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幻境七 地下
这道红光像是一个清晰的路引, 俞非晚可以看见陆凝带着他们朝着红光最盛的地方走去。
祠堂是南村最重要的地方,这里没有人看守,但布满了不该出现在这普通村庄的阵法与机关。
“你们跟着我走, 一步都不要错。”陆凝走在前面转头叮嘱她与图南。
看着她像是随时会被摧折的身子,生怕她站不稳多走了两步,大家一起玩完。
檐角的青铜铃铛摇晃着无风自动, 陆凝往前踏了一步, 黑夜中无形的丝线显露出模糊的痕迹, 挂在丝线上的黄色符纸密密麻麻显露出来。
俞非晚他们按照陆凝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 一切都很顺利, 只差最后一步, 他们就可以成功祠堂内部。
直到他们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无人发现的家伙踩错了一步。
那些无声的青铜铃铛立即发出尖锐的响声, 整个村子立马就亮了起来,源源不断杂乱的声音传来。
站在他们身后那个一直隐藏着的普通男人, 看见自己暴露,无辜地摊摊手, 那张陌生的脸上露出一个无辜而挑衅的笑。
黑夜中那人站在不远处, 身形在漫天的符纸下显得有些模糊,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粗糙黝黑的皮肤, 眼白的部分泛着浑浊的黄, 这张脸一看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他是故意的?俞非晚看他那挑衅的样子气得脑门冒烟, 这什么人啊!
“你有病吧!”俞非晚气得原地跳脚。
那人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模糊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除了一样,一点点地消失。
在消失之前,那人还嚣张地朝他们拜拜手, 用口型无声地对他们说了一声,‘祝你们好运。’
俞非晚视线下移,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看见他腰间那个眼熟的衔尾蛇玉佩。
心中对于他身份了然于心,这是周祺。
怪不得在这个幻境中能使用灵力隐藏身份的,原来也是个开外挂的。
只是眼下的情况也顾不上他,地面像是一团流沙,那些丝线死死地缠住他们的脚腕。
不能移动分毫,他们一点点地往下陷落。
那速度极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快走,别让人发现你。”俞非晚摆手让陆凝赶紧离开,村子里的人都在往这里来,她现在这样怎么撑得住。
话音刚落,他们所站的地方就完全塌陷,只剩下了一个平整的地面,那些晃动的铃铛恢复平静,像是从未晃动过,那些无形的丝线上少了几张符纸,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一路下落了大概有数十米的样子,最后落入一个铁笼之中。
“哎呀——”突然落到坚硬的地面上,就算有图南这个人肉垫子,她也还是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俞非晚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垫子,抱怨道:“你怎么硬邦邦的,落你身上跟落在地上也没区别。”
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图南叹了口气,坐起来垂着眼眸低头看她,“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就有点忘恩负义了,嗯?”刻意拖长的尾音回荡在耳边,隐藏着一丝暧昧的威胁。
“哎呀,你好烦。”一拳锤在图南的心口的,利落地爬起来,还不忘向图南伸出手,“来吧,我拉你起来,算是报答你刚才给我当垫子的恩情了。”
“就这样?”图南挑眉看着俞非晚。
一只手撑在身后,暗中咬牙揉了揉腰,刚才那一下摔得还有些痛。
俞非晚晃晃手,“快点,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图南只能无奈地将手搭上她的手心,借着她的力站起来。
这是间密室,四面封闭,这些人之所以现在没有来处理他们,可能也是觉得这里足够将他们困住。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他们遇到了更棘手的事情,抽不出空来料理他们。
俞非晚在这个不算大的铁笼中转了转,手指划过铁笼,指尖传来触电指尖一麻。
要不图南手快将她的手的拉下来,她非得受伤不可。
“怎么像个小孩子,对什么都这么好奇。”
“可能因为没见过吧。”
俞非晚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一个现代人哪能见过这些,她好奇不是很正常的事。
她就不信他如果有机会去到现代能够忍住不好奇。
图南再次沉默了一瞬,他都忘了,俞非晚的家乡是个封闭得连焚天大陆都不知道的地方。
琉璃火从图南指尖冒出,拖着火焰长尾,像一条贪吃蛇一样在铁笼上游移,短促的电火花燃起。
两息之后,整个铁笼融化成一滩铁水。
俞非晚拉着图南两步跳出了这片铁水的区域,看着四面相同的墙壁,心想着按照她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此处应有机关。
这机关应该在墙上吧?
