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胆大包天的暴食小鱼
环绕在她周身的海流里，好似也溶入了片片破碎的月光。
原本沉积在海妖号表层的礁石、淤泥、深海雪皆被震开。
连带着深海藤壶类生物在船体上不断增生的基底附着层，也片片脱离，被海流卷着晃着。
这艘沉没在海底，光表层就有上万平方米的旧日巨舰，好似突然挣开了束缚多年的枷锁，重新恢复了自由与霸气。
早已锈蚀严重的表层合金面，在月华流转下，反射着不同颜色的光晕，与月华相互映衬渲染。
昏黑的永暗海底在这一刻，竟真的好似皎洁月光下，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是歌唯尔身上的光吗？
刚刚那摇曳着，迤迤然展开的，是歌唯尔犹如琉璃晶纱一般的尾翼？鳍膜？翅膀？
不对不对，怎么就翅膀了。
歌唯尔是像闪闪一样的水母状生物吗？
好像也不是，除了那两条流光飘带一样的结构，有一点像闪闪的触手外，其他的琉璃纱结构，是有明显边缘的，有长有短的，更像鱼鳍鱼尾的结构。
但比起歌唯尔的本体什么样，禾霓更关注的是，歌唯尔标记了她的气息，是什么意思？
禾霓没感觉身体有任何变化。
被标记了气息，应该不算坏事吧？
是不是就像小猫在她身上标记了气息，把她视为自己的所属物，告诫其他猫咪“这个人有猫了”的意思？
如果是的话……这不就相当于，官方认证吗？
那或许，她还能继续她的沉船采集之旅！
想到这儿，禾霓连忙去看刚刚倾倒于海流中的蓝乳生机灵泥与蓝乳矿物泥。
哪怕是在无光的深海里，它们也发出淡淡的乳蓝色荧光，本应很好找的。
但随着刚刚那一道海流的出现，无论是余辛加工的蓝乳生机灵泥，还是原生态的蓝乳矿物泥，都不见了。
[暗中观察]状态下，她可以看到任何她想看到的细节。
毕竟，这可是为“吃瓜”而生的特定天赋。
可她认真环顾了四周，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它们被海流带走了。
歌唯尔接受了她带来的礼物。
好像也是在蓝乳生机灵泥被卷走后，自己才被它标记了气息。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带来的药，对歌唯尔也是有效的？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禾霓心底雀跃，等再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就越发激动了。
好多宝贝在她附近漂着！
海妖号突然的震动，不仅震开了船外层堆积的深海垃圾，露天休闲区内，原本沉积在甲板上的，一切没有与船体固定在一起的杂物，也齐刷刷“漂”了起来。
某一个瞬间里，她感觉到的海妖号“动了”，并不是错觉。
海妖号确实在向下沉，且是突然间向下猛沉，像是被什么巨物拖拽着一样。
深海巨大的粘滞力下，质量不如海妖号的这些杂物，下沉的速度自然也跟不上海妖号，瞬间出现了“悬空”的状态。
再加上海流此刻正处于混乱的涌动中，它们便随着海流来来往往毫无方向地漂荡了起来。
就比如现在，禾霓微微探身，双手探离环绕周身的那一股水流，抱住了朝她漂来的一把造型特殊的躺椅。
这应该是露天泳池旁的躺椅，通体金灿灿的，一看就非比寻常。
随身背包里还有位置，她意念一闪，直接将其收入，期待着能掉落一张图纸：
【获得金澄龙鳞木x10】
【获得金澄鳞纹板x14】
【嗯……我再翻翻看……】
看来是巴克的专属躺椅。
禾霓算是看明白了，巴克使用的东西，要么本身就是奇物，要么就是花里胡哨的奢华，大多不带特殊属性，也不会掉落图纸。
看着在海流中毫无方向、四处漂着的宝贝，禾霓强压着心里的贪念，再一次弹射起步，朝着头顶的出口区而去。
探出手去抱这张椅子，更多的是想试试看，她能否挣脱环绕周身的这一道水流。
现在试出来了，可以。
在与歌唯尔一次次的交互中，她很明显感受到了歌唯尔的变化。
它第一次使用暗流将自己卷开时，暗流是非常“有劲”的，所以她在暗流里狂翻跟头，晃得七荤八素的。
第二次被暗流卷开，那力道就小了一点，虽然对自己而言，仍然很有劲。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力道一次比一次小，暗流一次比一次温柔。
再到此时，她只感觉自己被暗流包裹着，已经没有那种被“扯着卷着”的感觉了。
可能对歌唯尔而言，它的第一次动作，就已经十分克制，是非常非常轻的一拨。
看到自己在暗流下的惨状后，它才一次又一次地调整了力道。
是温柔的歌唯尔。
