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刚回家, 芦花就躺着不动了。
盛宁吓了一跳,仔细检查才发现它是吃多了,跟人类一样晕碳。
行吧, 盛宁把它拎回它的窝, 去清点今天的收获。
杜英和小曲正欢喜地围着盛宁带回来的几大袋子扒拉。
“这么多肉全是绿灯的,得有多少斤啊?”
“200斤,我分到了200斤绿灯蛙肉和1000斤黄灯的,这玩意不耐放, 我就卖掉了500斤黄灯的。”盛宁解释, “还有几斤螺蛳和几条鱼,正新鲜,你看着把它们做了。”
“田螺啊。”杜英露出怀念的表情,“以前我爸最喜欢做辣卤田螺当下酒菜,他还不喜欢去菜市场买,就开着车去人老乡的田里水沟里摸,也不知道哪来的讲究。”
“不过做好后也确实好吃, 我一个人拿着牙签能干掉半盆,气得我爸追着我打。”
“这东西不当菜, 当零食却很不错。我放点盐让它吐一晚上的沙, 保证咱明天就能吃上。”
小曲被她说的期待起来, 能让杜英都说好吃的, 肯定不会差:“我给你打下手。”
“嗯,这条鲫鱼不错,炖个汤,奶白奶白的,冬天喝最好,这个时节也不燥, 咱晚上当宵夜,下点面条可鲜呢。这条草鱼做水煮鱼片……”杜英指挥小曲拿来木桶,安排起来。
盛宁没意见,只说:“芦花今天吃撑了,不用留它的饭。”
不同于灰狸花偏好人类的口味,每次来,那都不是奔着吃饱,而是吃零食的。
芦花的口味就生猛得多,一般白天它是满农场跑,自己打猎,不用人管,到了晚上盛宁再给它加个餐,加餐最多只能接受三分熟,多了还不要,也是被盛宁给养刁了。
当然,这个活计很快就被杜英揽了去。
原本盛宁是体贴她,不想她太累,可……只能说有的人是天生喜欢毛茸茸,给它们干活根本不觉得累。
杜英最喜欢的是灰狸花,但灰狸花不着家,她也就能投喂芦花解解馋了。
也只有这时候,芦花才会放松警惕,允许她摸它。
一听说芦花吃撑了,杜英非常担心,手边食材都不管了站起来问:“芦花咋了?是不是撑得很难受?我去给它煮点山楂水,促进消化?”
盛宁连忙摆手:“不用,让它休息一下就好。”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山楂,留着做糖葫芦呢。
杜英哀怨地看着她。
盛宁强调:“真不用,它不是简单的吃撑,它要消化毒素,山楂水没用的。”
杜英一下子想起了芦花的食谱,面色微白。
所以她为什么更喜欢灰狸花,这真不能怪她啊。
芦花的毛其实也很好摸,是不同于灰狸花的柔软,特别顺滑,又黑亮亮的,跟缎子一样,但相比温温柔柔的大猫猫,芦花实在太凶残了。
杜英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坐下去继续干活,很快把放在下面的菱角给扒拉出来了。
她直接挑了一个,简单用桶里的清水一冲,掰开就咬了一口:“果然是刚成熟的菱角,嫩生生的,好脆。”
小曲学着她尝了一个,认真点头。
盛宁见状也拿了一个:“我记得我小时候菱角都生吃,后来家长们就不同意了,说有寄生虫,非让煮熟了吃,那熟的口感到底还是差了一截。”
杜英满脸找到知己的激动:“对,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池塘确实没有小时候清澈了,毒得很。”
小曲僵着脸,举着菱角进退两难:“有虫子,你们还吃?”
