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腐败好啊 门派福利,
荷濯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茫然的呆立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能发出其他声音来。
她一点也没往自己误入拍戏现场这方面想,很迅速的觉得自己可能是穿越了;而且因为她奇怪的穿着,两边路过的人开始向她投去视线和窃窃私语。
荷濯茗站在那里, 背着书包, 穿着校服, 头发编得整整齐齐, 突兀得像是一段古风歌里面拼接上广播体操音乐。
周围打量她的目光越来越明显, 密集, 荷濯茗连忙小跑离开——但因为完全置身于陌生的街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好沿着自己穿越的那条街道乱走一气。
荷濯茗边快步疾走边茫然思索自己是怎么穿越的;她既没有被车撞,也没有过度学习到猝死,更没有在路上遇到奇怪的老爷爷老婆婆送她玉佩……没理由会穿越啊!
难道是因为她最近偷看网络小说的时候在评论区多骂了几句男主吗?
这个念头只在荷濯茗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根本没有将其当真,更没有想到自己穿越的不仅是时代, 还是一本书。
正当她毫无目标在街道上游荡时,忽然跳出两个彪形大汉,抓住荷濯茗的书包袋子, 将她拽进一旁死胡同里;荷濯茗被拽得一个踉跄,前脚壮汉松手,后脚她就摔倒了。
等她惊慌失措爬起来时,那两个人已经并排站在死胡同口, 将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其中一人粗声粗气呵斥道:“打劫!识相的,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荷濯茗哭丧着脸一直掉眼泪,也不敢去擦,哆哆嗦嗦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食堂饭卡, 公交卡,一包开封的面巾纸……
不等她把东西掏完,壮汉便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打飞她手上杂物,大骂:“谁要这些垃圾?我要值钱的东西!”
荷濯茗哭哭啼啼:“我、我没有啊呜呜呜——我出去玩都刷公交卡的呜呜呜——”
两个壮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指着荷濯茗头上的发卡:“少糊弄人了!先把你头上的首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从后面猛然偷袭,后脑勺挨了木棍一下;他惨叫着扑倒,一边的同伴惊诧回头,却迎面被撒了一把红色粉末,跟着捂住自己眼睛倒在地上打滚乱叫。
荷濯茗一边被这突发情况吓得哇哇哭,一边飞快的跨过两个壮汉跑出胡同——出手相助的少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本来还想去抓她手腕,结果还抓了个空,只好跟在荷濯茗后面跑。
两人一口气跑出极远,荷濯茗跑到没有力气了,才惊魂未定的坐到地上喘气。
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就是反派少年体——虽然一开始荷濯茗根本没有认出对方是反派,原因还是那句话,男频文对男角色的外貌描写过于贫瘠了……
少年告诉荷濯茗,自己就住在这附近,平日里以跑腿送货为生。
今天他已经送完了活,正打算回家吃饭,却看见两个在县里声名狼藉的地痞鬼鬼祟祟跟在荷濯茗身后。他担心这两人是要对荷濯茗不利,所以悄摸跟在后面——见到了人少的地方,那两个地痞果然动了手,他便见机行事……
荷濯茗正把自己穿越之后的经历,掐去自己穿越的部分,有头有尾的讲给林青云听。
林青云忽然一抬手止住她,“等等,照你这么说,你根本没有见过棠疏雨这个人,那你是怎么认出来他是棠疏雨的?他主动跟你讲的?”
荷濯茗:“当然是我自己问的啊!”
林青云:“你怎么问的?”
荷濯茗回答:“我就问他是不是叫棠疏雨,他承认了的。”
林青云更觉得奇怪:“你都没有见过棠疏雨,怎么会怀疑一个陌生少年是棠疏雨?”
荷濯茗两手一摆,十分沮丧道:“这就要提到另外一件事情了——我之前跟你讲过的嘛!也不知道是在村子里被饿坏了,还是那个秽神用邪术影响了我……搞得我的记忆都变得不清不楚的……”
“但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记忆还是比较清楚的嘛!我那时候还记得棠疏雨这个人的一些特征,他刚好能全部对上咯!然后我就问了一下嘛!我一问,他就承认了啊,其他特征也对得上……”
林青云挑眉,问:“什么特征?”
荷濯茗:“我现在忘记了——因为我现在记忆不清楚嘛。总之,那个死瘪三装好人救了我,我就跟他说我是来这里投奔亲戚的,暂时还不知道我亲戚在哪,他就说他家在附近嘛,让我去坐一下,吃点东西,然后他帮我找亲戚……”
林青云嗤笑一声:“你哪来的亲戚?”
