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试(含五百营养液加更) 须信百年俱
小瓷人金色的眼眸笑眯眯地望向图南, “我确实因为我的私心,小小地骗了你一点,但是你也可以拒绝我, 我依旧会将东西交给你,只是需要缓一段时日罢了。”小瓷人冲着图南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啦, 图雅的儿子。”
“我有名字叫图南, 不要一直图雅儿子这样叫我, 你先说是什么事, 我斟酌一二。”图南低垂眼眸看着地上的小人, 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你与我娘何时认识的?”
小瓷人轻轻一跃站上枝头望着远处, 像是在回忆什么的样子, “很久了, 那时候还没有你,我记得那时她身边带着一个男人。”说着上下打量图南, “一个受了伤和你很像的男人,不对按年岁来说应该是你像他才是。”
俞非晚抿了抿嘴 , 瞪大眼睛,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和图南长得很像男人, 而图南和周繁可长得一点也不像……
她瞥了眼图南, 他倒是看起来很镇定, 或许是他心中也早有过这样的猜测?
“图雅可厉害了, 只是一剑就帮我把住在竹林那边的大蟒蛇赶走了,后面建起了这个清风山庄和我做邻居。” 小瓷人坐在树梢悠闲地晃腿,说起图雅很开心的样子。
“那时候我还不像现在这样,我可好看了, 图雅还说想生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儿呢,不过看来她好像没有如愿呢。” 瓷人瞥了眼图南,语气颇为遗憾。
俞非晚听着莫名地觉得这个山灵好像图雅的毒唯。
“别说这些废话,我娘和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什么关系。”图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冷峻严肃。
瓷人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就是和你们一样互相喜欢的关系,他们经常会在那边的竹林的温泉里……” 瓷人说着还有些害羞。
俞非晚本来好好地吃瓜,突然被提到这么一下,想起刚才在温泉中的事突然脸色爆红,有种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踢了一脚的感觉。
“我才没有和他互相喜欢!”俞非晚急忙反驳,没瞧见图南听到她话时突然暗下来的脸色。
小瓷人眨眨眼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她不明白。
“对了,那个大蟒蛇建的温泉不太正经,你们也知道蛇性本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图雅好像还挺喜欢那里,但你们年轻人还是少去的好,纵欲伤身。” 瓷人金灿灿的眼睛扫过他们,像个长辈似的叮嘱道。
俞非晚:……你但凡早点来呢。
不过她可算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把持不住的原因。
她和图南的关系还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这样还怎么和他保持单纯抱大腿关系,他们这都快要有一腿了。
“说正事。”图南冷淡地看了瓷人一眼,面上如常,但藏在发间的耳朵却泛起淡淡的绯红。
“唔,就是最近那个大蟒蛇他好像又回来了,你们看我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从我这里抢走了一点东西。”心虚地看了眼图南,瓷人动了动布满裂痕的手臂,有星星点点碎屑落下,归于尘土。
“你再寻一座没有山灵的山头便好,何必死守着这里?”图南眸光锐利的扫过瓷人。
“自然是有割舍不下的人,也还有未完成的承诺,好在你的婚事办得足够热闹,不然我也没有这么快收到消息,再过段时日我怕是就……”瓷人低垂眼睫,看着地上忙碌的蚂蚁,突然沉默不语。
她不像是其他的山灵自然而生,她诞生于人们长久以来的信仰,而现在最后信仰她的人好像也要离去,她快要不行了吗?瓷人看着自己手上逐渐增多的裂痕,一阵沉默。
瓷人脸上明明是挂着笑,但浓重悲伤从她身上逸散。
见她这样俞非晚脱口而出:“我们要怎么才能帮你?”
