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死门 请努力活下
图南垂眸看向俞非晚,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不远处油灯闪烁着,光影明暗交错,微敛的眼眸其中情绪像是一场风暴, 时不时被昏暗的灯火点亮。
眸中时不时闪过暗红的芒,只不过很快就平息下去,并没有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不可以, 这里灵力太少, 我与你对话就已经很勉强。’图南声音淡淡的有些飘忽, 在她心念间响起的时候像是亲昵的耳语。
身体被图南整个包裹, 源源不断的热力从他身上传来, 身后像是靠了一个火炉, 俞非晚感觉自己出了些汗, 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不再感觉那么无力,手脚绵软。
要离开死生之地不难, 难的是怎么离开这个所谓的斗兽场。
监牢外层层看守,况且在这个地方任你有通天的本事, 没有灵力也无法施展。
图南把玩着她的手指, 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监牢中的其他人, 各门各派, 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鱼龙混杂。
眼珠转动视线缓缓落到角落处那几个飞虹剑宗的人身上, 巡视一圈。
果然那个带路的家伙不见了, 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俞非晚偏头望向图南,察觉他的视线落向那几飞虹剑宗的弟子久久不曾移开。
她也不解地看过去,反复看了几遍,突然惊觉。
那个最后给他们带路的家伙呢?怎么不见了?
她试图仔细去回想, 却发现想不起那人样貌,他的五官像是流动的液体,在她的记忆里扭曲变换,像是个无面人,脸上一团模糊,没有固定的形象。
感觉俞非晚的手指一僵,像是摆弄棉花一样,对她手左捏捏右捏捏的图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那个人不见了?”这句话图南并没有传声,而是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廓,拂动她耳边的碎发,俞非晚缩了缩脖子。
总觉得醒来之后图南变得有点奇怪,变得很粘人,往常他不会这么黏糊。
也不会用这样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守着她,就像生怕她突然跑了一样。
“痒,你别凑这么近。”她缩着脖子躲开图南,却被他更深地拥住。
锁在她腰上的手交叠着合拢,他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侧头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毛茸茸的触感像小狗。
俞非晚觉得图南可能发现自己的亲爹另有其人,一下子大受打击,变得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
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好起来。
图南知道俞非晚喜欢的是正面的那个他,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阴暗无比的他。
在那个山洞中俞非晚躲避他的时候,他心里冒出了一万种阴暗的想法,想要将她关起来,永远只看着自己。
可是那样她会不高兴,而他舍不得让她不开心。
俞非晚努力地透过昏暗的光线,想要看清每一个人的脸,感觉那个无面人似乎就潜伏在他们之中。
也不知道他这么大费周章是有什么目的。
俞非晚这边还在想着,突然“砰砰——”几道巨大的声响。
循着声音望去,是带着狰狞面具的狱卒在用棍子敲打一旁的墙壁。
上身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马褂,一身夸张的肌肉,黝黑的皮肤上还用彩色的颜料绘制了奇怪的图案。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花里胡哨的棕熊站在那。
“都跟我走!”雄厚的嗓音轻易地就传遍整个牢房。
有人试图和狱卒套近乎,“大哥,咱这是去哪?”
