求稳。
从禾霓上岸起，他就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装备齐全，下手狠厉，分明仅一人一炼金奇物，却异常嚣张，随心所欲且毫无章法地行动。
如果不是看到她一路横冲直撞，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能拿动的，连桌上的碗碟都不放过，他还真难以判断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在禾霓洗劫了他的军火库，在粮仓、医疗舱、物资舱搬空大量东西后，他大概明确了她的意图。
也摸清了她的实力。
人不像木桶，不可能全面发展，没有短板。
飞行奇物少之又少，结合那只会飞的魔龙奇物，制空应该是她的强项。
陆上的战斗能力更不用说了，不拼机关，就算全团一起上，顶多也只能拼个险胜。
几经权衡之后，水下攻击是最稳妥、也最高效的。
这是他百战百胜的制霸主场。
饶是胜券在握，红胡子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端坐在椅子上，手里出现了一把小巧的水针枪。
那发光的呼吸器刚好照亮了她，方便他瞄准。
然而，第一枪都还没射出，红胡子神情骤变。
禾霓仔仔细细研究了下脚下的炼金纹路，并尝试收取头顶的重力网，十分遗憾地确定了一件事，两件都是已绑定物，无法收取。
除非绑定者死，否则它们将一直行动，封锁自己靠近红胡子的路线，并意图困死自己。
就像当初余辛打算送她的巡卫守护者一样。
不过问题不大，有装备的有不仅仅是红胡子，心怀感激的也不仅是红胡子。
禾霓就特别感谢红胡子将室内的酒柜、博物架等全收了起来，为她腾出了大片空间。
她挣脱脚下不断缠来的炼金纹路，灵活地游到舱室中间，抬手放出了全地形重装货车。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地方放货车了！
大空间好啊，她就喜欢大空间，重装货车和潜水艇特性一样，都得空间够大才能放出来。
拉开车门，她一股脑钻到货车中，将随身背包、千层胃袋、珍珠腰带中绝大多数的物资胡乱全塞了进去。
货车的防御瞬间飙升几千倍。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伴随着头顶的“刺啦”响，重力网直接罩住了货车车头，并开始不断覆盖延伸，试图将货车往下压。
所有的炼金纹路也开始往车上爬。
【特殊效果-[国宝重防]：任何敌对单位必将绕过你优先攻击该装备】
哪怕重力网是攻击性奇物又何妨。
她的货车还是日曜级奇物呢，且防御加了千万倍，魔法对轰去吧。
禾霓则身形轻灵地拉开车门游了出来。
整个舱室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红胡子的那张办公桌了，也没什么好搜刮的。
没再费时间，她选了件最温和的镇海三叉戟，直朝红胡子而去。
红胡子还在为那辆凭空出现的重型货车震惊，就看到禾霓亮出了武器，朝着他斜斜一挥，一道如有千钧重的水流激荡而来。
水压已经飙至三千多米了，是绝大多数深潜奇物的极限。
可她的动作却轻盈得如同漫步在沙滩上。
汹涌强劲的水流撞在他身前三米处，化作无数气泡激荡散开。
红胡子终于回过神来，没再犹豫，瞄准了她的身影接连开枪。
他手中的水针枪与水压是适配的，水压越强，速度越快，杀伤力越大。
这个深度下，别说是人体了，再硬的金属都能直接射穿。
更关键的是，水针细且绵长，在水中与水融为一体，再尖的眼睛都不会察觉。
一根又一根水色的细针朝着禾霓疾射而去。
5米，3米，1米。
然而，预料中的结局却并没有出现。
现在她哪怕不靠眼睛，不靠奇物，闭上眼也能感知到周围水流中的一切轮廓与变化。
对常人而言是无法感知到的水针，对她而言，就像是道路前的一颗颗大树。
绕过就行了。
她在水中微一摆腿，如一阵被风吹来的纱缦般，转眼已到红胡子跟前。
双眼沉静，脸上神情无悲无喜，月色下每一根发丝都晶莹剔透，在澄澈的水流中轻轻飘散，竟似是这深海原生的生灵。
红胡子骤然瞳孔紧缩，一瞬间脑子里浮出了海神二字。
他眼中的惊骇无法掩饰，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躲过了接连五根水光针，怎么可能在高压环境里速度还这么快？
她怎么可能是海神！
红胡子再度扣动了扳机，朝着禾霓连射几枪。
禾霓的第二道攻击也到了。
刚刚的水流怎么回事？进不了红胡子的身？
她躲过再度射来的几道水针，横挥三叉戟，带起一道更强劲的水刃横切而去，视线紧盯在水刃上。
这一击她使出了全力，再有高压加持，足以轻松斩断钢缆。
然而，明明应该十分听话的水刃，却和刚刚一样，尚未靠红胡子就像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猛地一滞。