图南则看出山灵的心虚,想必他娘留下的东西应该就在被那蟒蛇抢了去的那一点东西里面,他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你们随我来。”小瓷人跳回到青蛙抬着的轿子上,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青蛙抬着轿子跳动速度极快,灵活熟练地在山林中穿行。
俞非晚磕磕绊绊地跟着,图南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将她扛在肩上。
俞非晚趴在图南肩头晕晕乎乎的,看着都一个样的树木,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约莫疾行了两刻钟的样子,他们来到山顶。
天幕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天空。
山顶的空地上只有一个破旧的神龛,杂草丛生看上去荒芜已久,旁边还有曾经祭祀留下动物残骸和在时间侵蚀下破损的祭祀器具。
“我约了那大蟒明日在此见面,你们到时候就躲在神龛之中。”瓷人指了指一旁那个大概只有半人高神龛,而后转身看向图南,“我也不瞒你,图雅留下的东西被那大蟒抢走了,怪我保管不利,不过想必你应该能收回那东西。”
俞非晚大概明白瓷人的想法,其实他们并不用做什么,只用伺机而动就好了。
只是她这个样子真的能战斗?俞非晚很是怀疑。
“图雅说过,那东西她寄存在我这里十年,如果十年之内她没有来取,那就让我在你成亲时交给你,现在先请你们请自便,我要去准备一番。”说着瓷人的身体消隐在空气中,落下几粒碎屑。
俞非晚伸手接住那几粒飘散的碎屑,泛着金色光泽的碎屑融化在她掌心,一股暖意融入手心。
一时间她仿佛听见来自漫长时光里的呓语。
“雨神,希望今年雨水充足,有个好收成……”
“希望雨神保佑我儿,能够被仙门选中,能做个外门弟子也是顶好的……”
“雨神,愿今年风调雨顺……”
“雨神……”
一粒粒的光点从这些人身上飞出,慢慢交汇成一条河流,而河流的尽头是神龛中的瓷器小人。
那时的瓷器小人栩栩如生,还未布有裂痕。
纷杂的呓语回荡在耳畔,她透过小小的格子望向外面,一张张带着殷殷期盼的脸在眼前闪过,只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在发什么呆?”图南拍醒陷入青漪记忆的俞非晚,免得她迷失其中忘记自己真正是谁。
图南眼底暗光一闪,她好像很容易陷入别人的记忆,难道是因为神魂不稳?
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醒来只觉得头疼。
俞非晚捂住脑袋,感觉太阳穴鼓动抽搐,头像是要炸了一样,“我这是怎么了?”
“控制住你的好奇心,不要什么都去触碰,这个世界的危险远超你的想像。”图南并没有帮她缓解疼痛,想让她长点记性,别对什么都没有防备。
俞非晚幽幽地看了眼图南,不服气地撇嘴。
不过心底却在反思,自己好像确实是因为有图南在就太过放心,没有防备。
她好像有些太过依赖图南,下意识觉得有他在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他要是不在呢?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自己身旁,她不是从小就知道没有谁会永远为她停留,父母也一样,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吗?
怎么就突然就忘了,或许是图南太让她安心。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几乎一直有图南陪在身旁,知道他是龙傲天,下意识给了她底气。
但这些底气到底有几分来自自己?这样想着俞非晚心中突然一阵惶恐。
回想之前几次的经历,若是没有图南她又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还有一把三个月突破至筑基的铡刀悬在自己头上,她确实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了。
俞非晚突然沉默神情凝重,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团阴云之中,就差在头顶飘着一朵乌云淅沥沥下雨。
她总是活力满满笑着的,还很少见俞非晚这样低迷,图南突然觉得有些慌,他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
他没有太多和女子打交道的经历,见她这样一时间竟没了主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心脏处传来一阵酸疼和心慌,图南知道这是俞非晚此刻的感觉。
俞非晚倚着神龛,望着山下升起的零星炊烟出神。
夕阳挂在山头像是被咬了一口橘子,绚丽的晚霞层层叠叠,远处的一座山连着另一座连绵不绝,像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从山上往下望,一切都变得渺小,显得天地极为广阔。
俞非晚突然想起一句诗:须信百年俱是梦,天地阔,且徜徉。
渐渐地心中烦闷尽消,既然暂时躺不平,她就努力支棱起来。
等她有了绝对的实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不会这样患得患失。
这天地间的路,本就该自己走,有人同行是一种幸运,自己踽踽独行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她承认自己有些喜欢图南,或许图南也有些喜欢自己。
但她不能一直是个拖累,一次两次或许图南不觉得有什么,但次数多了总是会消磨情分。
想清楚这些,俞非晚觉得身体陡然一轻,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头脑都清明了许多,有一种脑子里灰尘都扫干净的错觉。
夕阳滑落,山中气温骤降。
像她这样修为低微还不算入门的修士,也就比普通人强健一些而已,该生病还是会生病,俞非晚裹紧自己的衣服。
回过神来,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图南的身影,山顶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小小的神龛中缓缓亮起微弱的灯火。
