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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最恨反派 第84章 你有病吧 我很正常。

好伞 · 武侠仙侠 · 401 KB · 2026-08-10 12:56:18

第84章 你有病吧 我很正常。

  棠疏雨这句话问得很有一股阴阳味儿, 但荷濯茗没有意识到。

  她当真觉得对方在请教自己,低下头认真想了半天,抬脸对棠疏雨说:“首先,你不要每次吵架的时候都把锅甩给我, 就像刚才——明明你自己就有很多错, 但是一开口就好像你什么错都没有一样。”

  棠疏雨挑了挑眉, 反问:“可我究竟何错之有?”

  荷濯茗:“……”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瞪着棠疏雨, 棠疏雨也真心露出疑惑的表情, 并慢吞吞的补充道:“小荷, 你刚才说的很多话都是在无理取闹, 你自己心里也知道吧。”

  荷濯茗心里刚刚降下去一点的气腾的一下又升起来了。

  她终于意识到棠疏雨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一套单独的对错逻辑,而棠疏雨的那套对错逻辑恰好跟荷濯茗的系统不兼容。

  他每每道歉,并非因为知错, 纯粹是通过数次实践,发现只要自己说一声‘对不起’就能迅速解决问题, 所以才道歉的。

  他既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选择了一个问题的最优解。

  荷濯茗越想越气, 推了棠疏雨一把——这一下劲儿实在不小,推得棠疏雨后退了好几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远,棠疏雨退至昏黄光晕的边缘,大半个身子被黑暗吞噬, 连带那张漂亮的脸蛋也晦暗不清, 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荷濯茗:“我跟你真是鸡同鸭讲,我不要跟你讲话了!”

  棠疏雨幽幽道:“小荷,你说话总是这样, 根本就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荷濯茗不欲理他,加快脚步小跑在前,棠疏雨也跟着快行几步,紧跟在荷濯茗身后。

  棠疏雨:“小荷,你应该要知道,向正神许愿是需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的——这种交换被称之为‘等价交换’。”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是一样,需要‘等价交换’,你交换给我什么,我就会还给你什么。”

  荷濯茗猛然刹住脚步,被棠疏雨这两句话给气笑了。

  她转回身子,“我才没有对你说那么多鬼话!也没有半路把你扔下自己跑掉!”

  她说这两句话时是很理直气壮的——因为荷濯茗确实认为自己没有。在这种时候,她又显露出一种同棠疏雨的自负十分接近的固执。

  棠疏雨惊奇的反问:“你居然觉得没有?”

  “小荷,我们刚遇见的时候你就在跟我撒谎,一开始谎称自己要去找亲戚,后面又隐藏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啊,对了,我只是一个话本角色,这件事情你也没有跟我坦白。”

  “至于扔下我的时候,那也有很多——你在外面结交的每个朋友,不都是在抛下我的时候所结交的吗?明明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荷濯茗惊得嘴巴微微张开,一瞬间居然大脑空白到想不出丝毫反驳的话,只余下一个念头:他怎么连自己是小说角色的事情都知道了?!

  棠疏雨走到荷濯茗面前,伸手将她下巴往上轻轻一托,好心的帮她闭上嘴巴,微笑道:“干嘛这个表情?很惊讶吗?”

  荷濯茗:“你、你怎么知道……”

  棠疏雨声音柔和的说:“因为这世上很少有我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我不喜欢跟你吵架,不过像现在这样把话全都说出来,感觉也不错呢——你看,我确实没有说谎吧?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

  “那怎么能一样!”

  荷濯茗一把打开他的手,“我交朋友才没有抛下你,而且你不是也有自己的朋友吗?青阳啊,你的那些从神之类的……”

  棠疏雨垂下眼睫,笑出声来——因为这声笑,他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含笑的飘忽:“我要纠正一点,小荷,不要把你的坏习惯安到我头上来,我不喜欢乱交朋友。”

  “青阳,那些从神,他们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一群有用的属下而已。他们和乌衣剑,和喝水的茶杯,吃饭的碗盘,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随时摔碎他们——小荷,如果我讨厌你的那些朋友,你能做到再也不见他们吗?”

  荷濯茗真挚的反问:“你有病吧?”