荷濯茗:“虽然找亲戚是假;但他那时候是我的救命恩人唉,而且我真的跑了超久,喉咙里都在冒火,我觉得去坐一下也好,他看起来不像个坏人的……谁能想到!这个死人来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一到他家,喝了他倒的一杯水,马上就犯困睡着了。”
林青云接过话头继续往下说:“再接着你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卖给供奉秽神的村民了。”
荷濯茗连连点头,握着拳头虚晃几下,愤愤道:“他还扒走了我的书包!我的外套!还有我的项链!”
林青云虚伪的附和,学着荷濯茗之前指责门派腐败的语气:“他怎么能这样!”
荷濯茗:“等我抓到他,他又打不过我们两的话,他就死定了!”
林青云跟着荷濯茗一起握拳,笑眯眯复读:“死掉了!”
他改了个字,但荷濯茗还沉浸在愤怒里,没察觉,只觉得林青云果然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好青年。
两人很快走上了主干道——虽然荷濯茗根本没有发现这是主干道,在她看来,这条路仅仅是宽阔一点的土路而已,连块地板砖都没有。
主干道上人来人往,因为现在天亮没多久,还支着许多早点摊子。
荷濯茗有点饿了,摸摸自己背着的包袱,她向林青云招手——林青云挑眉,不为所动。
荷濯茗嫌他迟钝,干脆抓住他胳膊往下拽;见她使劲得恨不得跳起来,林青云顿觉好笑,也不跟她角力,相当顺从的往她面前弯了弯腰。
荷濯茗靠近他耳边,小声道:“我背着的包袱里有一块这么大的金子……这么大呢。”
她把自己虚握的拳头伸给林青云看,问:“这样的金子,可以换多少钱啊?”
林青云看着她的拳头,思索片刻,把自己的手也握成拳头摆到她手边。
荷濯茗看见了,不明所以,但顺手就跟林青云碰了下拳。
林青云笑出声,眼眸弯弯的,松开了自己拳头,回答:“看大小不准的,金子这种东西太软了,得拿在手上掂重量,才能知道值多少钱。你想拿金子换钱做什么?”
荷濯茗:“请你吃饭啊——我也要吃饭,我好饿了。不过这里人好多,我们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林青云打了个响指:“好巧,我正知道一个适合独处的地方。”
他带路,领着荷濯茗又在主干道上走了一会。
被踩得很结实的土路逐渐变成了更为讲究的石板路,两边行人越来越少,早点摊子也看不见了,倒是可以看见周围房屋的围墙越来越高,屋檐也越来越花里胡哨。
有些屋子的屋顶瓦片还会发光,在太阳底下闪得像玻璃一样,闪得荷濯茗眼睛痛。
她连忙移开视线,并悄悄揉了揉眼睛。
最后两人停在一扇对称的巨大朱门面前,大门两边还各自蹲着一尊石兽。荷濯茗凑过去看了眼石兽张开的嘴巴,发现里面虽然有雕刻舌头和尖牙,但是居然没有放圆球。
也没有人去拍门叫门,正门忽然就自己打开了——门板开合的声音把荷濯茗吓了一跳,她马上跳回林青云身边,见他神色镇定,于是低声问:“你家哦?”
林青云淡淡道:“借宿的地方啦~”
荷濯茗抬头看了看朱门白墙,和墙后面翘起的屋檐角,屋脊上还趴着一串她不认识的动物雕像。
荷濯茗紧张的说:“这地方看起来不像客栈耶。”
林青云配合她低声:“我好歹花了大价钱在名门正派挂名的嘛。”
荷濯茗脑子一转,悟了:“噢噢!门派公共财产?”