随后竟反向弹往她的方向。
禾霓手一拨，转向另一侧，没再划动水流，而是直接以三叉戟的戟尖刺向红胡子身侧。
像是刺中了一堵无形的橡皮墙，一圈圈涟漪状的波动从接触点炸开，禾霓只觉得一股柔韧的巨力传来，她当机立断松了手，三叉戟被弹飞出去好几米。
难怪红胡子就跟被焊在椅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这把一看就很高级的椅子，敢情还是个领域奇物。
与房间是焊接在一起吗？
禾霓仔细感受，很快得出了结论，是，也不是。
这奇物与地毯不是同个套装里的，无法严丝合缝，但显然，红胡子对六爪滚动轮的椅子腿做了什么手脚，让它可以固定在同一个位置。
至于为什么，稍一思考，禾霓就有了猜测。
哪怕自己攻至身前，红胡子依然稳坐在椅子上。
是他过于自信，觉得坐着就能对付自己吗？未必。
更大的可能是，椅子只保护坐下的人。
想突破领域，得先把他从椅子上揪下来。
她这边攻击、试探、思考之际，红胡子手中动作也没停。
许是察觉到水针枪无法伤到她，他右手一翻，出现了一只像是珊瑚的号角，深呼吸了一口气，径直朝她吹奏了起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高压气旋从珊瑚枝的条条末端喷射而出，硬生生在深海中炸开了无数旋转空腔。
气旋翻涌着他桌上原本摆着的海图、雕塑、杯子、绘笔等也被吸附入其中，形成一道旋转的巨型白浪，朝禾霓正面轰来。
声势骇人。
这冲击力，怕是能将血帆号的一整艘改装舰掀翻。
近封闭的舱室内，更是退无可退。
红胡子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爬上了红血丝。
他警惕地盯着四周，既觉得这绝对能治住她了吧，又隐隐生惧，怕白浪散去后她还能稳稳出现。
白浪簇簇，在舱室内肆意冲荡，除了桌子和椅子，所有的东西几乎全被掀翻搅在这道攻击中。
禾霓并不硬扛这看着就很强的一击。
在那股无可匹敌的气旋带动水流时，她顺势一躺，身体如一片柳絮般顺着那股力量向后飘去。
[月华之拥]自动散开，像深海里被风吹乱的云霞，卷住一件件飘在水流中的奇物：
【获得深海精金雕像-望海潮x1】
【这件真不错！额外获得深海精金雕像-望海潮x1
【获得翠翎笔x1】
【获得无尽灵壶x1】
嗯？无尽灵壶？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管了，先收了。
禾霓都兴奋地手舞足蹈乱抓，在激荡的水流中将刚刚来不及自取的宝贝全打捞了起来。
【获得珍珠群岛海图x1】
【获得黑石群岛海图x1】
【获得翠玉岛勘测地图x1】
还有地图！
好好好，这波血赚，正愁晚点不知道有没有空搜刮宝物呢，刚好他这一招帮了个小忙。
将有用的东西全收下后，水流已经稍稍缓了下来。
禾霓则开始动了。
红胡子这旋转水流不够专业，她来教教他什么叫真正专业的水涡弹。
她依然握着镇海三叉戟，却不再直接攻击，而是戟尖向下，开始缓缓搅动。
一道道环形暗流以戟尖为中心向外扩散，像一只在水底缓缓睁开的巨眼。
一分一分用力，环形暗流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面积越来越大。
一旁追鱼的蛮蛮都被惊动了，抱着自己抓到但舍不得吃的小鱼，跟炮弹般冲了过来，躺进漩涡中跟着转。
刚开始还悠哉悠哉地欢呼，很快就嫌禾霓转得太慢了，自己在人鱼泡泡中扑闪着翅膀，顺着漩涡加速狂飞，或者说狂游。
不仅是它，一团璀璨之光从禾霓身上的月华鲛中跳了出来。
像是永恒的漆黑中陡然升起了一轮灿烂朝阳，衬得漩涡里流光潋滟。
“兮！”曦欢鸣了一声，绕着禾霓转了一圈后，也滑入漩涡中，开始去追蛮蛮。
即便是幼年守护灵，那也是掌握了天地伟力的神之灵。
它们的力量与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比的。
更别说，还是玩疯了的状态下。
红胡子深呼吸了几次，酝酿着第二次吹奏，然而他没等来这个机会。
身下固若磐石的椅子开始微微晃动。
红胡子下意识伸手扶住扶手，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惧。
防御领域只对敌方发起的攻击起效，海水的流动旋转显然不在此列。
“咔——”一声，椅子重重一颤，是某个固定在地板上的滚动轮松动了。
像是一艘狂风骤雨中的小船，椅子动得越来越剧烈，他那威严挺拔的坐姿随着椅子的摇晃开始失态。
红胡子双手死死扣住扶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椅子很快就随着狂暴的水流高速旋转了起来，他也被卷着在水中疯狂绕圈，一次次撞在墙壁上、地板上、各类杂物上。
