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她不必一再提醒我
神他马为魔族牺牲!临渊气得浑身发颤,袖中双拳紧握,只咬牙说道:“师尊,他们不过是卑微之躯,这血池有何蹊跷,需他们献祭?”
碧落潭之战,临渊打到差不多挂了彩便假死遁走,并未为迟夏豁出性命,他并不愿追随这位师尊,但倒还没想过要对方死。
涂酒酒胆大包天,欺师灭祖,他当初也是冷眼旁观,但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让他明白涂酒酒。
却原来,她百年前便想明白的事,他现在才懂得。
幸好,涂酒酒把魉珠给他带了回来,否则,今日这里的人献祭血池,只怕要死一大片。
迟夏似笑非笑,一语带过,“等里面的东西出来你不就知道了吗?”
没有什么比看着对方不甘,却又不得不为之,更让他愉悦了,呵呵。
老狐狸!临渊见问不出来,心中暗骂。
“师尊英明,不知可还有其他渠道可让您更快修复真元……”
他希望迟夏将祸水引到其他的地方。
迟夏发了通邪火,心情好了些,也懒得拆穿他的假忠,“确然有个好去处,你随为师拜访一下妖族的新主人罢。”
糟了。临渊心惊,死道友不死贫道,涂酒酒会不会打爆他狗头?
他倒不是同苏倦有多好,他们当初的合作也仅限让涂酒酒从三千大梦醒来,但若情况真如涂酒酒所料,失落之地里果真有魔神阿荼的力量,迟夏借此修复真元,甚至更上一层楼,那将是三界炼狱!
“师尊。”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林深处传来。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
却是多日不见的高昊和高仪。
不知为何,临渊发现,二人神色有些异样,尤其是高仪,脸色微微发白。
“师尊,”高昊看了看迟夏,低头禀报:“一切如您所料,九裳杀了个回马枪……”
迟夏锋利的目光,向一把尖刀,冷冷指向高仪,“你来说。”
高仪战战兢兢地把宫里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迟夏神色骤沉,一掌拂去,高仪摔到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蠢货,你把诱饵杀了,本座还玩什么?”
迟夏怒不可遏。他要用涂酒酒拿回魉珠,更要同她玩这猫鼠戏法。
没有了掣肘的涂酒酒,如何还玩得下去?
高仪颤抖,“师尊,是弟子失策,但九裳也太过阴险,说是为您办事,实则暗度陈仓,居心叵测……”
高昊也连忙跪下替高仪求情。
迟夏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他目光一动,视线落到林深处。
高仪这癫婆!临渊本便听得心焦不已,也不知涂酒酒此时如何,待看清密林来人,更是几片魂都要飞没了。
雷曜这发瘟把押着飞鸢走过来。
“尊上,林中发现了这名仙门女子。”雷曜说道。
他是个丹师,随迟夏到此,但见血池附近灵植繁盛,便四处察看,却发现了悄入圣地的飞鸢。
飞鸢心知要糟。
临渊身份暴露前,苏澜风在他身上放了追踪之物——幽萤,她奉苏澜风之命到此,暗杀临渊。
以另一只幽萤,追踪临渊身畔的幽萤,入了这深山大林,没想到,却被雷曜抓到。
这雷曜是她的噩梦。她以前便被雷曜擒住过,要行阴阳和合之事,是涂酒酒救了她。
迟夏何许人也,眼皮一掀便知,“是个仙门女子,还带回来作甚,杀了。”
雷曜道:“尊上,可否将这妮子赏给属下?”