杜英下意识看向盛宁,盛宁镇定回复:“我闻出来了,这菱角很干净。”
这倒不是忽悠,绿灯的菱角和黄灯的在她的鼻子里是不同的味道。
前者香气更纯净,后者则要浑浊得多,除了可能存在寄生虫,也是污染程度较高的缘故。
“而且以我们觉醒者的体质,只要不是什么超级寄生虫、异变菌,这种程度……小儿科了。”
杜英赶紧点头:“对,就是这样。”
她有点心虚,她仗着融合了那株植物,大胆忒多,把自己当神农用,可在老板面前不用掩饰,小曲却不知道啊。
生怕掉马的杜英哪里晓得,这个院子别说是人,就是动物,也没一个普通的。
小曲也想起来了,自己一只蜘蛛,怕个毛线的虫子,于是大口咀嚼起来。
“真好吃,真甜。”
杜英想了想说:“晚上这顿我再做一个糖醋菱角,可惜没有咸蛋黄,不然金沙菱角也蛮好吃的,金黄酥脆,裹着一层蛋黄,沙沙的。”
说起蛋黄,盛宁也有点馋了:“最近家里的鸡下蛋多了起来,等11月的时候可以抽空做一批咸鸡蛋。”
“咸鸡蛋?”杜英一愣。
她倒没有讲究腌咸蛋的一定是鸭蛋,只是碍于污染的问题,像腌菜、干菜这些要很长时间的,灾变后已经很少有人做了。
新鲜的菜活性足,污染元素侵占起来慢,对降低污染值有不错的效果,大家都习惯了吃一口新鲜的。
腌菜、干菜是能延长保质期,可等吃进嘴里已经变成红灯的,这性质可比吃坏肚子更严重。
杜英心念一动:“以前家里蛋少,鲜吃都不够,我也没考虑过腌制的问题,不过这蛋有一层壳保护,或许可以放得久一点。”
这下换盛宁愣住了,失笑道:“瞧我忘了跟你们说,我得到了一块源石,建造仓库可以隔绝污染……”
她大致地把情况说了。
杜英瞬间双眸放光:“天呐,还有这种好东西,这岂不是说过年的时候咱们也能做腊肉香肠了!”
她激动得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我以前可喜欢吃腊肉和香肠了,每年过年,我爸都会特地开车去乡下,买一头人家用粮食喂出来的土猪,又精心挑选果木熏制,做的腊肉那叫一个香。还有香肠,五香的、辣味的、甜味的,我爸都能做……”
盛宁被她一勾,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怀念:“我家以前过年会提前几天炸各种丸子、酥肉和藕夹,还会包很多包子饺子,煮几大锅高汤,初一到初八就只用吃……”
小曲不懂人类的传统,看看盛宁,又看杜英,说:“那今年过年我们就做这些好了。”
听着就很美味的样子。
杜英和盛宁相视一眼,杜英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好啊,就做这个。”
盛宁扶额:“我不是心黑的资本家,过年还是会放你回去与家人团聚的。”
小曲大惊失色:“你要走?”
他现在的嘴也挑了,盛宁做的菜也还可以,但远没有杜英做的好吃啊。
盛宁知道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求人不如求己,嫌弃我做的不好,你就自己学呀。”
小曲郑重点头:“我学。”
杜英噗嗤一笑:“哎呀,你要抢我饭碗吗?放心吧,我肯定会在走之前给你们准备好的,等过完年我就回来。”
说完又期期艾艾:“如果我爸也能跟咱们一起吃年夜饭就好了。”
本以为她是想跟老爸一起过年,结果她来一句:“我的手艺跟他比还是差了点。”
盛宁嘴角一抽,摸了摸下巴:“倒不是不可以,我组个局,约上所有农场主,咱们搞个大的。”
当天晚上,盛宁把这事在频道里一说,大家立刻答应下来,就连一贯沉默,不怎么参与集体活动的北十姜欢都开口应了。
“那就说好了,这年夜饭每个人都要到的。”
“哈哈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
盛宁回到主卧,她是最后一个洗漱的,这个点,小曲跟杜英已经睡了。
她白天干了一天活,也很困,但心里惦记着事,就强撑着没有睡。
“系统,帮我开监控。”
【好的】
盛宁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了一个圆球。
