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天后, 盛宁正在观察稀有蒲公英蒲绒的长势，忽然王教授疾步走来：“盛宁，云雾湖那边收拾好了, 你跟我们回去采集莲子莲藕吧。”
盛宁一愣：“现在吗？”
“今天下午就走, 你收拾一下紧要的物品，其他的让别人带回来，或者放这边也行，等那头采集结束, 我们还是要回来的。”王教授解释, “主要是上头觉得你对高品质植物的敏感性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你去过一遍也不用担心有遗漏。”
显性觉醒就算了，隐性觉醒是真的麻烦。
云雾湖那么大，其中生长的莲子又那么多，基因测定是不可能的，就只能让人来感知。
“好在低污染区这边稳定下来了，不然我还真不敢放你过去。”王教授一脸庆幸。
见盛宁迟疑, 他立马道：“放心，这趟外差也不会亏待你的,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你喜欢种子, 数量上我不敢保证, 但只要不是独一份的，甭管是精良还是稀有都至少有你一份，这个待遇跟咱们低污染区给你的是一样的，你嫌弃自己农场物种太少，这一次指定让你满载而归，至少四五年内都不用发愁了。”
闻言盛宁笑了笑, 王教授等人确实没有亏待她。
她对低污染区这么用心，除了看重保底，也是这里的收获有自己的一份。
从这点来看，高层很懂，没一味宣扬什么大义，多劳者本就该多得。
“然后是莲叶莲藕这些副产物，你发现的高品质，给你一成，普通品质你能挖多少都是你的。”王教授没玩虚的，拿出一份文件，“他们把文件都给拟好了，我帮你盯着，没让人闹夭。”
盛宁眼睛一亮，一成？接过文件一看果然如此。
一成看似很低，还规定了只能是盛宁自己发现的高品质，颇为小里小气，其实一点也不。
因为想要拿到云雾湖的产出，最麻烦的不是发现它，而是怎么从A级王莲口中夺食。
现在这个最麻烦的部分已经让基地和谢远航、何梦龙等战队扛了，战利品他们拿大头理所应当。
盛宁是去捡漏的，可她会怕自己运气不好捡不到吗？
如果是动物她还要迟疑一二，可植物，那不是看一眼的事！
至于拥有鉴定术的盛宁本可以拿十成十，如今却只能拿一成是不是很亏？也不。
首先战利品由基地和主战的各个战队分了，才会轮到参战的散人们，前者会不会拿出来卖是不确定的，后者就算放到市集上，也需要盛宁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去捡漏。
这其中的变数太大了，工程量也太大了。
其次，得益于盛宁的宣传和在低污染区的成就，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了盛宁堪比人型的基因测定仪。
他们势必会防着她，盛宁能装模作样演几回戏已经是极限，涉及利益，傻子才是少数。
而和官方签文件合作，盛宁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直接一网打尽。
捡一次两次漏哪有我全都要来得爽快！
官方这边看似吃亏，要让利给盛宁一个根本没参战过的人，实则不然。
战利品已经叫他们筛查过一遍，盛宁能从中捡漏是她的本事，没有盛宁，他们损失的就是100%。
认真来算，那10%是给盛宁的鉴定费，知识就是力量，这真的一点都不贵。
这份文件于双方而言，都有的赚。
至于最后的普通品质随便挖，挖多少得多少则是一个添头，是对盛宁的示好。
她确认内容没有猫腻，就爽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王教授将其中一份给盛宁，另一份自己留底收了起来，面露难色：“低污染区这边你是绝对的功臣，如果你愿意加入研究所，下一任所长也不是不能争。”
“不过我知道你不喜约束，更喜欢自己经营农场，所以那些我们给组长的待遇就有点不合适了。”
他们当初挖盛宁过来，定位和其他的研究员差不多，负责某块地。
功勋值尚在其次，重点是这块地的产出，珍贵的高品质植物。
结果盛宁太优秀，多级跳成为了组长，如果按照之前的合同，就要抢占其他研究员的份额。
他们的贡献虽然不像盛宁突出，但也不是能轻易抹去的。
可如果按照邱枫婷的来，那就是对盛宁的不公平了。
研究所是一个讲究技术的地方，后勤工作谁都能做，出成果却不是谁都可以。
基地成立的时间也才四年多，研究所就更短了，此前并没有盛宁这种编外人员临危受命的先例。
高层们一时也拿不准该给盛宁怎样的待遇，这个待遇要很合适，要给后面的人定个标准，还要考虑到她本人的想法。
王教授对此吞吞吐吐，事实是他们还没有商讨出来。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低污染区能给你的肯定没有云雾湖那边的多。”
盛宁表示：“我能理解。”
王教授惊讶地挑了下眉。
“两者的定位不同。”云雾湖是采集产出，低污染区却是研究性质。
前者是短线，后者是长线，很少有人能耐得住寂寞，但很巧，盛宁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有很多很多想买的东西，也确实很缺很缺功勋值，可她不会短浅到现在就抛售。
盛宁说：“领导们不必急着给我答案，比起实质上的奖励，我更希望研究所能和我共享一部分成果。待拿到种子后，我也会陆续在农场中种植，我很乐意和基地这边共享我的数据。”