  棠疏雨含笑道:“我很正常。小荷,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这是等价交换。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对你诸多容忍的。”

  荷濯茗很想从棠疏雨脸上找出一点在开玩笑的迹象。

  虽然棠疏雨确实在笑,但是却很认真,这大概是他对荷濯茗所说的所有话里,除了‘我喜欢你’之外最真心的几句话了。

  因为荷濯茗刚才生气时也对他说了不少真心话。

  虽然棠疏雨嘴上一直在强调‘等价交换’,实际上他自己很清楚,他给予荷濯茗的东西早已经破坏了天平的平衡。

  但是无所谓,他会把情绪也放上去。

  他喜欢小荷,所以小荷很容易就能逗他开心——他的快乐就是这场‘交换’里面最重的筹码。

  至于荷濯茗——她现在正在经历第二个被重塑三观的过程。

  第一次受到这样严重的打击,还是被骗去山村里当新娘;荷濯茗在差点被饿死的那几天里,终于意识到自己虽然穿书了,但并不是天选之子,只是一个路过的炮灰。

  少女那股自负自傲自我的心气遭到巨大打击,那几天流的眼泪除了饿的,也有为此挫折所流的。

  第二次便是现在。

  她突然发现自己男朋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根本不能套用她从其他渠道学来的任何恋爱经验。

  她跟棠疏雨谈恋爱,结果棠疏雨跟她讲等价交换。

  荷濯茗提起灯笼,转身就走,并真的考虑起分手这件事情来。

  她觉得自己跟棠疏雨聊不到一起,虽然他长得很漂亮,很吸引自己,但是他的三观和自己不一致,而且他看起来根本不打算改的样子……

  棠疏雨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荷濯茗跑着跑着,眼尾余光瞥了过去。

  当然她是不会跟棠疏雨说话的,她就想看看棠疏雨在干什么。

  棠疏雨只是跟在她旁边走路而已,靠着荷濯茗的那只手是空的,剑换到了另外一边的左手上。

  荷濯茗不记得棠疏雨会用左手剑,记忆里他拔剑对付一些东西时,都是用右手的。他干嘛把剑换到左手?

  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空出挨着自己的那只手来,难道是示好?暗示可以牵手的意思?

  荷濯茗往他空着的那只手上打了一下,以此来表达自己坚决不会同他和好的决心——棠疏雨正好好的走着路,目视前方耳听四面,提防暗处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怪物来。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就无所谓,不管是被咬一口还是被怎么攻击,反正又死不了。但是身边多了一个脆弱的,真的会死的小荷,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了。

  棠疏雨不得不比平时更为小心谨慎。

  然而就在他小心谨慎的时候,手背上忽然被荷濯茗用力打了一下,手背上登时一阵又麻又胀。

  棠疏雨垂眸看向自己手背,上面浮起一个淡红色的巴掌印。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目光瞥向荷濯茗——荷濯茗拿侧脸对着他,走路走得很快,被他编得整齐的发辫随之往后飘,严肃的半张脸浸泡在烛火光里。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还在吵架吗?突然打自己一下是干什么?

  示好的台阶?

  棠疏雨推己及人,反手往荷濯茗胳膊上拍了一下。考虑到小荷的坏脾气,他拍得很轻。

  荷濯茗目光往他脸上飘了一下,四目相对的瞬间,棠疏雨弯弯眼眸,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荷濯茗:“……”

  棠疏雨果然是在示好!

  而棠疏雨见荷濯茗没打回来,沉思片刻,心想:果然刚才那一下是台阶。

  他试探着把刚才被打的那只手伸过去,微凉的指节碰到荷濯茗手背;荷濯茗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把胳膊缩回去,衣角轻飘飘扫过棠疏雨指尖。

  她捏着自己的手,手指压在手背上刚刚被触碰过的位置,手里的灯笼因为动作而剧烈晃动,灯笼里那根蜡烛也在晃。

  荷濯茗瞥了一眼蜡烛,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心想:这蜡烛还真耐烧。

  从两人进入归墟没多久一直烧到现在,居然并没有变短多少。应该不是普通的蜡烛吧?

  她又想到了棠疏雨在神龛里当瞎子时,手上总捧着的那截白蜡烛。

  紧接着荷濯茗自动把那件事情也归为旧账,扭头质问棠疏雨:“你之前说自己看不见,也是装的吗?”

  棠疏雨有些走神,在注意别的事情,闻言慢半拍的回答:“什么看不见?”

