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基地, 许家。
今年这个寒冬,好多人家把自己前几年的积累都砸进去了。
许家则不然。
许爷爷和许奶奶非常有忧患意识,因为食物容易过期, 不好囤。
他们想着过冬一怕饿, 二怕寒,就囤了许多柴火。
反正柴火不会过期,而他们家因为租了盛宁的屋子,地方管够。
这一层都是他们的, 一开始囤在外面, 后来柴火紧缺,他们还意思意思把外头走廊的卖给了上下层的邻居们,做出苦熬的样子。
其实屋里面还有不少。
燃料充足,在最冷的那段时间,他们不必像其他人一样靠抖扛过去。
以至于其他人风寒了,感冒了,要花大价钱买药, 他们一家人却还是好好的。
后来寒冬过去,邻居们约着去城外挖野菜, 许家也不好置身事外。
许冬妈妈和叔叔婶婶们带着他们这些小辈去挖, 她爸身为觉醒者, 更是接了一些外出的任务。
本来以许父的精明老道, 是绝不可能接危险任务的。
他深知自己是全家的主心骨,一贯是宁可报酬低些、多辛苦些,也不要那种风险高的。
没想到这般精心挑选,还是出了意外。
许父活着回来了,却透支了觉醒能力,一到基地就倒下了, 被送到医院。
医生脸色沉重地摇头。
目前对觉醒能力的探索还处于很初步的阶段,围绕它的病症,那都跟灾变前的绝症差不多。
轻微的还好,可以依靠身体的自愈能力,严重的只有特效药能治疗。
然而特效药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人家承受得起。
很不巧,许父的情况就属于严重的那种。
虽说特效药许家也买不起,但连希望都不给他们,一时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医生刚收治时还开了些葡萄糖给许父补充能量,后来就委婉劝说他们出院。
医院没法治,不如出院,住着也是浪费。
许父就回家了。
许家人陷入绝望之际,研究所有研究员找过来,表示他们有一种新药,可以治疗许父这种情况。
但这种药只经过了小白鼠实验,还没有用在人身上。
如果许父愿意,可以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临床实验,只收很低的价格。
许家人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给你们半小时商量。”研究员表情很冷漠,“虽然这种药还在临床阶段,但其他活物实验都透露出性质非常稳定,起码有80%的成功治愈可能。而我可以担保,就算不能治愈,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遗症,目前志愿者名额只剩下最后两个。”
潜台词很明显,你们不愿意,多的是人愿意。
许母烧了茶水招待研究员,其他许家人进入房间中,激烈地讨论起来。
研究员喝着茶水,在杯子的遮挡下,嘴角勾起笃定的弧度。
这时许冬红着眼睛,匆匆从房间中出来。
研究员听到她说:“我去借卫星电话找宁宁姐,宁宁姐肯定有办法。”
研究员眉心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拿出手机,装作处理事务的模样,快速发了短信出去。
本来,研究员很乐意见到病患家属煎熬的表情,此时他却无法再有这种恶趣味,直觉告诉他可能会出变故。
只是话已出口,不好再反悔。
好在半个小时很快就能过去。
研究员算着时间,第五次抬手看表时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许家人脸色难看。
短短半个小时,哪能商量出结果?
见许家人不说话,研究员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也知道你们的顾虑。”
“这款新药的价格,就算是打了折,相对于你们而言也很贵,你们担心倾家荡产治疗了,最后人还是没了。”
许爷爷眼睛一亮,人老成精的他听出了言外之意,连忙问:“是,李教授,这正是我们的顾虑,您能不能再帮帮忙?”
李教授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款药剂造价虽比不得特效药,可同样不便宜,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但考虑到许成军是在执行基地任务时受的伤,受伤原因也比较特殊,基地有一部分责任,我们可以再给你一些优惠……”
一番商讨后,出于亲情,也是出于现实的考虑,许家人实在不能没有许父。
没了唯一的觉醒者,他们很可能连现在的房子都保不住。
所以许家人还是集体做出决定,参加新药实验。
李教授拿出一份合同:“既然如此,就在上面签名吧。”
许父拿着笔,手指都在打颤。
虽然李教授说的很好听,新药风险低,治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研究所是公布过志愿者死亡名单的。
这是基地强硬要求。
新药需要志愿者参加临床实验,变化莫测的废土与和平时代不一样,以往的旧药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他们需要有效稳定且成本可控的新药剂。
但同样的,基地保留民众的知情权,要求志愿者是真的自愿。
只可惜自愿二字,只要想,就有的是办法。
废土最不缺的就是挣扎着想活下去的人。
李教授露出笑容,催促道:“快签吧,时间很晚了,我也该下班了。”
许父牙一咬,心一横,正要签字,忽然门被撞开:“爸,不用参加新药实验,宁宁姐回我了,她说她有办法治疗你。”
却是许冬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
许家人先是愕然,接着面露喜色。
“真的吗?”
