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赴山海(3)
他们随即被自己的师尊叱骂:“年轻人懂什么?”
“这是全能灵根!”
全能灵根,要么是每样属性都占点、却无法精修的废柴,要么是可将五行之力全部贯通,百世不出的天才,纵便是苏离偃,也只拥有三种属性的灵根。
但这位仙门大拿怎么会是废柴呢?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仙门人都大喜过望!
“难怪前辈如此厉害。”
“迟魔好生歹毒,竟想让我们内讧。”
“……”
高仪等人不敢置信,便连迟夏也是难得露出一丝讶色。
他冷冷看着涂酒酒,她方才什么面露难色什么犹豫迟疑,都是故意的!
是啊,她既主动联袂仙门攻打魔庄,怎能没有后手?
可是,她为何能拥有仙体灵根?
他心中一凛,猛然意识到什么。
除非……血池!
他忙于炼化阿荼一息,让大护法注意血池异动,难怪最近没有丝毫异常,若他没猜错,里面的东西就在涂酒酒身体里。
难怪,呵呵。
九裳,你好,你果然很好。
涂酒酒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师尊。
她知道,迟夏早晚会揭她的老底,而仙门素来多疑。
她虽问颜童生要了抑制魔息的药,但这还不够。
可她体内有仙骸不是吗!
帝俊的半份仙骸,可不比苏离偃更厉害,还照不出灵根来?
她让轩辕琴去“问”苏澜风,看似是轩辕琴在防着她,实则是确保苏澜风没有把血池的事告诉苏离偃和仙门。
轩辕琴说,苏澜风当时动怒了。
很好。
果然,苏澜风没有告诉苏离偃。
仙门不知道血池的事,不知道她身负仙骸。
她同苏羽凰成婚秀恩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除了要让仙门确信她此时就在妖域,还有一个目的——把苏澜风调离。
若他还对她有点什么,他会去的。
苏澜风若在这儿,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全能灵根猜出她的身份,又因为仙门利益而最终揭穿她。
这下,仙门全都信了。
若仙门大拿就是涂酒酒,她即便能用丹药暂时抑制魔息,但她是魔体,绝不可能凭空衍生出仙品灵根来!
涂酒酒见差不多,当即说道:“迟魔狡诈,仙主心存疑虑也是应当,老夫先行歼魔,各位同袍且便。”
她率先召剑攻向迟夏。
她话堵在此,苏离偃自然不能如此没有格局,同时召出法剑。
迟夏冷笑一声,拿出鸣凰,“阿九,本尊今日必定要让你悔不当初,生不如死。”
日隐于云,山河色变。
百年后,那场盛大的仙魔之战再次开启。
*
妖神殿。
面对苏倦步步进逼,飞鸢双眼通红,哽咽道:“师兄,对不起,但涂姑娘说过,她不便告诉我,让我别问。”
“你为何不问?”苏倦握住她肩,双目猩红,眸光阴鸷而可怕,体内深藏着的凶兽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阿宛见他如此,泪水簌簌落下。
她想起那日的情景。
涂酒酒的剑架到她脖上。
她忍住颤意,抬起头同她对峙,“九裳尊主就是如此气度,他喜欢我,你就要杀了我?”
涂酒酒笑了,“傅宛若,你当真是高看自己,让我争风吃醋,你还不配。”
“阿嬷的事,我要听你亲口说说。”她的笑意渐渐敛去。
宛若微微一震,她苦涩地开口,“你阿嬷的事,我也深感歉疚。”
“但是,九裳,我跟香寒说了自己的去向,也让她一定要把你的来信告诉他。”
“他从前喜欢我,是我错过了他。你们既已缘断,我不想再放手有错吗?我只想知道,他会怎么选。
“你若不信,可以杀了我。”她硬气地没有求饶。
涂酒酒唇角弧度弯起,犹如一朵鲜艳却淬毒的花。
“傅姑娘当初说你们的妖神不能惮于情,怎么到了你身上就不作数了?”
“他若贻祸三界,我会亲手杀了他再自戕,九裳尊主你舍得死吗?”