俞非晚试图在墙上摸索,推了推墙上的砖块。
很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变化,不得不说这个墙壁修得很结实,她手指都要戳短了。
再看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图南,“你都不着急怎么出去吗?一会黄花菜都凉了。”
图南一脸疑惑地看她上蹿下跳,“你这是在找出去的路?”
“我还以为你没见过这里的砖,是在好奇。”说着他用手拧了一下墙壁上装着灯油灯的小碗,转了两圈。
那圈铁水中央地面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阵沉闷的风从里面带出混浊的空气,味道不算好闻。
俞非晚若无其事地收回在砖墙上戳来戳去的手。
可恶啊,电视剧误我。
漆黑洞口不知通向何方,长长的阶梯往下蜿蜒着,不知道通向何方。
“走吧,下面听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图南站在洞口,肩膀上坐着一个火焰小人,莹莹的光亮将他身旁照亮。
拾级而下,越往下混乱的人声越清晰。
下面乱成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不得没有人来管他们两个。
漆黑狭窄的通道逐渐明亮起来,越往下走温度也越来越高,俞非晚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这里完全没有处于地下的阴冷潮湿之感,倒是像处在火炉之中。
再往前走了一段,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他们来到一片昏暗的空间之中,只有几盏微弱的油灯提供照明,使这里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被用铁栏杆分割成一个个像是鸽子笼的房间,每个房间里关着几个肚子高高鼓起的孕妇。
她们脸上满是麻木,无悲无喜,双目空洞地望着,视线没有焦点,死气沉沉。
空气浑浊不堪,带着难闻的异味,他们推开门扇发出的动静只是引得她们微微侧目。
图南肩上的琉璃火小人翻山越岭爬到俞非晚肩上,温暖的火光将她点亮,像是这暗室中升起的太阳。
那些被关在这里,终日不见天日的妇人终于出现一点波动,既渴望又害怕地望着这团温暖的火焰。
这里其中一个牢房是空的,铁栏杆上被掰断了几根,想来这里就是陆凝之前所住的地方。
这其中只有一人与麻木的其他人不同,她快速地手脚并用爬到栏杆边,眼含热泪地看着她与图南。
“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救我出去,我要饿死了,这里连顿饱饭都不让人吃。”这饿死鬼投胎的架势,俞非晚一看就知道是谁。
原来有余被关在这里,怪不得没见到他。
只是他怎么连性别都变了,还变成个孕妇。
“快放我出去,在这里关着可太难受了。”有余抱怨道,顺手扶了扶自己的大肚子,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他已经能轻松接受自己肚子有个孩子的事。
俞非晚肩上的琉璃火小人鼓起腮帮子,无形的火焰如风一般扩散开来,这些困着将她们禁锢起来的牢笼瞬间化为乌有。
顷刻间俞非晚眼中的红光突然大盛,红彤彤一片,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一片红。
整个空间震荡起来,一股强横的灵力扫过,这里牢笼里的普通人,没有抵抗之力地软倒在地,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这一刻顾不上许多,图南拉起俞非晚朝着着最中心的地方跑去。
有余慢慢悠悠地捧着肚子跟在他们后面,“你们慢点啊,这里还有个孕妇呢。”
俞非晚看着身后这个矫捷的孕妇,心里一阵无语,他倒是适应得挺好。
一路上这属于地上躺倒了不少人,大多是这村子里的男人。
俞非晚路过顺便踩两脚,这些畜牲。
他们这些进入幻境的外来人倒是没有怎么受到刚才的波及。
这地底最中心的地方是一片岩浆似的东西,岩浆之中有一柄黑金的刀,外表看着平平无奇,无端看着还有些眼熟。
此刀气势非凡,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不是凡品。
一众人等眼红地看着这把刀。
在这幻境之中吃了这么多苦,能够有此收获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刀只有一把,看来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况且这刀还有最后淬炼没有完成,他们还需得耐心等待。
俞非晚他们感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黑袍人站在岩浆边上,陆凝被铁链捆着悬于岩浆上方。
这里还醒着有行动能力的大抵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外来人,躲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里倒也还有几个熟人,南村的村长和几个年迈的老人。
“孩子呢?她生下的那个孩子呢?”黑袍人高声质问,他的声音像是被粗砺的砂石磨过,沙哑难听。
南村村长恭敬地朝着那个黑袍人行礼,“回禀大人,我们已经将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了,就算将整个村子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你们就算翻过来也没用,那孩子现在在她的手镯里,你们是不可能找到的。
俞非晚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墨玉手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