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应不识(2)
见桑桑神色有丝古怪,苏澜风回头瞥了一眼。
桑桑也回头,心下却是一紧,随着他视线看去,却见那小摊儿前头那儿人来人往,却哪儿有那个墨莲男子?
苏澜风柔声问道:“可是想买糖葫芦吃?我给你买去。”
桑桑心下一紧,面上却笑道:“我们去别的地儿买,这家做得不地道,卷卷你说是不是?”
卷卷福至心灵,点头如捣蒜,“对,而且卖老贵了。”
苏澜风莞尔,三人渐行渐远。
一道身影从旁边卖胭脂的小摊后走出来。
他目光深邃,盯着三人直至身影消失,方才再次走到糖葫芦摊前。
那小贩还在纳闷,“这年头生意真是难做,不爱买别耍我玩呀?”
他正忿忿说着,却听得一道低沉的嗓音说道:“按照方才那姑娘的做法,各来十串。”
那小贩见到大主顾,这才转怒为喜,“得嘞。”
他旋即又有些迟疑,“公子,您确定要按那小丫头的口味做?齁甜。”
“一模一样。”
男子语气极淡,但小贩不知为何有些不寒而栗,直觉别惹这人不快为妙。
“好嘞,马上。”
对方把一锭金子放到摊上。
他正搅拌着糖稀,见状使劲揉了揉眼睛,乖乖,这都够盘下他十个摊儿了!
他长吁短叹,“公子,小的找不开……”
“不用找,日后那姑娘和小孩若还来,你想个由头免了银钱。她尤爱甜,你每天备些好的糖稀。”
“好好,小的一定办妥。”
他大喜若狂,迅速把东西做好递给对方,又将金子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方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后面几个小娘子,见状着实吃了一惊,见男子离开,都纷纷跟他打听这谪仙般的郎君是要讨怎样的姑娘欢心。
*
路上,苏澜风见桑桑经过一间成衣铺子时张望,当即把二人带进去。
桑桑给卷卷买了两套新衣裳。毕竟是苏澜风身上顺来的钱,她也没好意思在对方面前放肆。
苏澜风却大手一挥,给卷卷多添置了四五套衣裳。
又让卷卷同他一起给桑桑挑选新衣。
卷卷很是雀跃,又将苏澜风看顺眼了不少,牵着苏澜风这儿看看,那儿摸摸,不时拿起布料衣服在桑桑身上比划。
桑桑眼前却再次浮起方才那个男子的模样,她拼力忍住,不让自己去想。
马车上山,途径神武堂的院子,里面传来修炼的声音。
桑桑撩开帘帐,隐约看到里头影影绰绰在修炼。
她忽然问道:“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苏澜风颔首,“自然可以。”
桑桑下了车,卷卷也跟着她下车。
苏澜风见她兴致勃勃,正要询问,侍者迎面而来,恭敬禀道:“仙主,老人家休憩起来,夏丹师现下正过去看症。”
桑桑一喜,苏澜风牵过她,道:“走,我们一起陪姥姥看症。”
毕方掩饰地咳嗽一声,只做没看到,凌霄和紫矶却已见惯不怪。
卷卷圆滚滚的眼睛,盯住二人交握的手,正要上前,紫矶揪起他的领子,“跟卧走,小鬼。”
卷卷狠狠阴瞪了他一眼,无奈挣不开。
屋内,夏丹师悬线诊症完毕,又仔细问了姥姥一些具体症状,方才恭谨地对苏澜风道:“老人家头风之症颇重,需下针针刺穴位,导出风邪,此外还需内服药膳,少则半载,多则一年,方能根除。”
桑桑一听能根治,十分欢喜,苏澜风颔首“务必用最好的的药。我知你妙手,但既如此,更要言出必行,若办不好,我可要问责。”
夏丹师笑道:“仙主吩咐,属下定竭尽所能,若无法办到,但凭仙主治罪。”
姥姥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折煞老婆子了。”
姥姥感激涕零,对苏澜风和夏丹师千恩万谢了。
“谢谢。”桑桑看着苏澜风,郑重说道。
苏澜风心中情动,握住她手,“姥姥是我的救命恩人,本便无需言谢。再说,你的姥姥不也是我的姥姥。”
他知,当年阿嬷的事对她是何等打击,如今,故人远去,眼前的虽已不是阿嬷,却也是她的牵挂所在。
苏羽凰没办到的,由他来做正好。
夏丹师惊讶地看了看桑桑,却收到苏澜风暗含警告的眼神,他连忙低头,心中却大为震惊。
苏澜风也有七情六欲,对一个姑娘动情不奇怪,但他这般神仙人物,怎么会对这么一个长相残缺、平平无奇的凡人姑娘……
姥姥只有更为震动。
她再觉着不可思议,也不可能听不懂苏澜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更何况,这位仙主看桑桑的情态骗不了人,他是喜欢桑桑的,而且绝非简单的喜欢。
若说她不欣喜那是假的,但她更多却是害怕和不安。
这人身居高位,不是他们这种出身能攀上的,若他对桑桑不好,桑桑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桑桑见姥姥满腹疑虑和担忧,暗中拍拍她手安抚,心忖晚点再跟老人家解释。
很显然,苏澜风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但便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竟没有一丝好奇心,她甚至没有问对方这人是谁。
她是他白月光的替代品,还是其他?她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也许,就像苏澜风说的,有些事,有些人,她不愿记起。
就像今日市集遇到的那个男人,她是再也不愿见到,更遑论记起。
苏澜风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他有意靠近,又拿捏着分寸,不想惊到老人家,更不想吓到她,但他也绝不允她逃开。
“我带你去神武院走走,方才不是还想看看来着?”他提议道。
卷卷也一脸雀跃,“走,桑桑。”
桑桑轻叹了口气,她得想想怎么办,才能让他对自己死心。
夏丹师留下来给姥姥施针,她想陪着,姥姥却想何不等她和苏澜风多处处再作打算,便让她不必在此枯等。
桑桑盛情难却,只好随他去了。
*
神武院门前,两个脑袋悄悄探进去。
里头约莫有二三十个弟子,有男有女,此时正在做晚课,两两对打喂招。
这批弟子进门也不过两三载时间,根基尚浅,仍在练气筑基期间,需要加强体术的和气息吐纳的练习。
负责督练教习的是景同的大弟子,叫做玄济。景同如今负责更高阶的弟子。
见桑桑和卷卷在门外瞧得起劲,苏澜风心中柔意乏起,“想学?我教你?”
桑桑笑答:“我就看看,学不来的。”
她是想学,夜瞳的事,还有苏澜风的越界,都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她不喜欢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但她也不想让苏澜风教,同他时常相处。
苏澜风没有勉强,他略一思量,说道:“我找位教习姑姑带你入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