“宁宁真的这么说?”
“她知道你爸是透支潜力了吗?”
许冬拼命点头:“是,宁宁姐全然知情,她很肯定地告诉我有办法,已经准备回基地了,就算她的方法不行,她也能借钱给我们买特效药。”
许冬瞥了脸色有些难看的李教授一眼,也不是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到底没把那句新药不靠谱说出来。
研究所的人还是不能得罪的。
李教授见到许家人脸色变化,连忙道:“以许成军的情况,就算是特效药,也不能保证根治,而这款新药全程有研究所新成立的专家团队追踪,能根据情况实时增减药量,某种程度上比特效药更靠谱。几位要好好想想,特效药价格可不低,就算有人能借你们,可这借了的钱就不用还了吗?”
他本以为都这么说了,许家人心里的天平肯定会重新偏向自己。
没想到许爷爷很坚定地说:“李教授,多谢你为我家老大跑这一趟,这临床实验我们就不参加了。”
李教授再三劝说,得到的依旧是拒绝。
他本打算再降低一下价格,可见到许爷爷眼中闪过的怀疑,却是打住。
“罢了,以专家团队的体量,也不缺志愿者,只是许成军的情况非常对症,我才一力劝说,既然本人不愿,家属也不愿,那我尊重你们的想法。”
李教授离开了。
许爷爷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李教授这话貌似合理,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或许这款新药和以前那些药剂都不一样。
次日一早,盛宁就赶回了基地。
因为对基地的防备,虽是匆忙赶回,但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做,她叫上了庄明诚。
庄明诚身份特殊,等闲之物不能打动他,而盛宁只用了一句。
“庄哥,我家鸡好像异变为了精良动物,它下的蛋有了特殊效果,现在我打算给一个透支严重的患者吃,庄哥,你要不要来看看效果?”
庄明诚轻易就上了钩:“要。”
回基地的路上,盛宁大致讲了杜英的变化,这下庄明诚比盛宁更着急了,连声催促开车的快点。
幸好最近没下雨,路途平坦,车轮不会陷进去。
一路风驰电掣,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极限压缩了一半。
到了许家,庄明诚亲自给许父做检测。
受限于条件,他只带了小型设备,但小型设备只意味着做的检测不全面,其中几样重点数据都是有的。
待他检测完,盛宁就亲自煮了这颗蛋,让许父吃下。
庄明诚不惜耗材,每半个小时给许父检测一次。
“怎么会这样!”庄明诚通红着眼睛,不可置信。
许家人都很忐忑。
许冬更是忍不住问:“庄医生,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庄明诚是谁,见他穿着白大褂,被盛宁带过来,便以为他是医生。
庄明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搭理,直到盛宁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
“情况非常好,只要这个趋势能继续保持下去,他治愈的可能性极高。”
庄明诚这话说得很保守。
事实上,在他的预估中,这颗蛋的效果远不止将许父亏损的根基补回来,或许对方还能因祸得福,晋升一级。
庄明诚操控着设备,手指快速敲击着,他想要找到原因。
“不可思议,就连单株稀有植物都不一定能达到这种效果,区区精良动物……是那只母鸡真实情况不止精良,还是动物区别于植物的优越性,在植物的基础上又提纯了……”
庄明诚喃喃自语。
他忽然抬头,见到盛宁气定神闲,仿佛早有预料的模样。
庄明诚脱口而出:“盛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盛宁点点头,直接承认了:“有八成把握吧,其实我之前就吃过芦花的蛋,那时已经隐隐能感觉到它的不凡,后来把芦花带去云雾湖,它也吃了不少好东西,我能感觉到它的成长。我不知道芦花现在是什么品级,但杜英吃掉的蛋确实比我吃掉的那颗效果要好。”
“我能检测一下芦花吗?”
盛宁果断摇头:“不能。”
庄明诚被噎了一下。
盛宁说:“庄哥,我信任你,所以我对你暴露了我的秘密,但是我不信任别人,有些事大家不知道更好。”
庄明诚觉得不现实:“许成军的情况瞒不住的,而我今天过来,也让他进入更多人的视线。”
盛宁则很坚持:“只要没有确切的数据,猜测就只是猜测。庄哥,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农场主,我种田、养鸡、养猫,也只想过这种平静生活。芦花以后还会下蛋,我可以免费给你,麻烦你帮我瞒住这事。”
庄明诚气笑了:“你故意的吧,故意把我钓来给你擦屁股。”
盛宁嘿嘿一笑:“庄哥,你不亏的,我保证我农场里还有更多好东西。”
“成交。”
这下盛宁被噎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庄明诚哼了一声。
盛宁对希望基地有些防备,而他,其实也不是很信任他们。
盛宁已经很惹眼了,低调点也好。
作者有话说:
庄明诚得意:盛宁极有可能是希望,她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想不到吧?我比你还怕你惹眼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