林青云笑笑,没说对也没说错,只说:“小荷真聪明。”
门内迎出来两排人,有男有女,都穿得齐整干净。荷濯茗见到生人,不禁往林青云身后躲了躲,很是警惕的打量他们。
林青云领着荷濯茗进屋——进门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庭院,有主干道也有回廊,空地上到处都是海棠树,各色海棠违背季节的盛放着,清甜香气淹得整个院子都已经入味了。
荷濯茗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虽然觉得这些海棠花很漂亮,但并不觉得这个院子的景色有多么特别,连‘哇’一声的欲望都没有。
毕竟是古代背景,就算有神仙,在造物能力上也实在比不上工业社会——至少这个庭院给荷濯茗的视觉冲击力远不如东方明珠或者浦东机场。
至于那堆违背季节开放的海棠花……荷濯茗小学的时候每年都要去逛植物园或者花展,参观完还要写六百字观后感,她已经很难对这些东西产生什么心理波动了。
林青云指了指就近的一个女孩,道:“你,带她去吃点东西,洗漱,换一身衣服,给她头发也重新编好。”
白裙少女柔顺的应好,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眼睫,并不与林青云对视。
她脚步轻飘飘走到荷濯茗面前,微笑道:“这位姑娘,请跟我来。”
她完全挡住了荷濯茗观察四周的视线——荷濯茗迟疑,偏过脸看向林青云。
林青云笑笑,安抚她道:“门派福利,不用白不用。”
荷濯茗这才松开林青云衣袖,跟着白衣少女走开。
目送二人走远,背影渐渐消失在曲折的抄手回廊中,林青云脸上笑意变淡。
他两手插在衣袖里,穿过密密的海棠花树。花树低矮的树枝在他靠近时全都自动避让,温吞下落的花瓣也全都避开了他——随行侍从缀在他身后,甚至和少年的影子都保持着距离。
每个人都低着头,呼吸也死死屏住,意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小,连脚步距离都要完全相同,生怕自己成为那个显眼的,会被少年揪出去的倒霉蛋。
少年一边走路,一边用柔和的声音下达命令:“去找一个人,就在文县,他用过我的名字,会留下痕迹,带他到我面前来。”
队伍最前端的人领命脱离队伍,离开时无声的松了口气。
上司愿意给活儿做,那就说明今天没有危险了,好耶!
*
温泉!超大温泉!超大露天温泉!
荷濯茗泡在温泉里,幸福得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她再也不说大门派腐败了!
大门派不腐败,青云怎么能在门派里挂名?青云不能在门派里挂名,她怎么能在门派宿舍里泡温泉?
荷濯茗靠着温泉边同样温热的石头,掬了一把热水拍到自己脸上,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还有温柔漂亮的白衣姐姐给她端来水果和点心。
吃东西也不用自己动手了,点心和水果全都切成了小块,两个白衣姐姐一左一右半蹲在温泉边,捧着碟子,动作温柔的喂给荷濯茗吃。
姐姐们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讲话,不管荷濯茗跟她们说什么,她们都只是对荷濯茗笑——最多摇头或者点头。
搞得荷濯茗怀疑她们是不是哑巴,但是刚刚给她带路的时候,其中一个白衣姐姐明明是有讲过话的。
泡完澡,两人捧来碧色与月白相间的衣裙给荷濯茗换上。
很复杂的一套裙子,光是绑在身上的带子就有七八条。荷濯茗被她们指挥着,一会抬起胳膊,一会转身,穿衣服都穿得晕晕乎乎。
而且裙子也太长了——荷濯茗穿习惯了裤子,对这种垂地长裙很不适应,总忍不住低头去提自己的裙摆。
白衣少女们将一面巨大的铜镜推到荷濯茗面前,荷濯茗抬头看见自己倒影,忍不住转了转圈,又凑近镜面:她第一次在镜子里面看见自己穿古装。
有点怪怪的——裙子好长,好多衣带,她的头发又有点短,不过也怪好看的。
荷濯茗这样想着,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
一名白衣少女捧着梳子走到她身后,轻声开口:“请您坐下,我为您梳理。”
荷濯茗应了一声,提着自己裙摆盘腿坐下。坐下之后她感觉地面太冰了,于是悄悄把裙摆团吧团吧塞到屁股底下垫着。
因为白衣少女刚才又说话了,荷濯茗便忍不住同她搭话:“姐姐,你们是在这里上班吗?你们工资……你们每个月发多少钱啊?”
托林青云老转她脑袋的福,荷濯茗现在一和人说话,就忍不住要去看对方的眼睛。
然而这次她又被人摁住了脑袋——白衣少女按着她的头,将她摆正;这样荷濯茗便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看见对面铜镜里的倒影。
里面不仅有她,也有面朝铜镜微笑不语的白衣少女。
荷濯茗明了:这就是不会回答自己的意思了。
白衣少女梳头发的动作很慢很缓,弄得荷濯茗有些昏昏欲睡。
她捧着自己的脸,百无聊赖看向铜镜,眼看着对方将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梳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发髻来。
倏忽,镜面上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隐约人影——荷濯茗正无聊到开始数镜框上的花纹,骤然看见熟人,不禁高兴的大喊:“青云青云青……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