他甚至与那只顽劣的魔龙奇物面对面旋转过，它金红色的竖瞳里满是恶意，翅尖一划，他身上穿着的高级奇物铠甲竟应声而碎。
红胡子惊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它能随意打碎高级奇物铠甲？
等涡流渐渐缓了下来，蓄势缓了许久的红胡子如炮弹般陡然挣脱漩涡束缚，朝着办公桌的位置直射而去。
禾霓却没给他机会，三叉戟闪着银光从天而降，穿透他的右腿将他钉在原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红胡子吐出一口血沫，惊惧转身。
禾霓的身形近在咫尺，自在地悬在水中，微笑着朝他伸出手，握住了他胸前的辟水宝珠。
红胡子又慌又乱，再也没了刚开始的从容，一把握住她的手：“别，别，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船长也可以给你当。”
珠子一给，他会瞬间被六千米的水压碾成碎渣。
“我保证我以后绝对再也不破坏商路了，我改，血帆海盗团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禾霓打断了他的画饼，直接开口问道：“你的藏宝地在哪里？”
“啊？”
红胡子脸上飞快闪过一道光，点头如捣蒜：“我可以说，什么都可以说，但你要保我一命，我带你去，我关掉机关后就带你去。”
说是关掉机关，大概率是还有后手。
禾霓指尖一闪，手里出现了一把星墨钻匕首，对准了串着辟水宝珠的精金链子。
“你还是现在说吧。”
红胡子怎么可能这么傻，他早看穿了眼前这贪婪的人类。
脸上只一味做出惊恐但又坚持的表情：“我的宝藏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你如果现在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唉，”
禾霓叹了口气，像是没辙了，“真倔强啊，确实是这样。”
在红胡子带着隐秘欢喜的眼神中，她收起了匕首，转而掏出了一瓶酒来。
“还好方法总比困难多。”
将红胡子四肢全固定住，她掰开他的嘴巴，将一整瓶天真冰冰酿全倒入他的口中。
红胡子一看这阵仗就知道禾霓喂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根本反抗不了。
一整瓶烈酒下肚后，红胡子脸上的急切和伪装瞬间垮塌，眼神变得呆滞而清澈。
禾霓迫不及待想试一下成果，开口又是同样的问题：“你的藏宝地在哪里？”
“在暗礁群岛东北最偏僻的月牙形小岛上。”
红胡子一句话毕，双眼瞬间瞪大，他怎么可能透露？
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让眼前的人如愿！
她这是给自己喝了什么鬼东西？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红胡子想捂住自己的嘴，奈何四肢全被控制了。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怨毒地看着禾霓，想套我的话，不可能，我宁可咬舌自尽……
“月牙形小岛的哪里？”
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红胡子眼神瞬间又变得清澈了起来：“西面礁石海岸，只有落潮时出现，有一块鲸形的礁石，掀开后沿缝隙游进去，入口有珊瑚礁掩体，搬开就可以看到入口。”
一句话说完，红胡子的眼睛红得跟要滴出血一样，死死盯着禾霓。
禾霓嘻嘻笑，继续问：“就一个藏宝地吗？”
红胡子的眼神再度变得澄澈天真。
“还有……”
他只恨不得禾霓给自己一个痛快，奈何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禾霓每问一个问题，他明明想好了怎么欺骗她，最好是把她往各种险地里引，可偏偏每次脱口而出的，都是真话。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真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奋战了几十年才存下的家产，他宁可扔海里喂鱼也不想拱手相让的财富，一点一点，毫无保留地，他全吐露给了她。
说完最后一句话，红胡子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天花板的纹路。
如果，如果让他回到几个小时前，他一定不会邀请她来狩猎室。
他就应该在她上船的那一刻，就通过潜水艇远远逃开。
这是真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