王教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你的要求我会上报，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盛宁心无牵挂，很快便随过来接人的谢远航回云雾湖。
和她一同离开的还有盛薇。
隔着面罩，盛宁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很沉重，整体给盛宁一种虚弱感，偶尔还会咳嗽两声。
有好事者知道盛宁和盛薇不和，偷偷告诉她，盛薇生病了。
低污染区有能给她治病的稀有植物，但太珍贵，上头驳回了她的申请，所以她选择回云雾湖。
作为目前最年轻的B级净化者，她还是拥有一些特权的，而且何梦龙和她交好。没准会帮她。
盛宁没有过多关注盛薇，找谢远航问了一些熟人的情况，知道大家都好就放心了。
她好奇王莲的情况，谢远航顿了顿告诉她王莲死了。
盛宁心头有些怅然。
她没有见过王莲的模样，不免因为同样是污染物有很多主观上的揣测。
而且那可是莲花啊，内心深处盛宁不想这样美丽的生物死去。
可惜基地这次过来做足了准备，人类一方赢了，斩草除根，没让它活。
盛宁没忘记谢远航还怀疑自己，所以很快就收敛了心绪。
由于还带着行李，下午出发，晚上八九点才到云雾湖。
但这里却没有一点夜晚的寂静，反而灯火通明，许多人就着灯光与明亮的夜色，在湖畔忙碌。
规模最大的散人团队拿走了自己斩杀的污染物，就不得不撤出了云雾湖，现在还在湖中来回划着小船搜寻的不是官方，就是几大战队主力。
盛宁到了后就去湖边营地休息了。
她和官方约定是明天开始，所以这晚她要养足精神。
而对于那些还在湖里的人来说，今晚则要狠狠的熬一个通宵了。
因为和官方签文件的研究员不止盛宁一个，只不过她拿到的分成是最高的。
盛宁也是和研究员们接触后，才知道官方有感知系、嗅觉系等能察觉到植物的品级。
但他们的判断没有自己精准，也没有自己直白。
盛宁对这一趟的定位很明确，她就是来捡漏的，有自然最好，没有，她就多多地挖普通莲藕回去。
说是普通，那也是绿灯品质的。
相当的鲜美，再配上绿灯排骨炖煮成汤，便是鹅毛般的大雪落下来，也不难熬了。
所以相比其他紧张焦虑的研究员，盛宁睡得相当好。
次日，她带上杜英和小曲，要了一条小船，随意选了个方向，进入湖中。
小曲很聪明，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划船，所以倒不用官方额外派人，小船无声地往前走，盛宁开启鉴定术。
10米、20米……
盛宁面露无奈，果然不该小瞧天下英雄，这搜刮的可真够干净的。
隐隐的，她听到其他方向传来的吐槽声，但很快就没有了。
那些研究员知道盛宁的本事，不敢跟她争，所以刻意离得远远的。
大概离湖边100米的位置，盛宁终于有了收获，她敲了敲船舷，小曲立刻放慢速度。
盛宁指点方向，很快来到一株莲蓬前，将它采摘下来。
精良品质。
虽然这些天见多了稀有品质，但盛宁也不会不当回事。
杜英露出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跳了下去，沿着莲子的位置向下摸索。
既然莲子特殊，那么底下生长的莲藕极有可能也是特殊的，不可放过。
挖莲藕算是辛苦活，尤其云雾湖的水很深，得亏盛宁已经把小曲和杜英两人的防护服升级过，不然还有点麻烦。
她倒是提过可以让官方帮忙，但杜英表示很感兴趣，想先试试。
盛宁没拒绝。
小曲握着撑船的竹篙，好奇地往下望。
盛宁则开启了场域，范围不算大，主要起预警功能。
虽然云雾湖清理过，按理说很安全，但盛宁永远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
杜英很顺利地找到了莲藕，正在小心挖掘。
她跟人学过，如果莲藕挖断了，淤泥会进去，清理起来麻烦，而且他们挖掘时会在莲藕表面敷上一层淤泥，起保护作用，如果断了，保质期会缩短。
这是个细致活，盛宁看着没大碍，不由得掏出怀里的莲子把玩起来。
这可不是他们最近收获的，是曾经被盛薇抢走，又被她拿回来的。
盛宁还在自家农场内挖了池塘，打算种莲。
然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莲子一直没种下去。
拖着拖着，盛宁发现和莲子的沟通能锻炼黑线和绿线，吸收莲子的污染源有助于明确污染值的增长情况。
什么时候会涨，具体涨多少，盛宁自己判断一番，再去和面板对照，基本是对的。
这莲子也特殊，大概率是稀有品质，盛宁就不想这么仓促种下去了。
她有更大的野心，光养足莲子的生命力哪里够，如果能抽离污染源，做到种下前是绿灯，甚至尝试零污染该有多好！
不过低污染和零污染之间有一条乍一看很轻松就能跨过，其实千难万难的分隔线，盛宁就像是突破瓶颈般卡那里了。
总共八颗莲子，全部提纯到绿灯，生机勃勃到下一秒就能发芽，却偏偏那最后一丝污染之力怎么也抽不掉。
盛宁试图强行抽取，然而心有警觉，这样做可能会害死莲子，每一次都不得不停下来。
“怎么就不行呢？”盛宁一边嘀咕，一边往莲子中注入自然之力蕴养。
自然之心的视野下，莲子就像一颗颗小灯泡，闪闪发亮。
良久，盛宁遗憾地收回手，今天的实验又一次失败……忽然，她面色一凝瞬间看向前方。
就在抽离手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一道特殊的波动。
是污染物。
有那么几分像她曾经感知过的王莲的气息。
但王莲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是王莲的某个污染物小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