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都不是
“有一个地方,我始终倍感古怪,为何柳卿卿是一箭毙命吗?”
茶烟缭绕,香气甘醇扑鼻。
另一处茶馆里,苏澜风拿起茶碗,复又放下,同时提出了这个问题。
众人俱是一愣。
*
酒楼。
众人闻言都感疑惑,飞鸢眼中露出一丝迷茫:“苏师兄,只发一箭有何不妥吗?”
不妥,是不妥的!
实际上,这问题早就在涂酒酒脑中隐隐一闪而过,只是这些天他们更多关注于几名嫌疑人,她未再深究,此时,苏倦重提,她几乎立刻意识到问题。
“手法太精准了!”她看着飞鸢,说道。
飞鸢思索着问,“这是何意?”
连在大快朵颐的清珑也停下了箸子。
“机关鸟箭有六发,即便平南王和轻颜不知其数,但他们并非修炼之人,若要杀人,情急之下,数箭齐发,确保柳卿卿不会反扑,才是上策。”涂酒酒一字一字说。
苏倦眉梢略弯,她果然一点即透。
飞鸢一惊,喃声道:“不错,像平南王这般谨慎的人,事先还着冯榆前去打探柳卿卿的情况,即便收到圣旨临时起意杀人,怎敢只发一箭?”
*
茶馆。
“不错。”福雅还有些怔忡,紫矶和凌霄却几乎同时说道。
“且这箭锋利无比,见血锁喉,柳卿卿显然并未经过太多挣扎,那船舱却如此之乱,太奇怪了……”轩辕琴忽而意识到什么,抬眸看向苏澜风。
苏澜风颔首,目光如透,“还有,在——”
他顿了顿,方道:“在涂酒酒步步进逼下,涂掌门撒谎的可能也不大。”
*
酒楼里。
苏倦夹了块肉,正要递到涂酒酒碗中,见众人眼带询问看来,他拐了个弯儿,自己吃了。
“涂老三也不大可能。”他说。
衡阳点头,飞鸢还是有些不解。
“杀死柳卿卿和背叛宗门的罪来说,你要是他,会怎么选?”苏倦薄唇带笑,透着几分嘲讽。
清珑道:“这小子说得不错,苏离偃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师叔祖,不可妄议仙主。”飞鸢低声提醒。
苏离偃。
未见其人,先闻其名。说实话,涂酒酒内心深处对这人是有些发怵的。
她这边稍出了些情况,这人便命,送回离偃,断四肢而囚之,绝对是个狠角色。而且,她总觉得,这名字十分的耳熟,有种来自本能的可惧。
她又看了眼苏倦,后者提到苏离偃的时候目光漆黑幽深,哪复平日半丝慵懒闲散模样?她选择了个危险的搭档。
飞鸢懊恼,“如今看来,竟是谁都不像凶嫌。”
衡阳道:“不,还有,冯前辈。”
“对对,”清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还有她,不然就定她好了。”
“师叔祖,冯前辈时间根本对不上。”飞鸢严肃地道。
清珑自是知道,撇了撇嘴,眼中难得透出疑虑之色,“这案子真是奇了怪了。”
飞鸢看着涂酒酒,神色有丝复杂,涂酒酒知她想什么,“我是不是很可笑,不自量力,到头来却扑了场空。”
衡阳看过来,眼神有几分意味不明。苏倦淡淡睨去,衡阳很快闪开。
飞鸢连忙解释,“我并非此意……涂姑娘,这案子本来就该查。”
此时,楼里突然传来鸟叫的声音,黄鹂鸣唱,莺歌婉转,瞬间又化作鹰隼凌厉,楼内宾客登时爆发出一阵鼓掌喝彩之声。
小二走过来,给苏倦介绍,“客官,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这是小店的拿手好戏,一个月才表演那么一回。”
涂酒酒看去,只见前面搭了个小台子,其上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一身江湖手艺人的短褂打扮,双指并拢在嘴角,模仿各种鸟类发出声音,竟是维肖维妙。
苏倦眼眸突然有些发亮,不知想到什么,问涂酒酒:“好听吗?”
涂酒酒哪有什么心思,点头,摇头,又点头。
苏倦见她发怔呆萌的模样,噗嗤笑了。
清珑倒是来了兴致:“说书听曲儿都乏了,这还有点意思。”
“小公子识货。”小二看苏倦人虽俊美得不似凡人,却一副不大好相处的模样,一双眼睛更是只在旁边的美人身上,连忙找清珑要认同感。
*
茶馆。
紫矶讽声说道:“少仙主,轩辕姑娘,你们说这涂酒酒费这大劲有何用,还不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吗?”
苏澜风抬眸看他,“那便不查了吗?”
紫矶顿时噤声。
凌霄沉吟,“难道说还有第五个人?”
轩辕琴心中也是好奇凶手,她知道,苏澜风同样在意。这不是因为涂酒酒的缘故。
杀柳卿卿的人,很可能是为了魅珠,作为离偃的少仙主,太清楚魅珠意味着什么了。对方是敌是友,必须弄清楚。
同时,她想知道,苏澜风对涂酒酒到底还抱着怎么一份心思,当初幽雪给她禀报涂酒酒婚嫁中出现异常的事儿,是她暗中让幽雪上报到苏离偃那儿去。
果然,苏澜风也来了,这些年来,他心如止水,从未过问过三千镇的事。
当年,像他这般高风亮节的人,心中必定是愧疚的。
他开始确实也让着涂酒酒,没有用刑,但到底为了她,默认了紫矶对涂酒酒动手。
她该放心了。
让她不放心的是的苏羽凰,他故意拿涂酒酒来气她,虽说那日,他拿出元神至宝给她祛除药性,但他不肯同她多说话,她始终不安,她必须再私下同他见一面,予以表示,稳他心思,哪怕她并不喜欢他。但她讨厌苏倦看涂酒酒的眼神,即便是假的。
这样想着,一个天阙门弟子突然进来。
“少仙主,小王爷想见涂酒酒。”对方恭敬禀报。
怕平南王拿小王爷泄愤,苏澜风命毕方派人在王府看着。
紫矶被气笑了,“这小崽子不怕又被捉了,胆子倒大。”
身为苏澜风的左右手,几乎都不必苏澜风开口,凌霄已是沉声下令:“你让毕掌门小心看顾,不可让二人再单独见面。”
涂酒酒可从不是什么好人。
*
是夜,涂酒酒再次来到湖畔。
明日,就是最后一天。
湖上,画舫穿梭,依然热闹。很快,又几个年轻男女跟着一名船家过来,将束在礁潭一个石墩上的绳索解开,推船入水,开始了夜晚载客游湖的营生。
这片热闹自然与她无关。
她不是来碰运气的,但她不想坐以待毙。她想再到画舫看看。
苏倦今天的一句话提醒了她,他们所有人都试图从嫌疑人身上找问题,也许是错的。
她落到画舫上,正站定,里面清冷的声音随之传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