不一会就看着图南带着一捆柴火和已经拔毛处理好的野鸡回来,看见俞非晚已经恢复如常还有些惊讶,还以为她会再低迷一会。
“你回来啦。”俞非晚笑盈盈地看着图南。
“嗯。”图南慌乱地把篝火点燃,沉默地开始烤鸡,新鲜的野鸡架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逐渐飘出。
隔着篝火,图南不时偷瞄俞非晚,欲言又止,次数多了俞非晚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你不是觉得弄这些麻烦吗?”俞非晚看向被火烤得金灿灿的鸡肉主动挑起话题,他不是向来觉得花时间做这些事不值得吗?有这时间还不如修炼。
“你喜欢这些,不是吗?”图南隔着火光看向她,深邃的眼中火光闪动,火焰照亮线条分明的轮廓,柔和且明亮的光让他向来冷淡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这句话让俞非晚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手心紧张得冒出细汗,想着这些天的发生的一切,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火光闪动忽明忽暗,图南的神情晦暗不明,俞非晚像是在等待审判,紧张搅着衣袖,良久才听得他幽幽开口,“我不知道。”
图南难得有些迷茫,他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他不知道喜欢什么滋味,他对俞非晚的感觉是喜欢吗?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当如何?”图南反问。
“嗯……首先我要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俞非晚一脸认真地看着图南,一字一句道,“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当然要去一个喜欢我,而我也喜欢的人在一起。”
心脏本在狂跳的图南,听到这句话发亮的眼眸突然沉了下来,冷声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如何再找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
“一辈子那么长,我才不会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我自然还能找到其他的树。”俞非晚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们已经成亲,你是我的妻子。”
俞非晚侧头一脸无所谓:“那又怎么了?我们拜堂了吗,三书六礼都齐全吗?况且在我们那里成亲和离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亲过你,也差点……”
“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个宗门专修男女之法吗?照你这样说,人家岂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图南被俞非晚一连串反问气得头疼,嘴唇紧抿,一张脸拉的老长,“你要去修合欢术,还要开后宫?你还想把谁纳进你的后宫?”
俞非晚:……?少年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她什么时候说要修合欢术了。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喜欢我,而我也恰好有点喜欢你,那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若是不合适再分开。”俞非晚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用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反正她争取过了,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接受。
图南面无表情地打断俞非晚的话,胸口有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觉得憋闷,还有点委屈,他们都这样了,她竟还想着和别人在一起。
“那你想试多久?”图南几乎是从齿缝挤出的这句话。
俞非晚倒是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图南会拒绝她,这试多久她倒还真的没想过。
篝火旁一阵沉默,只有还未干透的柴火时不时发出爆破的声音。
良久图南认命地长叹一口气,声音闷闷地说:“罢了,你想试多久就多久。”左右他是不会放手的,但这后半句他并未说口。
在穿越前忙于生活,为了能让自己有一个永远不会被赶出去,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而奋斗。她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哪还有时间和人谈情说爱。
就这样努力了她取得的成绩还是会被归于有一张好脸,走了后门。谣言一出就更没人来招惹她了,来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烂桃花。
没想到一朝穿越反倒遇到了喜欢的人,俞非晚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飘在云端,忍不住傻兮兮地笑出来,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
似是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图南也头一次觉得这样快意,比战胜他的敌人还让他开心。
既然她这么开心,就先按照她的意思来。
俊朗的眉眼染上明媚色彩,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很开心。
两个人坐在篝火前面对面傻笑,直到火上传来焦糊的味道。
“图南,鸡烤焦了!”
