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赤日秘境终 分离
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觉得自己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俞非晚感觉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粗喘着, 口中逐渐涌出腥甜的味道。
那个黑袍人只是站在树顶,冷冷地看着他们负隅顽抗。
一声响彻整个秘境的鸟鸣,金乌光芒大振, 火雨在此刻停下, 金色的光华不留余地放出, 这一刻所释放的火毒, 是前几天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 被光芒照射到的人就会成为傀儡, 只记得自己要永远忠诚于太阳, 全身心地信仰着金乌。
成为金乌的信徒以后, 就不会再被天魔攻击,反而会被他们当作同类。
只是这些因为火毒变成傀儡的人, 不会产生攻击人的意图,不然对于俞非晚他们来说还真是雪上加霜。
只是现在也不好受就是了, 他们对于的火毒也不是完全免疫, 在抵抗的间隙, 俞非晚还得抽空服下丹药。
不然她没有死于天魔手下, 就先变成金乌的小弟了。
这些低级的天魔源源不断向着他们靠近, 将他们所在在的空间一点点压缩, 就算俞非晚他们一刻不停, 也无法抵抗。
图南现在已经完全显现出他的另一面,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显露出的非人那一面。
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强行将内丹融合。
体内两股力量相互对抗排斥, 又被他强行压制融合在一起。
赤色与金色的光芒交替出现,他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纹,黑色尾巴上的鳞片上缓缓浮现奇怪的文字。
俞非晚眯着眼想要看清那些泛着金光的文字,只可惜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见一团模糊,那些文字像是小蝌蚪似的游动,根本分辨不出。
这些浮现于图南身上光芒对于这些天魔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当下完全放弃了俞非晚他们,直愣愣地朝着图南而去。
但从他身上泄露而出的气息对于这些天魔的来说又是致命的。
浓重的黑雾几乎将图南包围,只能看见偶尔泄露出来的几道光芒。
俞非晚见状有些心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因为她看见树顶那个黑袍人对于如此数量的天魔消失,根本无动于衷,看他逐渐愉悦放松的姿态,他那样反倒是乐见其成的样子。
金乌的光芒愈发的明亮,在这样的光明中俞非晚却觉得自己被黑暗所笼罩,无边的冰冷自心底蔓延。
心中不安,俞非晚又突然想起自己与图南之间那个性命相连的咒术。
说到底这个咒术最开始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黑袍人,俞非晚不敢去赌他到底知不知道咒术在她与图南身上。
手中暗光闪过,解除咒术的十方丝被她悄悄握在手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图南比她强,这样的情况下,他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若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她会主动解除咒术,她不想成为图南的负担。
包围圈越缩越小,他们几人后背几乎靠在一起,每个人身上几乎都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们还真是多灾多难,怎么一路走来,好像都没有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顿饭。”俞非晚有些感慨,在幻想都市里想和他们一起好好地吃一顿,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豆蔻笑着说:“时间还长,以后一起吃饭的日子还长呢。”
鲜血从有余的额角滑下,他蓝色的眸子染上血色,看起来有几分骇人,面上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这么点,都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俞非晚看他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说大话,看来应该还能应付。
司徒颜表情凝重,这一刻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在刚才,她已经收到来自那个黑袍人的动手消息,她已经无法再逃避了。
她早就该动手,在去到鲲鹏族之前,在死生之地的时候就该动手。
想到家人,司徒颜敛了心神,定定地看着俞非晚,手中本来劈向天魔的长鞭突然转了方向,朝着俞非晚而来。
俞非晚对司徒颜心中已经暗暗有了防备,但没想到她真的会出手。
飞剑十五脱手而出,将身侧的天魔清理,俞非晚侧身在地上翻滚一圈,勉强躲过司徒颜手中的长鞭,但还是被溢散的灵力带到了一些,鲜血从肩头涌出,整只手被血液浸透。
“阿颜,你这是做什么?”豆蔻惊讶地大喊,手中刀快速地转了方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直接对准司徒颜。
豆蔻的转向司徒颜时,她并未躲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为什么收手?”司徒颜抬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为什么不躲?”俞非晚捂着手臂站起来,看向司徒颜,十五守护在她身旁,兢兢业业地清理着天魔。