迟夏摆摆手,飞鸢在他眼中,同一只虫蚁没什么区别。
飞鸢宁肯死,她忍住颤栗,求援的目光还未落到临渊身上,便听得他笑着对迟夏道:“师尊,这是弟子在仙门潜伏时的相好,求师尊把她给弟子。”
“既已作妇,配不上雷丹师。”他冷冷看着雷曜,大步过来,强行自对方手中将飞鸢揽过,纳入怀中。
*
离偃,碧霄阁。
苏澜风推开窗,屋外这场雨来得又大又急。
像断线的珠,离弦的箭。
但他袖手一送,又将一只金蝶放了出去。
白日里和迟夏打了一架。
方便涂酒酒救人以外,是对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作一个试探,看他的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当年前,他曾参与剿杀迟夏之战,除去他和苏倦,年轻一辈几乎没有能靠近这位魔尊的。
迟夏实在太可怕,当年如斯重伤竟还能死遁。苏离偃虽不相信迟夏“陨落”,但迟夏一日未现身,仙门仍能抱侥幸之心。
今日一战,对方看似不像当年凌厉,但却像打到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无法量其深浅。
苏羽凰夺剑,迟夏“复生”,这场风雨早在落下前只怕便有千钧之重。
还有她。
想到涂酒酒,他心头仿佛被什么紧紧掐住。
有清珑帮衬,她已救出阿嬷了吧?
可连续放出两只金蝶,竟都没带回她的片言只语。
“苏澜风,你如今只有在被她认为有用之时方能得到她一句言语、一个眼神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那道戏谑的声音,似笑非笑地落下,他脸如沉水,一道剑气斩下,屋中一处物什顿时碎裂成粉齑。
声音引来外头近侍的警觉,纷纷走到窗下询问,“少仙主,可需我等进来?”
他并未多言,只示意他们退下。
那股心惊肉跳之感,盛大而逼仄,一点点朝他压来,如同这场来势如剑的雨……
*
山谷险峻奇秀,参天古木拔地而起,阳光从千枝万叶缝隙中洒落,为树冠和大地铺上一层金色,和光同尘犹如仙境,又似是一幕幻梦。
这是仙门百家子弟狩猎云梦兽,进行历练的地方——失落之地。
如今却也如同临渊的血池魔域,是新的妖族潜伏之地。
早在数十年前,苏倦便在仙门的眼皮子底下,开辟了这块地方。
他假幽禁于潮生坞之名行暗中外出之事,替被仙门追捕猎杀的诸多妖族制造假死,带到此地。
百年前,他与涂酒酒曾在这里“迷路”,他更掉入一个地下洞穴,因此,他索性将“家”按在了地下。
当年那个洞穴是找不到了,但不妨碍他们在地下挖出一个更大的豪华间来。
平日入谷修炼的仙门弟子被云梦兽追击,实则还吃了地下妖族不少暗亏,只是不知而已。
一样东西,藏在哪里最难被发现?
莫过于片叶隐于林,暗流潜于水。
宛若时常戏谑他为妖主,倒也没错。
然而,这两天的失落之地却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福雅带回来的“迟夏来袭”的消息,已被传遍。
那晚,苏倦把宛若带回客栈,福雅几乎也同时回到。
兰嫣张嘴便骂:“臭貂精,你死哪儿去了?”
她还未兴师问罪完,便见福雅神色止不住惊恐,“涂酒酒说,迟夏马上会攻打失落之地,谷中有什么……上古力量。”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众人惊住。
只有苏倦神色乌沉,“你怎会同她一起?她人呢,在哪儿?”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福雅迟疑了下,在苏倦嗜人的逼视下,还是没敢隐瞒,“我……我帮她救她阿嬷去了。”
兰嫣怒极反笑,“福雅,我看你是失心疯,她是什么人,你竟跟她混一起!”
福雅的话犹如一记锤子砸进宛若心里!
她心房止不住颤抖,又慢慢地沉下去。
她有意让兔子精带话给苏倦,说自己前去跟听雪负荆请罪,自然,是要让苏倦来寻。
难道,难道,涂酒酒发信给苏倦,实是让他过去救人,而非与他密会?
这时,只听得苏倦问道:“人救到了吗?”
福雅摇头道:“她走了,她说,你不来她就不动手了,她似乎……没有把握。”
青年狭长的眼尾挑起。
这倒是符合她的作派,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第一位。
从那个蛇妖的孩子开始。
他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发信告诉她,处理完妖族的事后,人我自会去救,不必一再提醒我。”
卷八失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