圆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似金似玉,触感细腻温润。
盛宁手往一个凸起的花纹上一按,圆球从中间裂开,里面是空心的,正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没错,这就是从沼泽里捞出来的源石。
盛宁闭上眼睛,释放自然场域,一根绿线伸进源石中。
不愧是污染元素已经凝聚成固态的玩意,绿线刚一进去就被染黑,还要反过来同化盛宁。
盛宁面色微白,极快地切换成污染场域。
本来僵直的黑线立刻变得柔软灵活,跳跃着,几乎拧成了一朵花,仿佛回到了快乐老家。
同样的,有一丝丝污染之力顺着黑线,进入盛宁身体。
盛宁唤出面板,毫不意外看到自己的污染值在上升。
不算特别快,但也不慢。
这种高浓缩的污染之力,几乎堪比污染源了。
盛宁尝试切换成绿线,抢在它僵直之前,逼出一滴绿泉。
随后立刻换成黑线。
她瞬间感知到周围的污染之力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兴奋地向着绿泉扑了过去。
绿泉中的生命精华不低,但它生在源石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只坚持了一两秒,就被同化。
盛宁却不惋惜。
因为根据谢远航教她的判断,这块源石的生命精华由5%提升到了6%。
1%的提升不算多,甚至仍然不能把三个半月变成四个月,但这代表了一个可能。
这种提升是一次性还是多次的?如果生命精华完全耗尽,还能用绿泉死而复生吗……
一系列问题闪过脑海,却不妨碍盛宁扬起了唇角。
种种情况还需要验证,但光一滴绿泉就给她节省了3万积分。
3万,这可是3万!
哪怕盛宁保险起见,不想惹人怀疑,不去收购废石转化后再卖,可她就自己用也能省好多钱。
以后盛宁可以尽情囤货,而不用担心囤得越多,坏得越多了。
从前无法尝试的食物,现在只要有原材料也可以试了。
不错不错。
而这并不是全部。
盛宁拢了拢衣服,走下床,今天她以关心芦花的名义,把它的鸡窝挪到了自己房间。
芦花毕竟不是普通的鸡,成为污染物后,它的智慧也长了不少,很爱干净,也不像一般鸡带着一股抹不去的异味。
它的窝,杜英前天刚给它洗过,还散发着一股柑橘香气。
此时芦花躺在这股香气中,睡得正沉。
盛宁摇晃着它的脑袋,生生把它叫醒了:“别睡了,起来帮我验证个事。”
芦花很凶地睁开眼,扇动翅膀立刻就要刀人,见到是盛宁瞬间萎了。
“咯咯。”大晚上的,你喊我干嘛?
盛宁勾了勾手指:“想不想升A级?”
“咯?”芦花的黑豆眼亮出惊人的光,睡意全无。
作为一只好斗母鸡,实力是芦花永恒的追求,别的都不重要。
它可以穷,可以吃不饱,可以下蛋当房租,可以谄媚冲一只猫喊老大,但不能弱小挨打。
芦花期期艾艾地凑到盛宁脚边,蹭了蹭她的腿,拉长调子,撒娇般地喊了一声。
“咯咯~”
这骚里骚气的小嗓子,盛宁没遭住,脸一白,腿一软,一屁股坐下了。
芦花继续蹭,还要再叫。
盛宁大叫:“别别别,姑奶奶别叫了,咱们都正常点,正常点,我被你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从今以后都没办法再正视哥哥这个称呼。
芦花黑豆眼一瞪,这怎么就不正常了?
盛宁无语摊手:“我忽然觉得很晚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芦花立刻后退好几步,展开翅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老大,您说的算。
盛宁心想:可算知道怎么拿捏你了。
她伸出手,芦花下意识把翅膀举过头顶。
盛宁嘴角抽了抽:“没想打你!”抓住它的翅膀,把鸡拉过来,按着坐下。
“就这样,坐好了,咱们开始。”
芦花黑豆眼露出茫然。
“咯?”这样就能升A级了?
