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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最恨反派 第47章 漏洞 每个人都应

好伞 · 武侠仙侠 · 401 KB · 2026-08-10 12:56:18

第47章 漏洞 每个人都应

  荷濯茗现在甚至有点不敢看见林青云的脸。于理智上, 她知道林青云是林青云,秽神是秽神,秽神只是变成了林青云的模样而已。

  但在情绪上,她现在有点害怕那张笑眯眯的漂亮脸蛋——大脑原本出于自我保护而模糊掉的记忆, 在这场噩梦里被完全唤醒了, 这让荷濯茗对林青云的情绪变得很复杂。

  像鬼故事一样会从中间裂开的脸, 徒有眼珠流着鲜血的脸, 柔润唇珠上晃着一块模糊光斑的脸。

  既能吓哭她又能让她脸红心跳的居然是同一张脸。

  荷濯茗态度反复, 鲤水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坐回床边, 继续轻轻拍着荷濯茗的背安抚她, 道:“好的,我不去叫他。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荷濯茗渐渐镇定下来,点了点头,松开鲤水的手。

  鲤水果真去倒来一杯热水给她, 荷濯茗捧着杯子喝了水,情绪好转, 没有刚惊醒时那般惊惧了。

  她小声道谢,把杯子还给鲤水。

  鲤水微微一笑:“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您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荷濯茗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鲤水宽慰她道:“秽神会污染人的神魂, 使人中邪。您近距离接触过他,所以会受其影响,做噩梦是正常的。只是做噩梦而已,但您的神志还很清醒, 这说明您的意志很坚强, 没有中邪呢。”

  “您可以去主殿拜拜地仙,或许能尽快消除秽神残余的影响。”

  荷濯茗迟疑:“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鲤水温柔的笑:“当然可以。因为秽神已经被驱逐了,现在神宫很安全。”

  荷濯茗洗了把脸出门, 房间外的长廊一如既往安静,廊外的海棠仍旧盛开得如火如荼。

  穿过长廊走进主殿时,荷濯茗几乎要怀疑那场混乱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神宫的主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屋顶连一片瓦都没有缺少,那尊高大的赤红神像面前仍旧堆满各色贡品,金纸,以及违背季节规律的鲜花。

  只是殿内身着白衣的侍从变多了,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在打扫卫生;有转金纸的,有踩着梯子去擦拭从神神像的……

  空气中弥漫着极为厚重的一股香味,是香烛燃烧后又与瓜果鲜花以及金纸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荷濯茗站在主殿里,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分辨所谓的‘香火味’了。

  两仪道君临时庙宇里的香火味,是一种烟熏火燎,热气很重的‘香火味’。

  而地仙主殿里的香火味,则是一种湿润的,很昂贵的香气,像她妈妈梳妆台小柜子里的限量香水喷到符纸上混合出来的味道。

  站在主殿里深吸一口气时,荷濯茗会感觉自己像是吸了一大口还没来得及完全蒸发的香水,鼻腔和喉咙里也跟着变得湿润起来——潮湿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捏着鼻子,觉得自己对着神像打喷嚏实在很不礼貌,赶紧抽了三根线香点上,恭恭敬敬的敬给神像,小声道:“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您是神仙,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我现在已经知道您是靠谱的正神,会驱赶邪祟——谢谢您赶走秽神救了我的命……您就好人——好神做到底,命都救了,也顺便保佑一下我不要再做噩梦……”

  嘀咕完,荷濯茗本来还想习惯性念一下阿弥陀佛,但转念一想,地仙又不是观音——怕冒犯到这位正神,荷濯茗便忍住了没有念,态度端正的把香敬上去。

  想到许飞仙说过,如果向正神许愿成功了,都是要去还愿的。

  还愿就是上供,供奉香油烛火长明灯和财宝,还愿的规模据愿望大小来定。

  荷濯茗虽然没有向地仙许过愿,但是想到自己昏迷之前都已经被秽神卷成鸡肉卷了——想必是地仙如神兵天降于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小命,这种救命之恩就算没有许愿也应该上供一下才对。

  至于地仙可能是反派这件事情……

  她最好的朋友林青云都不一定是男主了,荷濯茗认为自己更没必要跟自己的救命恩神过不去。

  她上完香,跟旁边的侍从问路,走到供奉室——站到供奉室门口时,荷濯茗仰起脖颈看了看高到夸张的门顶,发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哇’的一声。

  走进供奉室,看见满屋大大小小的油缸,又发出‘哇’的一声。

  为她引路的白衣侍从听见,不禁一笑:“您以前从来没有去过任何正神的供奉室吗?”