……
挑破了关系,俞非晚反倒有些不知道如何与图南相处,总觉得别扭,不敢看他。
两个人都沉默着虽然没感觉哪里不好,但也没见过谁谈恋爱不说话的。
“图南你知道怎么解于抚的这个咒术吗?”俞非晚没话找话,但她也是真的想解了这个咒术,毕竟是因为自己图南才会被这咒术缠上。
“为什么要解,我觉得挺好的。”图南疑惑地看向俞非晚,她的心思那么难猜,有这个咒术在还挺好的。
相处久了俞非晚也大致能从图南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他大致的想法,“不好,我觉得不好,凭什么只能的你听我的!我又听不了你的。”
“你要是想听也不是不可以。” 图南认真地看着她。
俞非晚走过去揪着他的衣襟,威胁似的挥挥拳头,“你快说!”
图南好笑地用手掌包住她的拳头,用力一拉人就落入他怀中,“我不说,你又能怎样呢?”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处传来,震得俞非晚耳膜发痒。
俞非晚挣扎着要从他的怀起身,只是某人不让,坏心眼地按住她,直叫她挣扎得面红耳赤。
在俞非晚快要生气的时候又突然开口,“蛮荒洲,有一赤日秘境,其中有一物十方丝可解世上所有咒术。”
“蛮荒洲?俞非晚喃喃重复,记忆里并没有太多关于那里的信息,只知道蛮荒洲那里居住的大多是妖族,民风开放热辣。
“那这里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去莽荒洲?”
图南点点头,哪里对他都一样,正好历练一番提升修为,有些事以他现在的修为急不得,也掺和不得,更何况他现在有俞非晚更是不能莽撞,现在提升修为要紧。
正好之前他没有立场,现在有了身份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督促她修炼。
“好了,现在还是先修练,不然你的书灵又要闹了。”图南说着就松开她,开始严厉地指导起来。
俞非晚一脸懵地盘腿坐着,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哈喽,她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感觉像是给自己找了个严厉的师傅。
“不要分心,摈弃杂念,用神识感知灵气的流动,将之引入身体,沿经脉流动,最后汇聚于丹田。”图南的声音悠悠地盘旋在耳边。
作为对修练一无所知的现代人,所有的修仙知识皆来自于,电视与小说,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实操,于是弱弱的开口,“嗯……那个丹田到底具体在哪里?”
图南一阵沉默,怪不得她修炼不得要领。
“肚脐下三寸,也就是大约四指的位置。”图南怕她比划不明白,还特意给她指了大概的位置。
宽厚的臂膀从她身后环住她,带着薄茧的手引领着她的手比划着,若有似无的触碰让她更加难以的摒弃杂念。
感受她的气息乱了节奏,图南疑惑地皱眉,“怎么气息突然乱了,不要分心。”
俞非晚撇了撇嘴,低声道:“你这样,让我很难不分心。”
图南怔愣片刻,被她这样一说,有些慌乱地退开,盘腿坐到俞非晚身旁,轻咳一声,“好了,我陪着你。”
坐在她身旁,图南好像突然懂了她分心的原因,因为自己好像也……
默念着静心咒,图南逐渐进入修炼状态,呼吸平稳神台清明。
俞非晚偷偷睁开一只眼瞧他,见他如此认真心道自己也不能被比下去,遂安心修炼。
晚风拂过树林,带起阵阵树浪,似有似无的绿色光点在树叶间翻动,篝火旁散落几颗红色暴烈的光点,土地中褐色的光点安静地蛰伏着,五色的灵力点在空气中盘悬着,缓缓地规律移动着。
这是俞非晚第一次瞧见这么多的灵力光点,她伸出自己的神识引导捕捉着这些光点。
突然感觉一阵强风卷过,这些灵力光点被卷走,涌向她身旁。
俞非晚睁眼一看,好嘛人家认真修炼一晚竟是要筑基了。
山顶上的灵力几乎都被他卷来,呼啸着像是灵力组成的龙卷风,只可惜她的身体漏得跟个筛子似的,灵力经过她,从左边进从右边出,被留下的只是极少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她也不气馁,积少成多,有总比没有的好。
经过一夜的努力,图南收获筑基修为,她收获一对疲惫的黑眼圈。
作者有话说:
须信百年俱是梦,天地阔,且徜徉。——元代 邵亭贞 《江城子?疏云过雨漏斜阳》
打算以后更新时间改到晚上23:00
私密马赛,我写文菜菜的,码字慢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