盛宁微微一笑,低头,目光落到源石上,污染场域展开。
她将场域压缩到方寸之间,只笼罩住她和芦花,随后一根黑线扎进源石,以黑线为媒介,将源石中高浓度的污染引了出来。
盛宁之前实验过了,这源石中的污染之力颇为纯净。
不像芦花吃的虫子、毒蛇,它们的污染带有各自的属性气息,也不像平时呼吸的天地间游离的污染杂乱,稀薄。
似乎是因为经过了生命精华的互相抵消,就像是被萃取过一样。
所以盛宁想试试能不能用这“灵石”给芦花开个挂,缩短它升级的时间。
当然了,污染物吸收污染之力升级到底跟小说里修士修炼不一样,盛宁非常谨慎,全程场域开着。
既是将污染控制在场域之内,防止溢出影响周围,也是盯着芦花,它一有不适,盛宁就要转换为自然场域,把自然之力输送给芦花,免得它猝然接受过量污染,一下失控堕落。
呃,如果硬要用修士来打比方,他们更像是魔修,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的那种。
盛宁不会搞什么血祭一座城来升级这种事,但用源石的话,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这种捷径能不能走?
其实盛宁大可以只用丝线连接源石和芦花,就像那种高人传功一样醍醐灌顶,但是一来盛宁担心浓度太高,芦花受不住。
这样引出来,只是缓慢增加环境中的污染浓度,就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得到缓冲的时间。
二来,他们虽然有绿泉可以沟通,但绿泉消耗完,这种沟通就会断掉,盛宁担心来不及。
所以她自己也置身其中,她和芦花都是B级,她是后进者,如果说芦花是中级,那盛宁就是初级。
同处一处场域,她可以以自己的情况来判断芦花的承受力。
不过盛宁有自然之心,芦花肯定是比不过她的,但只要盛宁把握好这个度,及时将污染场域转化为自然场域,救人起来也快。
闭上眼,断掉眼睛的干扰,盛宁全身心以感知来判断一切。
渐渐的,暗掉的视野重新亮了起来。
盛宁“看到”自己和芦花浸泡在黑色的泉水中。
泉水每稀薄一分,就会有一分力量被他们给吸收。
她感觉到了芦花的痛苦,但更感觉到了它的坚持。
因为在变得强大,就算痛苦也能忍受。
盛宁其实没有芦花能忍,但新奇的感觉压过了痛苦,她体会着自己与芦花在这种情况下达成的共感。
芦花对力量的渴望,对痛苦的耐受也感染了她。
她和芦花好像变成了一个人。
这叫什么?人鸡合一吗?
盛宁把自己给逗笑了。
周围的黑色在变淡,刚才从源石里引出来的污染之力好像要耗尽了。
芦花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催促:“不够,再多来点。”
在共感中,盛宁直接听到了它说话。
眉头微皱,感受一番后,又引了一些污染之力出来。
刚吸收过一波再吸收,身体有些刺痛,可具体是哪处又说不出来,同样的,芦花亦不好受,盛宁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像是吹起来的气球,鼓鼓胀胀。
可待这一轮吸收完,芦花竟然咬着牙挤出一句:“再来!”
盛宁哪会听它的,直接收起污染场域,睁开了眼睛,拿起源石打算看一下现在怎么样了。
谁知,一团黑影猛地将盛宁扑倒在地。
芦花的黑豆眼泛着红光,尖喙比着盛宁的脖子,凶狠道:“咯咯!”我说了,还要!