  荷濯茗摇头:“没去过唉。这些油缸里面的全都是灯油吗?”

  白衣侍从道:“嗯,是灯油。一般是大家族才供得起油缸,普通的小富之家只供得起几盏长明灯,没有迁入供奉室的必要,直接点在主殿墙壁上就行了。”

  荷濯茗想起了主殿墙壁上挂满的金灿灿烛台——原来那些都是信徒供奉的长明灯。她之前还以为是神宫里的人自己点来照明的。

  白衣侍从引着她往里走,绕开那些油缸,里面还有好几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堆满各种宝物,珠光宝气的程度远超过荷濯茗在现代参观的珠宝展。

  这使得荷濯茗又小小‘哇’了一声,突然理解林青云为什么花钱如流水了——因为地仙的神宫真的好有钱。

  白衣侍从道:“您要上供钱财的话,把金银倒在这里就可以了。”

  荷濯茗不可置信:“直接倒?地仙会不会不知道我给他上供了啊?”

  白衣侍从有些无奈的笑,道:“其实上供多少,地仙都不会注意的——地仙殿下不会关注这些小事。”

  荷濯茗好奇:“既然地仙不注意这些小事,那你们岂不是可以监守自盗了?”

  白衣侍从闻言,吓得脸色一下子变得和衣服一样白,惊慌失措道:“您、您不要胡说!我们怎么敢对地仙殿下不敬!”

  见他快要被吓晕,荷濯茗连忙道歉,表示自己收回前言——然而白衣侍从的脸色还是像死人一样难看,并且再也不对荷濯茗笑了。

  好在荷濯茗并不在意他想不想对自己笑,白衣侍从不笑了荷濯茗也只觉得他可能是笑累了,没想过是自己被讨厌了。

  荷濯茗在自己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铜钱捧在手心,虔诚的将它倒入满地金银珠宝中间,并双手合十拜了拜,小声祷告:“地仙大人,我现在比较穷,就先给你上供这些。”

  “等我以后大学毕业,成为小学校长之后,我会捐一座雕像给你的,我还每年给你上香,不过建庙应该不太行,会被查的,你这种宗教在我老家算邪教,要关进警察局的,你也不希望在监狱里看见我吧……”

  真挚的祷告完,荷濯茗睁开双眼,就看见白衣侍从满脸呆滞望着她洒下的那把铜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进了供奉室还这么抠门的,最吝啬的人进了这里,至少也会倒出一箱银子来。

  早知道这个人只是来上供一把铜钱,他就不该给她带路……一把铜钱进什么供奉室啊!直接撒广场池子里当观赏石子得了!

  但是看看荷濯茗腰间挂着的白玉腰牌,白衣侍从只好板着脸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引她离开。

  供奉室外一片清幽的夜色,月光照得石子路地面闪闪亮。

  荷濯茗同引路的白衣侍从分开,自己走在石子路上,边走路边抬头看星星。

  沿途有很多海棠树,它们现在看起来——至少外表看起来挺正常的,和混乱发生时那些疯长的树木简直判若两树。

  荷濯茗想着两个林青云的事,想着秽神那张跟林青云一模一样的脸。

  秽神为什么要变成林青云的样子呢?地仙留下的木偶怎么也长着林青云的脸呢?

  如果木偶是因为吞掉了有着林青云面孔的秽神,所以才在一堆红线里面长出了林青云的脸——可是秽神那张脸不是他变出来骗人的吗?

  秽神变出来的虚假面孔,也可以骗过地仙留下的木偶吗?

  而且秽神还说过‘我承认,跟你一起在留影石上留下身影的棠疏雨不是我,但那也没什么区别啊,反正都是‘棠疏雨’,我都不介意和他一起共用朋友,他也不会有意见的。’这样的话……

  好奇怪,难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棠疏雨’吗?可是棠疏雨这个名字,为什么又和年轻的林青云的脸高度绑定,还时常一起出现呢?

  棠疏雨过于自视甚高,敷衍荷濯茗时也经常说出前后矛盾的话,其实留下了很多漏洞。

  但他每次都能蒙混过关,最重要的原因不是他有多会撒谎,也不是荷濯茗真的有多笨——而是荷濯茗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真的相信他是个好人。

  她提前预设了棠疏雨是好人这样一个立场,于是棠疏雨脱口而出的每句谎言都会在荷濯茗心里得到立场补充,每一次补充都在巩固‘他是好人’这一认知。

  但不存在的东西并不会因为语言描补就真的凭空出现,随着荷濯茗与棠疏雨关系越来越好,他向荷濯茗展示出越来越多的‘自我’——于是所有随口说出的谎言都变得摇摇欲坠,他构筑的虚假身份,他所展示的真实自我,处处都是矛盾。