  荷濯茗:“就是你刚回到神宫,待在神龛里的时候。”

  “那个啊……”棠疏雨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只是烛光不亮,使得他容貌半掩在昏暗之中,而荷濯茗又不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并未发现。

  木偶的记忆与情绪,以第一人称的方式涌上棠疏雨脑海。

  漫长的孤独,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突然闯入的小荷。她身上沾满海棠花的香气,温热活泼,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她填满了那段空白。

  同时也让盲眼木偶意识到了孤独。

  荷濯茗存在的时候,时间是流动的,荷濯茗离开它的时候,时间便被凝固了起来。漫长的孤独与房间内密密麻麻的红线一样,将它完全淹没。

  它只有将意识分散出去,借由神宫内无处不在的海棠树,去感知荷濯茗的存在。

  只有感觉到荷濯茗的存在,才能缓解盲眼木偶内心空虚的孤独寂寞——然而荷濯茗总在结交新的朋友。

  男人,女人,他记不住的人,无论见过几次都无法留下印象的陌生面孔簇拥在荷濯茗身边,她竟然也能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畅谈理想和故乡。

  棠疏雨摩挲着新剑的剑柄,掌心细微而违和的凸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开血肉生长出来一样——并未磨合过的利剑拿着也有一股陌生感,就像此刻他心口翻涌的情绪和脑子里冒出来的记忆。

  他不是第一次回收木偶。有些被放出去的木偶行事过于出格放肆时,他也会前去回收;但以往回收木偶,棠疏雨并不会受到木偶情绪影响。

  翻阅木偶的记忆时,也从来不会像最近几次一样,完全混淆他和木偶的区别——而每次促使他陷入这种不清明状态的,都是和荷濯茗有关的记忆。

  便如此刻,荷濯茗只是简单问候几句,被勾起回忆的他便觉掌心莫名幻痛,好似之前曾经长出树芽的地方又要长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幽黑的瞳孔隔着眼睫阴影望向荷濯茗,荷濯茗也正将一半脸颊偏向于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棠疏雨淡淡道:“不是骗你,那时候确实看不见。你也知道,我不是正道成神,走歪路子爬上去的,总会有一些后遗症。”

  荷濯茗眯起眼睛,很怀疑的打量他。

  他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眉眼笑盈盈的,说:“我可以对自己起誓。”

  荷濯茗把脸转回去,问:“你还有别的后遗症吗?”

  棠疏雨:“蛮多的,有些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就没有记住……小心。”

  他攥住荷濯茗胳膊,把她往后拉了一下;荷濯茗应声,低头看脚下。

  原本粗糙的地面骤然出现一个往下倾斜的缓坡,并且铺有带花纹的青砖——空气中浮动着幽蓝火焰,像浮于水面的荷花一样小范围飘动。

  荷濯茗警惕的探头,举起灯笼四下观察。

  她手里的灯笼才往里面举了举,那些冥火就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四散逃避,留给二人一片唯有烛火照明的昏暗。

  荷濯茗小声问:“这些鬼火是不是有问题?”

  棠疏雨凝望冥火片刻,收回目光,仍旧用不上心的口吻解释,“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管继续往里走就是了。”

  他当先往前走了一步,荷濯茗闻言也不大怕了,紧跟上他的步伐。

  棠疏雨握住她臂弯的手顺势往下滑,改为牵住了荷濯茗的手。

  这回荷濯茗没有甩开他的手——在危险的地方最好不要谈论私人情绪,这点危机意识荷濯茗还是有的。

  尽管棠疏雨说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但她觉得应该还是很危险的;因为她看棠疏雨脸上的笑容都变淡了。

  两人在甬道里走了约莫半小时,中间荷濯茗很明显的感觉到甬道拐了两个大弯。

  视线骤然开阔,一间宽敞庙宇展露在荷濯茗眼前——光线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朱红立柱上绘有赤金鱼鳞图案,地面是一整块犹如深湖般幽绿的翠,而四周墙壁上则有许多出口,那些出口都和荷濯茗此时站着的甬道出口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他出口处都有巨蛇冷幽幽探出来的脑袋,而他们站着的这个出口没有。

  大殿中央,矗立一尊顶天立地的木雕神像,身披白衣,肩停飞燕。

  神像面容不再模糊,眉眼口鼻清晰可见,是一张秀丽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

  有巨蛇盘绕在神像脚边,因为神像足够巨大的缘故,以至于衬托得巨蛇也仿佛是普通大小的蛇一样,唯有刚从甬道口走出来的荷濯茗与棠疏雨格外渺小。

  荷濯茗呆呆看着神像,甚至没感觉到棠疏雨与自己相握的掌心里有东西正硌着自己。

  距离最近的一条巨蛇先发现了不速之客,危险性的扭头向他们吐出蛇信——不等它吐出的蛇信收回去,整颗脑袋上的皮肉骤然如流水般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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