盛宁目光一沉,自然场域笼罩住芦花。
瞬间,芦花宛如被丢入冰天雪地,对强大力量的贪婪、因躁动而产生的杀意都消失无踪。
芦花呆住,慢慢收回了尖喙,用自己的脖子蹭了蹭盛宁的。
细腻温暖的绒毛触碰到盛宁的皮肤,痒痒的,她把芦花的脑袋推开。
芦花可怜的小小地叫了一声。
我不是有意的。
芦花觉得刚才的自己就跟疯了一样,它不承认那是它。
盛宁眼中闪过一抹心惊。
她不是惊讶于刚才面临的死亡威胁,说真的,虽然芦花的等级比她还略高一些,但有一种强大的直觉告诉她,芦花伤不了她。
这种莫名的底气来的古怪,却真实存在。
盛宁只是心惊于污染的恐怖,轻易就扭曲了芦花的性格,控制了它的心神。
芦花其实是一只意志很坚定的鸡,相比人类的复杂,它目标专注且单一,它想要强大,它也比谁都清楚盛宁的强大。
所以就算是第一次见,都没对盛宁动手。
结果……
盛宁拿出一滴绿泉,喂给芦花。
芦花这才松了口气,飞快吞下绿泉。
盛宁眼睁睁看着它黑豆眼中的红光褪去,又用自然场域检查了一下。
这次就没有给它按摩时那么温和了。
芦花毕竟是污染物,盛宁这么做它是不太舒服的,不过它知道自己犯了错,强忍着没有反抗。
等到盛宁撤掉力量,它感觉到自己燥热的脑子舒服不少,知道盛宁是为它好,又凑过去讨好地蹭了蹭盛宁。
盛宁看时间不早了,把它放回鸡窝,自己也去睡了。
忙活这么一通,盛宁是真的困了,结果她感觉自己才躺下,就被一道高亢的仿佛是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
盛宁扯过薄被,把自己的脑袋蒙起来,但还是不行。
这鸣叫真的太高亢了,被子根本阻绝不了。
盛宁火大地坐起,简单穿好衣服,沉着脸打开客厅的门。
月亮已经隐入云层,却有一抹微薄的亮光照在院子里。
院子正中,一只身披黑羽的母鸡正高昂着头,迎着晨曦引吭高歌。
晨曦也仿佛格外偏爱它,所有的光都聚拢在它身上,周围反而很暗。
盛宁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那光照在芦花身上,那一身黑毛也由纯粹不透光的浓黑,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芦花回头,黑豆眼对着盛宁眨了眨,仿佛在暗示什么。
可不等盛宁领会,它的翅膀抬起,缓缓张开,那五彩斑斓之色也像是万花筒一样变幻,犹如孔雀开屏。
盛宁不自觉看得入了迷。
她没发现自己的呼吸慢慢与芦花的打鸣声形成了一致,随着这般奇特的韵律,笼罩住芦花的光流向了盛宁。
盛宁身体一震。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光。不不不,准确的说是光中蕴含着力量。
曾经吃下芦花的蛋时的感受,在这一刻复现。
盛宁的血肉又开始燃烧,像在被一寸寸地淬炼。
只是比起之前的酷烈,要柔和得多,像朝阳给人的感觉,蓬勃积极温暖。
不知过去多久,芦花收起了翅膀,向盛宁走来。
朝阳升起,火红取代了之前鱼肚白般的晨光。
芦花那五彩斑斓的黑,也被染成了霞色。
盛宁注意到它的黑豆眼更黑了,炯炯有神,仿佛一夜之间长了几岁。
盛宁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结,结束了吗?”
盛宁回头,看到了杜英和小曲。
两人穿的都很单薄,大概是站得太久,被凉风吹得微微发抖,可看她和芦花的眼神却很奇特。
“你们……”
杜英的眼睛瞪得特别大,双手比划:“老板,你刚才和芦花好像在吸收日月精华哎!”
盛宁嘴角微抽。
她之前还在想她和芦花像魔修。
盛宁果断跳过这个问题:“你们也是被芦花的打鸣声吵醒的?”
杜英这才想起来自己会大半夜跑出来的原因,用力点头,看芦花的眼神多了一抹担忧:“芦花是母鸡,怎么会突然打鸣?它不会性转了吧?”
“性转?”
“嗯,我记得有个冷知识说鸡的性腺是双向的,如果有一侧受损,另一侧就可能发生功能逆转。”
盛宁心想,那你懂得还挺多。
“放心吧,不是生病。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芦花可能要进化了。”B级污染物升A级,又何尝不是进化?