司徒颜看着俞非晚说不出话来,她有很多想说,但也不能说。
就算说出来又能怎样,事情她已经做了,又何必去推脱什么,做了就是做了,不管是因为什么。
“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司徒颜咬紧牙关,冷着一张脸,手中冰蓝色的长鞭发出一声微弱的龙吟,一条蓝色冰龙的虚影附在的长鞭上。
随着司徒颜挥舞长鞭的动作,冰龙的虚影迅速扩大,隐隐有龙威浮现。
俞非晚抛出一只纸折的龙,苍白的龙身上勾画有朱红色的符文印记,纸龙眼睛的地方一片空白,的只差最后一笔,这只龙就能活拥有短暂的生命。
这是她现在能拿出的,最厉害的一只纸物,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做的最满意的一个。
沾满朱砂的笔出现在俞非晚手中,“阿颜,我们真的不能再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这世间事本就无法两全,以前是我太天真。”裹挟着灵力的长鞭落下,冰霜从司徒颜所站的地方蔓延开来,冰龙嘶吼一声,从高处朝着俞非晚撞来。
在巨大的冰龙面前,俞非晚渺小的身形,就像是一只弱小的蚂蚁,只要轻轻踩上一脚,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威压下,俞非晚将朱砂笔蘸在自己肩膀的伤口处,用自己的鲜血为纸龙点上了眼睛。
一丝微弱的气流开始从纸龙的鼻尖流转,朱红符文像是流水般地流动,身体里所有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流失,纸龙赤红的眼珠一点点转动。
只是驱使这样巨大的一只纸龙需要庞大的灵力,远不是现在的俞非晚所能办到的。
流水一样的丹药送入口中,灵力恢复的速度远比不上流失的速度。
冰霜已经从她脚下蔓延到了小腿的位置,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
俞非晚捏紧了手中的十方丝,冰龙冷寒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吸都好似要被冻结,冰寒的气息顺着呼吸蔓延至肺部。
面前的纸龙却还差一些才能彻底动起来,就算她用了自己的鲜血为引,也依旧还差一些。
豆蔻与有余用尽全身的力气为她撑起一个防护罩,但也只能抵抗一时,防护罩被冻结,而后发出脆弱的碎裂声。
余光里,有余看着她与豆蔻笑了笑,“我可是二师兄,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在你们身前,不是吗?”
俞非晚瞪着眼睛,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却见他解开发尾上一条不起眼的黑色发带。
瞬间他的身体膨胀起来,迅速拔高,黑色的兽型出现,黑色云雾自他脚下升腾流转。
他身后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黑色漩涡缓缓流动,像是能吞噬一切。
所有在他身边的一切都会被不受控制的他吞噬。
站在树顶的黑袍人突然站直了身体,转头朝向有余的方向,“有趣,真是有趣,突然不想让你们就这样死在这里了。”
这细小的呢喃被风声带到俞非晚耳边,一阵恶寒从她心底涌出,只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她也顾不上黑袍人。
图南隐隐感觉到俞非晚他们的状况,但他却不能做出回应,无处不在的黑雾笼罩着他,像是坠入泥潭,每动一下都会越陷越深。
“放弃吧,这个世界本就这样污浊,无趣,这些人也只会掠夺,攀比。”黑雾中引诱的话语包裹着他,引动着他最不想回想的往事。
“毁了一切,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创建新的秩序,毁了你厌恶的这一切,做那个全新世界的主宰,这不好吗?”
全新的世界?
图南这蛊惑的话语说得一愣,全新的世界,像是小鱼所幻想的世界那样?
不得不说他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想起小鱼,他又突然清醒起来。
就算这个世界再不堪,但只要有她在,他就可以忍受这个他不喜欢的世界。
只要她喜欢就好了。
想起俞非晚,图南心中一动,所有涣散思绪开始重组,周身的灵力收拢,溃散的内丹一点点地恢复原状,那些别有用心的引诱逐渐消失。
这些引诱的言语实在太过没有新意,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
“哼,还想挣脱?”黑袍人手掌微动,凝聚在图南身旁的黑雾被凝实,一双漆黑的眼缓缓在黑雾中睁开,无声的掠夺就此开始。
无形的黑雾无孔不入地想要入侵图南的身体、灵魂,属于他的一切。
在这无声的掠夺与侵占中,图南感到一阵熟悉,这种无声无息夺舍的手段。
他曾经感受过的,在他渡劫时,原来不是玉佩中的伏惑吗?不过他也没存着什么好心思就是了。
所以一直他就是被这些黑雾占据了身体?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图南冷笑,同样的招数他身上用第二次,还真是看不起他。
同样的地方他不会摔倒第二次。
只是这一次他并不想这么轻易放弃,这里还有他所在意的人在。
俞非晚盯着近在咫尺的冰龙,一只黑色的锋利爪子挡住冰龙的袭击。
豆蔻看着有余的兽形有一瞬间的怔愣,她从未见过有余的兽型,只是恍惚间听师傅讲过,有余恢复兽型是件很危险的事。
她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颤抖几下。
一道莹白的光从俞非晚眉心跃出,白芷进入纸龙的身体,朱红的符文光芒大振,纸龙像是拥有了生命,变成真正白色的巨龙。
飘渺的云雾升腾,远胜于冰龙的威压落下,高亢的龙吟传开,冰龙的身体被震碎,围绕图南的黑雾也被龙吟震荡,产生波动。
图南抓住这个的瞬间,所有的灵力喷涌而出,被压制的琉璃火瞬间涌出,凝实的黑雾被点燃。