那狱卒像是笑了一声,蒲扇大的手一挥,那人的身体就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墙壁上。
一道长长的散发着黑气恶毒伤口纵贯胸腹,血腥味一下就飘散开来,那人嘴里咕嘟着什么,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断了气。
“少废话,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面具下一双狠厉的眼缓缓扫过在场的人,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嗜血而得意的笑。
想他屠五活着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他们这种仙门弟子免不得点头哈腰,却还时常被无视。
但现在不同了,不管他们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只能任他在宰割。
见到狱卒的狠厉手段,就算是心思活跃之人也只能偃旗息,纵然心有不忿,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兴许是图南刚上过斗兽场的原因,见识过他的厉害,狱卒对他还算是客气。
豆蔻抱着刀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她身后是司徒颜,图南垫后。
走出黑漆漆的监牢,狱卒领着他们来到一处空地。
外面昏黄的而明亮的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痛,俞非晚眯着眼不由自主地留下生理性的泪水。
他们一行大概二三十人,而这里的空地上已经有大约百人在此等候。
此刻站在空地上的应当就是秘境之中被传送来的所有人。
不明所以地望着周边的高台,上面似乎坐着不少人,但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分辨不出上面人的具体模样。
只是上面那些或细或长的影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看起来不太像是人类,莫名地像一堆蠕动的虫子。
俞非晚压下心中的恶寒,不再用余光张望,老老实实地跟着前面人的步伐。
将他们带到一处怪石林立之处,领头的狱卒突然消失不见,每个人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刻着数字的牌子。
俞非晚的是三,图南是二,豆蔻是四,司徒颜是二十七。
“各位为期三日,请努力活下去,活到最后的人就能被送回去。”偌大的空间四面八方地响起这道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清晰明亮的阵纹从他他们脚下亮起,在阵法完全亮起的最后一刻,俞非晚好像听见,“现在请各位贵客下注,看看谁的小马能跑到最后,成为最后的赢家。”
相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只觉得荒谬。
俞非晚看着图南身上那块刻有二号的玉牌,上面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华,玉牌的颜色还在不停地增强,逐渐从浅浅的绿色变成深绿色。
其他人身上的号码牌也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变成不同深浅的绿色,但都没有图南的那样绿。
俞非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块号码牌,上面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嘴角一抽这是没有人押注她的意思?
阵法散去,众人被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仿佛坠入无尽黑暗的深渊,空气中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死气弥漫。
地面上的裂缝中不时翻滚出滚烫的橙色岩浆,四周是死寂一般的黑,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在晃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蠢蠢欲动。
选择相熟的伙伴,在场的人四散而去,人多嘈杂容易出事,这种时候还是和不熟的人离得远一些的好。
一时间人作鸟兽散,这里就只剩下了她们四人,不远处还有二人在犹豫。
俞非晚四人背对着背靠在一起。
“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司徒颜头疼扶额,她不过就是有些无聊到这秘境中随便玩玩,没想到竟遇上这种事。
心念一动,她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精致的耳环,没有丝毫动静,无奈地耸肩道:“还以为是那监牢里用不了这储物耳环,没想到离开那里也用不了。”
豆蔻拍拍自己腰间的芥子囊,也是同样毫无反应,不过好在她的刀还在手里。
只要有刀在手,她就没有什么惧怕的。
俞非晚摩挲了一下袖中的墨玉手镯,她记得她在这里用过这个墨玉手镯,看来它是特殊的,非必要看来不能暴露手镯空间的特殊之处。
凤稷将整个死生之地的地图都一股脑放入她的脑海中,俞非晚正在努力对比着地图与这里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偌大的地图纵横交错的线条层层叠叠,上面标注的小字密密麻麻,想要从上面提取有用的信息免不得要费一番功夫。
终于在一处狭小的缝隙中,她找到了关于这里的一点信息,此处名为——生死门。
这里的徘徊着众多实力强大的怨灵,没有理智不能沟通,这里除了怨灵还有很多畸形奇怪的生物,他们诞生于怨气之中,难以杀死。
而在这连灵气都没有的地方,这些曾是天之骄子的修士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对俞非晚来说这里有一点好,这里离凤稷所说可以离开死生之地的地方很近。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惨叫声,不过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四周黑暗中像是有无数双正在窥视这里的眼睛,俞非晚想着那些下注之人现在也许在看着这里,她便不敢透露太多,以免横生枝节,她需要找个机会,再做打算。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看看情况再做打算。”俞非晚记得在地图上这附近有标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我没意见。”司徒颜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冰魄龙须所制成的软鞭,在黑暗中流淌着淡淡的光华,一拿出来周围空气温度都往下掉了几度,淡淡的冰霜覆在软鞭上,似有龙吟声一闪而过。
远处那的还未离开的二人被这鞭子晃了眼,眼中闪过贪婪,在这里要是有这样一个武器,活下去的机率应该会大大增加。
“走吧。”图南十指紧扣地牵着俞非晚,并未理会身后那鬼鬼祟祟的二人。
豆蔻兢兢业业地垫后,力图保障司徒颜的安全,毕竟不能白拿人一百上等灵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