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万卷探秘,狭路相逢(小长更)
涂酒酒安置过族众后,便和蓝长老与红玉作别,重回血池。
附近并不见苏澜风等人。
她注意查看了地上的脚印,有新的痕迹。
苏澜风突然而至是要做什么?她微微拧眉。
她跟附近山民打听关于血池的来历,得到的也是传说的答案。
她略一计较,去了另一个地方。
*
皇都,祈府。
闺房内,祈灵慢慢睁开醒来。
她含着几分慵意,开口便唤贴身婢女:“小吉儿……”
并无一丝回应,但她明明感觉到屋里是有人的。
她一惊,撩开帘帐。
只见屋中坐着一名女子,对方正在喝茶,堪称绝色。
见她看来,少女举起杯子,“不介意吧?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把你摇醒了。”
“姐姐。”祈灵惊喜。
她在邛崃便知悉了涂酒酒的身份,但她不是仙门人,对涂酒酒没有厌恶惧怕。
她出身官宦,婚姻不见得能自主,从前听闻涂酒酒强嫁仙门的事,便钦佩不已。
何况,邛崃一役,她和南宫家助苏倦采摘仙草给颜童生,后又得涂酒酒召他们对付铁铉,让颜童生承了两家的情,给她治好顽疾,身体如今虽不如常人,却已非沉疴缠身。
她连忙汲履过来,涂酒酒笑道:“听闻祈尚书博学,我来是想跟你们请教个事。”
祈灵一听,“姐姐请说,灵儿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而,祈灵也未听过血池的来历,她隐了涂酒酒到访,寻了个游历的由头向祈尚书发问,祈尚书却也不知。
但祈尚书给她们指了一个地方。
——万卷华章。
那是一个书斋,当中书卷之多,品类之繁,涵盖年代之久远,比皇城典藏更甚。
但这书斋却非商贾所开,而是私人所建,一个供仙门子弟和天下学子读书借阅的地方。因其备受推崇,人满为患,后来须得提前预约方能进内。
“而且,”祈灵欲言又止,“万卷的主人……”
“怎么了?”
“是……苏澜风。”
涂酒酒怔了下,她素知苏澜风有治学之风,这人不干仙门少主这职业,甚至可以去考个状元。
“还去吗?”祈灵小声问。
“去,怎么不去?”涂酒酒理直气壮,前夫的财产有她一半的好吗?
祈灵顿时被她逗笑。
万卷华章就在邛崃。
他们去到的时候,南宫昱已偷偷摸摸在书斋门外等着。
却原来,祈灵给南宫昱发了信。
两个年轻人因鬼谷求医结识,颇为投缘,各自归家后也偶有书信来往。
祈灵心忖南宫昱出身仙门世家,有门道进去,且必定熟悉当中藏书,因此便叫上了他。
南宫昱虽出身世家,却不是个迂腐的。涂酒酒对其父有恩,听祈灵说对方有事用得上他,便马上来了,何况,他对祈灵还有几分中意。
涂酒酒最近风头太盛,虽非人人识得,但她还是给自己戴了个纱帽,未以真面目示人。
书斋七八层,每层都大得惊人,藏书汗牛充栋,各种典籍琳琅满目,南宫昱少时是来看过几回书,但绝对谈不上是好学的主。
三人翻了半天的书,齐齐走到门口东倒西歪地坐下,堪比三名学渣。
涂酒酒摘下纱帽,生无可恋地盖到自己脸上。
要死了,迟夏快回来了。
“阿九。”
这一声,让涂酒酒“垂死中”挣起,只见紫矶和凌霄狗眼睁得大大的,正惊诧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居中那名清俊的男子身上。
苏澜风深深看着她,涂酒酒却有些如临大敌。
原来,那晚,苏澜风带着紫矶和凌霄在村落最大的屋舍里找到了飞鸢。
她被迟夏以法阵囚于屋中。
屋子装饰简洁硬朗,这是临渊的寝室。
她看到他们不由得脸色绯红,有些激动。
当日,她找到新的魔域,便给苏澜风发了信,没想到随后却被雷曜抓到。
雷曜有歪念,迟夏要杀她,都被临渊硬生生拦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有种错觉,若迟夏不允,他会同迟夏拼命。
迟夏见临渊如此,索性以她为挟。
很快,临渊便随迟夏离开。
“我回来后会设法救你离开,乖。”
临行前,他的唇在她耳畔擦过。
她心跳如雷,对他说不上是恨,还是什么滋味。
苏澜风给她解开了法阵。
她也把“血池”有异的重大情报告诉了苏澜风。
从紫矶口中,她得知魔族平民已撤离魔域的事,也得知了仙魔交战之事。
“我虽力弱,也当前去援驰。”她胆惊心战,说道。
但前去是为援驰,还是怕迟夏迁怒临渊而示警,她竟也不知了……
这边,苏澜风知血池事关重大,到书斋正是为查阅典籍,解开秘密。
涂酒酒不知这段,但她几乎第一时间便预感到,苏澜风必定也为血池而来。
否则,仙魔激战紧要关头,苏澜风却巡察书斋,实在太过古怪。
苏澜风自然也猜到涂酒酒的目的。
他略一思索,先开了口,“阿九,你我联手解开血池之谜可好?”