  荷濯茗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回了住处附近,并一直走到了长廊尽头。

  那条她曾经在夜晚走过很多次的阶梯近在眼前,原本盖在阶梯上方的海棠树都散开了,月光倾斜在阶梯上,把每一层台阶都照得清清楚楚。

  荷濯茗借着月光,第一次发现这条向上蜿蜒的台阶原来洁白如雪。

  但在台阶中央有一条暗红拖痕,断断续续的暗红血渍预示着曾经有一个活物被拖行在上面……看血痕长度,荷濯茗很怀疑被拖行的人极有可能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了。

  林青云是不是还呆在台阶尽头的房间里?

  荷濯茗踌躇良久,鼓起勇气踩上台阶——同时,一旁的海棠树丛里传来规律稳定的哒哒声。

  一匹神骏漂亮的青骢马慢悠悠从树丛里走出来,气定神闲走到荷濯茗面前,并咬住了她的衣袖。

  荷濯茗正诧异的望着这匹马,青骢马咬着她袖子往旁扯,她反应过来:“唉!青——青阳?!”

  青骢马眨了眨眼睛。

  荷濯茗很惊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忘恩负义地抛弃你主人跑掉了吗!”

  青骢马:“……”

  青骢马强忍住咬她胳膊一口的欲望,拖着她往远离台阶的方向走。

  荷濯茗被它拽得小跑,“唉!唉!你要带我去哪里?”

  青骢马拽着她走进海棠树树林里,那些足够把高阶修士穿成刺猬的枝丫在一人一马所到之处,纷纷机警的回避,最多落一些花瓣到荷濯茗头上。

  荷濯茗边被青骢马拖着跑,边在心里感到奇怪:原来这片树林里面是有路的吗?

  她从长廊上往树林里看时,只能看见密密麻麻交错生长,一点缝隙都没有的海棠树们,还以为这是一片根本走不进去的林子。

  荷濯茗自言自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马识途吗……”

  青骢马不满的拽了她一下,荷濯茗被拽得踉跄,诧异:“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啊?”

  青骢马轻轻叫了一声作为应和。

  荷濯茗道:“那你拽我干什么?老马识途是夸奖的话耶!”

  青骢马:“……”

  它心底忽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幸灾乐祸,因为它想到荷濯茗跟棠疏雨说话也是一样的脑回路。

  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每个人都应该得到报应,皇帝也不例外。

  它把荷濯茗拉到目的地后便停下脚步,用脑袋拱了拱她。

  荷濯茗抬头,看见一个特别高的塔。

  太高了,以至于她仰起头来都看不见塔顶,只能看见棠疏雨坐在二楼支出去的屋檐上,屋檐底下挂着一个八角铃铛,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但是不响。

  荷濯茗从下往上看,看不清楚棠疏雨的脸,但是一看对方的红衣和短发,她就知道那是棠疏雨。

  她两手笼在嘴边,大声喊:“林——青——云——”

  棠疏雨低头看向她,伸出一只手向她勾了勾,示意她上来。

  高塔大门是开着的,荷濯茗走大门进去,爬楼梯上二楼。

  从二楼回廊的门出去,有一圈用于观光的地方,还用围栏围了起来;但棠疏雨坐着的屋檐在围栏外面。

  荷濯茗两手撑着围栏,道:“林青云!你不要坐在那里,掉下去了怎么办呀?”

  棠疏雨笑了下,说:“很矮啦,掉下去也不会有事的,你要不要过来?坐在这里吹风很舒服。”

  荷濯茗不想显得自己很胆小,便翻出栏杆,踩着倾斜的瓦片往棠疏雨那边走去。

  她感觉自己平衡感好像变好了——如果是以前,走这么陡的屋顶,她肯定会摔跤,但是现在却感觉轻轻松松,如履平地。

  荷濯茗心底有股淡淡的骄傲之感,谨慎小心一扫而光,两手抄进自己外套口袋,故作镇定的抬头去看棠疏雨。

  棠疏雨正盘腿而坐,姿态闲适,风吹得他头发和耳坠子一起在晃。

  高塔里外都没有灯,只有月光照着所有能照到的地方,也照着棠疏雨——他的皮肤在月光底下显出一种冷色调的,透着蓝的白。

  面前的人和赌场尽头笑吟吟的少年面孔重叠,同样笑弯弯的眼睫浸在暗色里。

  荷濯茗猛地后脖颈发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棠疏雨轻快的站起来,侧着脸,笑笑的望她,语气柔和:“怎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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