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蓬莱约(1)
桑桑心头一颤,脱口而出,“你何苦如此?”
清河黑眸中有什么在奔涌,末了,他只道:“你既跟我学艺,我自当护你周全。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他腹部血水不断沁出,桑桑心中莫名地疼,她既知姥姥无碍,连忙把老人家放下,想掏出手帕给他压住止血。
往怀里摸去却才发现,混乱中,那东西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你身上有药么?”
“嗯。”
桑桑想了想,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把他拉进草丛中。
“你背过身去。”她脸一红,说道。
明明他才是老师,她却习惯对他下令。
清河不明所以,却还是当即依言而为。
然后,他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服翻动的声音。
他马上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他喉结不觉捻动。
他身上最重的伤自然不是这里,但此时这创口却仿佛格外地疼,心头酸涩难当。
为什么当年他没能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为什么不信她?
桑桑抿抿唇,外袍连番打滚脏了,自然不能再用。她把心一横,将心衣脱下,撕开几道口子,方才把外袍套上,折了回来。
眼见他目不专精,攫着自己手上的贴身衣物,她脸上不由得发烫,她有些愠怒地道,““药拿出来,你坐下。”
清河克制着撇开目光,把疗伤药物从储物法宝拿出来。
伤势见骨,很深。
桑桑眼中微红,“荒郊野岭只能先简单处理一下,你忍着点。”
她连忙把这情绪压下去,俯身把药粉仔细倒到伤口四周,男子未哼一声,她手微微颤抖,绕过他的背,把布条一圈圈缚紧,简单做了包扎。
她额前发丝掉了一缕下来,他闻到她身上薄薄的幽香,他双手攥紧,勉强抑下把她掬起的发丝别好的冲动。
“好了。”
她先走出去。清河紧跟出去。
见她看着地上的君佐,束手无策。他伸手一拂,解开了后者被透过银针灌进灵力的要穴。
君佐站起来,抱拳道:“谢谢前辈鼎力相助。”
清河揍完高昊二人便把鸣凰收起,君佐被踢进草丛中,影影绰绰看得并不真切。
他道:“不必谢,我原本也不打算救你。”
君佐:“……”
桑桑瞪他:“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清河道:“总不好说菜就多练吧?”
君佐:“……”!!
桑桑头疼,却见清河眉眼关切,“卷卷呢?”
*
轩辕剑宗,某隅。
高昊替大护法裹好流血的手臂,他被清河的灵力被震伤了。
大护法咬牙道:“你看到没有?是他。”
鸣凰,高昊自然看到了!
“他在警告我们,别靠近九裳。”
大护法疑窦,“他为何不以真容相见?”
高好冷冷道:“你还记得当年血池之战吗?”
九裳让颜童生留给他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师尊的谋划成功了!
他不知这两个人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恩断义绝,恨意横生。
“只有一个原因,阿九如今灵力全无,记忆缺失,他不想让阿九知道他是谁。”
大护法大喜,“我们去告诉九裳,让他们自相残杀?”
高昊冷笑,“你猜她信苏羽凰还是我们?”
“但是,”他眼底落下诡谲的阴影,“他们的好日子不会长了。”
封印打开,这两个人都得死。
*
市集一处客栈。
卷卷悄悄打开门,刚溜到院子,便被提溜了起来。
入眼是一张冰冷怖厉的面具,卷卷惊喜又怒,“清河你到哪儿去了,诶你受伤了?”
桑桑却有些不好的预感,“君佑呢?”
卷卷心虚地瞟了瞟后面,君佐上前把门推开。
君佑直挺挺躺在地上,四周都是碎掉的瓷片,约莫能看出生前是只花瓶。
姥姥怒道:“卷卷,你怎么把人给打晕了呢?”
卷卷小声嘀咕:“我已经特意选了个小的花瓶,是他太蠢了。”
清河颔首。
君佐:“……”
桑桑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向君佐道歉。
君佐苦笑:“卷卷也是担心你。”
他把君佑搀扶起来,清河道:“今日君公子对桑桑施以援手,我欠你一个人情。”
君佐当即道:“份内之事,不必客气。”我帮的也不是你!!
自然,他为人素有涵养,没说出来。
君佐道:“我先把君佑送回去,然后送你们去鬼医谷。”
清河先开口,“这是鄙人的事,不好假手他人,谢谢君公子。”
君佐望向桑桑,“前辈受伤不轻,还是我送你们?”
桑桑见清河目光微暗,她道:“轩辕宗主有言在先,你插手多有不便,郎君今日做的,桑桑感激不尽,日后有机会定当相报。”
君佐心里失望,“一路下来你我已是朋友,不必言谢。”
桑桑感激,“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君佐怅然若失,但他是谦谦君子,深深看了桑桑一眼,便带着君佑告辞离去。
清河一瞬动了杀了君佐的念头,对方的目光他不陌生。
见君佐离去,在桑桑不察的地方他微微颔首示意。
两道黑影从檐上下来。
“妖……”
其中一人正要出声,另一位书生模样的人打断了他,“主子。”
收到郑执的提醒,尚付当即噤声,马上醒悟过来男人不想透露身份。
除了郑执,没有人知道桑桑的身份,
见清河和桑桑挨得极近,尚付好奇地看了桑桑一眼。
大魔头死后,这些年来他们还没见到过哪个姑娘能跟这人说上几句话,更别说站得这么近。
清河瞥来,他当即低头,心中却是好奇死了。
姥姥有些敬畏,又有些发愁,桑桑招惹上的都是什么人物?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难缠。
卷卷只是骨碌碌地看着,没有丝毫怯惧,
清河道:“姥姥,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不必担忧。”
“你们快替他处理一下伤口。”桑桑道。
他既是苏澜风的师叔,手下有人也不奇怪,桑桑急的是他的伤势。
“是。”
姥姥奇怪,这两人竟都听她的话。
清河随二人进了屋,出来的时候,郑执和尚付的神色有些难看。
“如何?”桑桑急道。
清河柔声安慰,“不碍事。”
桑桑将信将疑,清河忽道:“我收到消息,鬼医即将出谷采撷仙植,他一旦出谷便不知归期,我们需要马上赶过去。”
桑桑犹豫,“可你的伤——”
清河眼中也难得露出一丝迟疑,“我可能会拖慢速度。你若信得过我,我让他们护送姥姥过去。”
桑桑没注意,他用的是“姥姥”,而非“你们”。
“可是,谁来照料你?”
“我自己将养两天便可。”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