“自然,我舍不得。”镜后,涂酒酒往她颈后慢慢凑近,吐气如兰又阴暗危险,“既然阿宛姑娘如此一往情深,我只好成全你了。”
一道剑光旁落,她登时失去意识。
她以为她就此死去,没想到,涂酒酒似乎又在使什么手段。
她踉跄着奔到他身旁,哽咽道:“阿凰,你别这样,你看看我,看看我,清醒过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呀。”
“她不过是反悔了,想再次利用你而已。”
苏倦见她泪流满面,掏出锦帕给递她揾去泪水。
“是,我就是犯贱,想看看她这次又利用我什么?”他白皙修长的骨节凸起,薄唇抿成一条线,眸中酝着深不见底的风暴。
宛若忽然心忖,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任何东西都有尽的时候。
其他妖众面面相觑却,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这场婚事,当真是那个女魔头逼迫他们的妖主吗?
这时,一只蝶曳动着金色的羽翅冲进大殿,落到苏倦睫上。
“主子,他们说那位仙门前辈就是涂尊主,我无法确定,您尽快过来……”
郑执的声音从里面焦急传来。
*
林木皆湿,伏尸遍野。
这场仗打得豪气干云,也打得极为惨烈。
酒圣作诱,被大护法重伤,茶圣却也趁机刺伤了大护法。
高昊和听雪战得难分难解,铁铉与景同携各派掌门联手抵御凶悍的魔煞。
高仪五头魔煞在手,仙门倾巢而出,也无法讨到一丝便宜。
魔兵被仙门杀得纷纷倒地,仙门子弟也为魔煞所戮,血流成河。
而山巅上的,那三人的战圈,谁也挤不进半分。
三人身影疾如闪电,快如流星。
每道剑意,每次掌风,无不山川啸鸣,地动山摇。
交换百招,苏离偃和涂酒酒再次同时出剑,
迟夏眼眸血红,一掌打伤苏离偃,手握鸣凰,一剑刺向涂酒酒胸口。
为隐瞒身份,涂酒酒用了颜童生的剑,那也是一把极好的法器,但终究不如惊蛰强横,更不如惊蛰趁手。
涂酒酒本能勉强避开,但她没有。
在被迟夏手持鸣凰刺进胸膛的时候,迟夏也被这位最厉害的双子杀手一剑命中心口。
但,涂酒酒刺的不如他的深。
涂酒酒舔了舔干涸的唇,神色显得有丝难看。
迟夏盯着涂酒酒,不怒反笑,“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我的好阿九。”
涂酒酒忽然眸光含笑,惊蛰猛地从她袖中窜出。
二人拔剑同时,她左手反握惊蛰,再次准确无误刺进迟夏心口。
涂酒酒此时境界已再上一个台阶,强大的剑意贯穿惊蛰,送进他的心腔。
厉害如迟夏,终于也踉跄了几步。
苏离偃岂是等闲之辈,见时机已到,旋即一剑从迟夏头顶刺入,迟夏连遭几记重击,身形摇晃,大口鲜血喷出。
“尊上——”大护法眼眦欲裂,欲要相救,却差点被两名老头联手击中。
高昊神色冷峻,却也被听雪所缠,听雪贵为剑仙,剑招招招绝妙,他一时根本抽不开手。
高仪带着五头魔煞,力量虽强,却被十几名掌门抵死缠住,互有死伤。
仍在打斗的仙门众人大喜,屠魔只怕就在此刻!
“苏仙主……”涂酒酒突然开口。
苏离偃和她互为生死敌人百余年,但两个都是绝顶聪明之人,绝顶高手之间心意相通。
涂酒酒话未说完,苏离偃已立即明白她的意图,二人同时掐诀,将迟夏就地封印。
硕大的光轮在迟夏头顶展开。
苏离偃大阵已成。
他略松一笑,却本能地忽觉什么不对,他滑步急退,反应极迅疾却仍慢了半分。
——这位仙门大拿后来拿出的,不是别的什么法器,正是当年那把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剑惊蛰!
而涂酒酒只是诱苏离偃分心,她早便弃了结印。
她粲然抬唇,惊蛰转瞬没入苏离偃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