几分钟前，那如梦如幻的一幕，还在她脑中久久不散。
眼下不是捡垃圾的时候。
哪怕摆脱了蛰龙缠的束缚后，歌唯尔恢复了点精力，战斗也还没结束。
谁知道那些海盗会不会继续撒蛰龙缠呢？
他们的背包大着呢，或许是地精特制的，附有额外的空间，里面保不准还装着许多霓裳胶弹与崩山骸弹。
无论什么蛰龙缠霓裳崩山，连带着他们手里的嗡嗡鼓和背包，理应都是她的。
冲！
然而，等禾霓满腔雄心壮志地弹射出海妖号的露天休闲区时，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瑰丽得犹如梦境的场景，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
系统提示出现前那梦幻的一幕，原来不是错觉。
她看到了全形态的歌唯尔。
也不能说是全形态的歌唯尔，因为歌唯尔的大半身体，仍在海妖号下方。
百米之下的深海里，海流轻抚着一簇犹如白凤凰羽冠般，流光溢彩的琉璃头冠。
两片遮天蔽日、犹如琉璃纱幔般的半透明羽翼，或者说是胸鳍，此刻正像轻而浅的云霞翻涌，飘逸而不失雍容地向上舒展开，一左一右，轻轻托住了海妖号。
在禾霓的视角里，这层边缘呈不规则波浪状的琉璃纱幔，薄得不可思议，近乎完全透明。
但上面却又处处流淌着月白的光泽，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梦幻的色彩。
而琉璃头冠的另一侧，是更加巨大的，几乎足以横向托住海妖号一侧的尾鳍。
根根羽骨隐约可见，整面尾鳍随着海流微微流转着，形如展开的飘逸裙摆，又似孔雀开屏的半透明尾羽。
尾羽之外，她之前就注意到的那两条修长的流光飘带，此刻也更加灵动了起来。
它们比主尾鳍更加柔软薄透，仿佛只是两缕被捕捉固定的凝练月光。
这一刻的歌唯尔，像是从长眠中苏醒的深海之王，气场全开。
它交织了一张巨大的、瑰丽到极致的月光轻纱，稳稳地、轻柔地，从下方承托住了整艘如山峦般巨大的海妖号。
月华的映照下，海妖号通体镀上了一层皎洁光辉，连那抹不去的锈迹与破损，也成了道道闪耀的勋章。
随后，这艘重焕昔日荣光的沉船，在歌唯尔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如同孩童手里的玩具，轻飘飘地，脱离了与它纠缠了长达两百余年的海床。
没有狂暴的涡流，没有惊天动地的震颤，歌唯尔好像害怕惊动任何一条深海里摆着尾巴的小鱼。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海水变得粘稠而充满致幻的光晕。
歌唯尔每一次轻拂它那琉璃纱幔般的胸鳍，都会在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状的粼粼月光。
原本死寂的深海，在这一刻，被渲染得如同诸神沉睡的梦境。
好几秒的时间里，禾霓都忘记了呼吸。
脑中只剩下歌唯尔的种族之名。
月海灵。
是海底的月，是月中的凰，是天地间的灵。
歌唯尔是这深海之中，披着月华轻纱的海之凰。
禾霓甚至没注意到，海床上，是本来就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还是海神或歌唯尔的伟力，让海床出现了裂缝。
歌唯尔带着海妖号，朝着无尽的深海深处下沉。
而她误闯入的这场战斗，也还没有结束。
作为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她目睹了一场歌唯尔彻底苏醒后，针对入侵者施行的寂静审判。
深海月光照耀到的地方，海流好似都活了过来。
原本依靠奇特的炼金装备，稳稳“站立”在海中的海盗，犹如溺水的虫子，连带着他们身上的装备，一一被激荡的海流卷入黑暗中。
一艘禾霓原本都没注意到的小型潜艇，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厚，也犹如纸糊的般，被轻易撕裂、挤压、变形。
随后在一连串沉闷的挤压声中，化作扭曲的废铁，转瞬被黑暗吞噬。
月华编织的死亡之网里，恐慌的呼号与金属的悲鸣都只短暂响起，又迅速湮灭。
禾霓目不暇接。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只有她所处的区域是平静的，舒缓的，仿佛风暴眼中唯一的安全港。
就连偶尔袭来的冲击波或金属碎片，也来不及靠近她，就被无声地推开、消弭。
歌唯尔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