一滴赤金的血液从黑袍人衣角落下。
血液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开始开裂,一条条漆黑的缝隙出现,这些缝隙中隐隐透出骇人的气息,其中流淌着像是石油一般的黑色粘稠物质。
俞非晚只是粗浅地看了一眼,立马感觉一阵恍惚,这些物质上邪恶的气息,令人心悸。
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这些黑色物质就像是天魔化成的黑雾浓缩版。
恍惚中俞非晚没有注意到脚下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开一条裂缝。
白芷控制着纸龙来够俞非晚,却被她扯着一起落入缝隙之中。
图南与黑袍人的争夺到了尾声,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的惊恐,差点没有守住心神。
漆黑的物质像是世界上最污浊东西的混合物,只要靠近就会被这堕落的气息吸引,被这充满恶意的念头污染。
被整个淹没的那一瞬间,俞非晚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来临,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催动手中的十方丝。
解除她与图南之间的咒术,至少他要好好的活着。
看着莹白的光流遍全身,无形中好像有一根线断开,心底突然空了一块,那种无形的联系消失。
俞非晚被黑暗淹没,只感觉自己被一点点碾碎。
从身体到灵魂都痛到了极点。
因着这些疼痛,她反倒能保持清醒,抽离地看着自己在这黑暗中沉浮。
白色的纸龙缠绕在她手腕,想要拉着她向上游去,它身上朱红的痕迹在一点点被磨灭。
俞非晚用手指蘸了自己血,颤抖着去补它身上的符文,“走……走吧……别管我。”细弱的声音如蚊蝇。
俞非晚眉心的一点红痣发出微弱的光,丝丝缕缕的红线从中的发散而出,将她一点点裹挟。
突如其来的温暖将她包裹,遍布全身的疼痛瞬间消失。
精神一放松下来俞非晚立马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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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与俞非晚失去联系的那一刻,图南清楚地听见脑海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心中的惶恐几乎将他淹没。
本来已经开始恢复的内丹瞬间溃散,他要立刻出去,立刻去找俞非晚。
神魂离体,图南只是淡淡地扫了眼自己快烂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便离开。
金色的人影出现在外面,一只手捏住那只金乌,淡漠地看了一眼,扯断它的翅膀扔到一旁。
如山岳一般的金色神魂看向黑袍人,一只手捏向他,像是捏一只蚂蚁那样。
“居然身体才是你的枷锁,没有身体的束缚反而变强了,只是你这种状态又能维持多久呢?”黑袍人淡声道,一眼就看出来图南现在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对付现在的你足够了。”声音从云端传来,像是雷鸣响彻整个赤日秘境。
此时的秘境已经坏成一个筛子,外面的人一窝蜂地涌进来,几乎都听见了这个声音,看见了这个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影,用尽全力也看不清这个身影是何方神圣。
“这是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之前竟从未知晓。”望着极具威压的身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正对着金色人影的方向,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
二人相向而立,并未有什么动作,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近似于寂灭的气息盘旋在他们周围。
黑色的不明物质掀起浪涛,朝着金色的人影而去。
图南淡淡地地看了一眼,手掌一摊,初一就出现在他手中,不是类似铁剑形态的初一,剑身上那些繁琐复杂的符文亮起。
“说,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剑尖轻划,剑气不断分裂,一息之间,剑气分化成无数道落下,黑色液体凝成一面盾牌,将剑雨吞噬。
图南单手一挥,所有的剑雨倒流凝成一柄巨大的剑,狠狠劈向盾牌。
盾牌破裂,黑袍人诧异地挑眉,“有几分手段,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秘境颤动起来,遍布整个秘境的黑色物质汇聚成一只黑色的巨鸟,遮天蔽日。
黑色的巨鸟煽动翅膀,将空间扭曲出无数道裂痕。
“今天就到这里,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至于你们回去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黑袍人踏上黑色大鸟的后背,遁入空间裂缝中。
图南提着长剑直直插入他所进入的空间裂缝,在其中搅动,周围的空间一片扭曲。
突然那个空间裂缝中探出一双漆黑的手,手上有一只漆黑的眼珠。
图南被那迷惑了一瞬间,就这一瞬间,他被一双手拉入那个空间裂缝之中。
一根翠绿的藤蔓穿过一个扭曲的空间裂缝探出,只卷住了图南的一片衣角。
“哎哟喂!又来晚了一步。”玄机与云漓的身影浮现,惋惜地叹了口气。
翠绿的藤蔓气愤地团成一团,锤到空间裂缝上,直接将那空间裂缝锤成了碎片。
“快捞啊,师弟师妹们,都不见了,这宗门里的活谁来干?”云漓皱着眉头催促,一时间不知道谁更像是师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