至于性别,对于污染物来说,它们是没有性别的。
就连盛宁,如果有需要的话,她也可以从生理上完全变成男性。
不过她不会这么做,一是她更习惯女性的身份,二是这种转变,对基因的修改就太大了,容易不稳定。
“这样吗?那可太好了!”杜英非常高兴,“肯定是昨天毒蛇吃的太多,诱发了异变,不知道它会不会跟灰狸花一样,变成巨型战斗鸡?”
盛宁想了想:“有可能,但也不一定,芦花不喜欢太笨重的身形,它应该会往提升速度和鸡爪、鸡喙锐利程度的方向进化。”
“也是。”杜英想起了芦花凶猛除虫的身影。
光一晚上不足矣让芦花晋升A级,中午大太阳,盛宁等人都在屋里纳凉,它跑到院子里继续高歌。
盛宁一咬牙,也走了出来,果然跟早上那会一样,又蹭到了芦花的光。
只是中午的太阳可不如早上温和,盛宁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不是比喻,她整个人都开始冒烟。
杜英和小曲吓得够呛,连忙压了一桶水,往一人一鸡身上泼去。
刺啦水汽蒸发,竟然形成了一大片白雾。
这得亏是灾变后,是农场内地广人稀,不然非得被误会是火灾现场。
“英姐,还要再泼吗?”小曲的手都在哆嗦。
杜英何尝不怕,这可是老板啊,再和善的老板也是老板,往老板身上泼冷水……“坏了,她头发要着了,赶紧来一桶啊!”
得,继续泼吧。
等一切结束,盛宁和芦花还没咋地,杜英和小曲两个置身事外的累得够呛。
盛宁抬手,她的手臂红彤彤的,像被丢到赤道暴晒了三天三夜,但十几秒后,红色褪去,又恢复成冷玉般的白。
盛宁拿来一把刀,不等杜英和小曲惊恐尖叫,往上一划拉,好嘛,这下她得用至少五分力才能划出一道红痕。
原来除了芦花的蛋,和它一起晒太阳也有同样的效果。
可话说回来,芦花的蛋本就是它力量的凝结,和此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吃不上蛋很可惜,但这样也不错。
傍晚,太阳快下山时芦花再次鸣叫,它一直叫到太阳彻底沉入水下,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不见。
盛宁有种自己中午因为暴晒而出现的损伤都被余晖抚平的轻松感。
晨光、烈阳和余晖,是太阳的三个阶段,盛宁想起不知从哪看的一个设定,说这样可以收集三味真火。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接下来半个月,芦花雷打不动晚上找盛宁吸收一遍源石,白天则引来太阳的力量巩固。
它的气息不断增长,却很凝实,就连绿泉都没怎么用,可像第一晚那样失控的现象却没有再发生。
直到某天,芦花显露于外的气势猛地回收,整只鸡居然给了盛宁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它还是会早晨起来打鸣,但中午和晚上却不再做了。
盛宁探测一番,发现芦花已经达到了B级的临界点,想要彻底突破,光靠源石和吸收太阳光已经没用了,需要一个契机。
只是契机是什么,很遗憾,盛宁也帮不了它。
毕竟盛宁和别的污染物升级渠道完全不同。
这一点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不过芦花没法升级,熊花却升B级成功,终于醒来了。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它就已经突破,只是它身上的气息极不稳定,盛宁就没有把它从自然之城拿出来,而是放任它在这里调养,直到这日气息终于稳定。
一出来,熊花就对盛宁说:“主人,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盛宁:“……”玩这么大?张口就叫主人?
作者有话说:
论各员工对盛宁的称呼。
杜英:救命的老板。
小曲:美味的饭票。
灰狸花:小小人类奴仆。
芦花:美丽且强悍的老大。
熊花(蔑视的眼神)单膝下跪:主人!
一众摔杯:不要脸,勾栏作派!
小三子为什么能后来者居上啊,因为它又争又抢!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