他知,她和迟夏不睦。
涂酒酒没有说话。
苏澜风顿了一下,续道:“你若需要这书斋,我可把它送你,但这里藏书之多,你自己未必能找到,让我帮你如何?”
紫矶和凌霄相顾无言,但显然也是麻木了。
祈灵和南宫昱却看愣了。
说好的百年前,九裳觊觎仙门少主,少仙主品性高洁,为除九裳不惜以身下诱呢?
如今,怎么看都是这位仙门少主在讨好九裳,难道是要再次以身诱之?
涂酒酒并不愿意苏澜风掺和血池的事。血池的东西若教对方拿到,跟被迟夏拿到没什么两样。
但即便她不同他合作,这位少仙主也会一查到底,眼下只能权宜图之。
祈灵跟南宫昱咬耳朵:“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少仙主不会杀人灭口吧?”
南宫昱:“少仙主素有仁名,不会的。”
但他还是一手罩住祈灵的眼睛,一手罩住自己的,道:“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紫矶和凌霄:“……”
众人再次进去。
祈灵却悄悄溜出去,还不许南宫昱跟,半晌方才折回,不知干了什么。
管事们看到苏澜风,都惊喜不已,停下手中活儿齐齐拜遏少仙主。
在此读书的仙门子弟和凡人学子更是沸腾。
然而,苏澜风只是淡然打过招呼,便令管事将万卷华章封闭三天。
他亲自带着涂酒酒上楼,只留下一众好奇的目光。
众人纷纷猜测,这头披纱帽的女子恐怕便是轩辕琴。
轩辕铮向离偃仙主复仇,苏澜风却挺身护住轩辕琴,出入更是形影不离,足见挚爱。
为不让外人发现涂酒酒,苏澜风没让管事插手找书的事,南宫昱和祈灵又是客,各层搬书跑腿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紫矶和凌霄身上,
二人上下奔波,差点没跑断腿,一脸郁卒。
南宫昱和祈灵却很是兴奋,尤其是祈灵。
她从前因病被困闺阁,从邛崃到现在,又是跟着像涂酒酒这样的人物,才觉得有了活着的感觉。
涂酒酒却忽觉此情此景有些熟悉,仿佛回到和苏倦在离偃查烛龙的时候。
那天离开前,他突然把她抵在墙上,旁若无人地吻她……
她烦躁地翻开书,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可她平生不爱读书。
灯火下,她忍着困意,打开书册,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反观旁边的苏澜风,十多册古卷凌空,同时翻阅。
少仙主一目几十行。
涂酒酒哼了一声,装。
苏澜风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从前看书,只要有她在旁就不得安宁。
她像只猫咪,不是枕他腿上,就是去挠他的书。
他轻斥她,她便在他耳旁吹气,他心猿意马,然后一切便乱了……
他抬手想摸摸她的发,忽又恍觉什么,蓦地定住,怕惹她生气。
这点偷来的亲密,他想久点,再久一点。
突然,“啪”的一声响,涂酒酒的书掉到地上。
灵力失效了。
苏澜风偏头看去,只见她整个脑袋都歪到一边,粉唇微张,眼眸半阖。
他轻叹一声,悄然在她身旁坐下。
涂酒酒的脑袋便慢慢歪到他肩上。
苏澜风一动不敢动。
他抬手轻挥,把她落下的那本书也悬到空中,再次翻开。
南宫昱挪了个方向假装看不到,祈灵脸色绯红别开眼。
苏澜风能听到肩上细微的呼息声。
他早便看到她绣鞋上的泥泞,还有眼底下那抹青疲。
此时,她再次入怀,他陡生一股心满意足的疼楚。
不知过了多久,祈灵揉着发疼的眼睛偷偷看去,却见苏澜风仍是方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任涂酒酒枕着。
偶尔挥手,施展法术翻开书页。
晨曦初现,一丝光亮透窗。
涂酒酒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枕着一方坚实,一只手臂紧紧搂着自己。
前方,南宫昱和祈灵趴在桌上,凌霄和紫矶背对背坐在地上,都睡着了。
只有苏澜风坐得笔直,还打开着十多本书册在凝神细看。而他身旁,看过的书籍已高如小山。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她同他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她从前却那么那么喜欢他。
她从他肩上起来,他很快看过来,“醒了?”
“噢对不起了。”她笑笑。
苏澜风凝着她,突然指指她唇边,涂酒酒伸手揩了揩,“没有呀。”
见她有些发呆的模样,苏澜风蓦地笑出声来。
他故意的。
涂酒酒不觉也笑了。
四周,众人都醒了,漫说南宫昱和祈灵看得目瞪口呆,便是紫矶和凌霄,又几时看过会开玩笑的苏澜风?
书斋的门也是这时被推开,一道声音含着讥诮冷冷传来。
“仙魔交战正酣,少仙主却美眷在怀,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涂酒酒多日未歇,睡得并不餍足,此时还有些懵,她有些发愣地看着来人,只见那人余光暗狠炙烈,想杀她的心不要太明显。
明明是她亲手捅的,她此时心里却无端发软,发酸,一瞬竟想,他的伤也不知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