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2)
那时还没有苏羽凰,没有九裳,没有苏澜风。
迟夏横空出世,接任魔尊之位,无数仙门和妖族被杀。
妖族当时还在先妖神的统御之下,仙门也仍以轩辕家马首是瞻,苏离偃还是轩辕铮的义弟,离偃将将建立。
妖族有好坏,其中不乏在人界害人夺命的,仙门不问青红皂白,插手管束妖族之事,且时不时将好妖打成坏妖,下手毫不容情。
因此,妖族与仙门也并不两立。只是尚未到非死一个的地步。
苏离偃想促成仙门跟妖族的和谈,联手对付迟夏。
折眉不同意。
“唯有三方牵制方是平稳之局。”
先妖神犹豫未决。
为此,苏离偃竟不惜乔装,混入妖族。
她一度以为他是普通的仙门弟子,因颇有天资,为同门师兄所嫉妒、陷害,无意为她路过所救。
他被收为妖奴后,在妖族自然备受打压,却在仙门捕妖时多次为低阶妖族出头,又牵引他们见些颇有仁名的世家,渐渐赢得了她和父亲的好感。
苏离偃这人太聪明了。
果然,后来他们都被影响了,答应了和轩辕铮的会面。
这一交往,先妖神和轩辕铮倒是颇有几分惺惺相识之意,答允了联手对付迟夏。
折眉在妖族是个极有桃花的,她深爱折眉,却受不了他对那些妖族世家女每个都是好脾气的模样。
这时,苏离偃却向她表白,她自然没答应,但也故意和苏离偃走近几分,气折眉。
后来,轩辕铮、先妖神和迟夏爆发了大战。
折眉提议,妖族不能倾巢而出。他提议让她留下,自己和仙妖神赴战。
她当时还怪他怕事儿,不同意,定要跟父亲同去。
折眉再三劝阻,她未听,甚至故意下药让他昏睡,自己暗中尾随父亲过去。
她父亲从来是个英雄,因念着轩辕铮是后辈,在这场战争中,数次相救轩辕铮,也比轩辕铮受伤更重。
他这时才出现,和迟夏对战。
仙门怕他们知道他是仙门的细作,会反悔。
她那一刻方知,他们被骗了。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他就是仙门传言中那位后起之秀,苏离偃。
但这时反悔已晚,迟夏怎会放过场上的人?
然而迟夏是千年不出的天才,当时魔族又有极为厉害的四大护法,纵使父亲,轩辕铮,苏离偃,她还有清珑联手,都并非其对手,
大战的结果,先妖神几近陨落,轩辕铮重伤,
她,清珑和他也都受了伤。
魔族护法折了三人,但迟夏的伤,甚至不比轩辕铮重。
唯有折眉的治愈系灵力能救父亲。
但这会赔上折眉几乎所有的修为。
父亲奄奄一息,传位于她,却绝不允许折眉这样做。
因为,折眉一旦灵力损耗,她又受了伤,魔族和仙门哪一方进攻,都会将妖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折眉……答应了父亲。
她伤心难过,甚至跪下求折眉,折眉却始终硬着心场,不为所动,
她知道,折眉是为了妖族。
她不该怪他,但她却无法不怨恨他。
这时,苏离偃给她送了信。
寥寥数字。
“霜姐,我能救妖主。”
她去见了对方。
他说,“我的条件是,娶你为妻。”
她甩了他一记耳光。
他当时已有了婚约,是和剑圣后人听雪。
她连喝了三晚的酒,最终率妖族进攻仙门。
这一战打得迅雷不及掩耳,出乎仙门甚至苏离偃意料之外。
虽以妖族折损极重,失败告终,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重创了仙门。
给折眉留了一些时间。
而这时仙门里,不管是促成和妖族的“和谈”,与迟夏之战,还是妖族的进攻,让苏离偃名声鹊起,有了和轩辕铮平分秋色之机。
而她也在妖族哀嚎遍野,折眉带着徒弟为妖族疗伤之际,带着父亲已然枯萎的元神,悄然离开,
那个晚上,她委身了苏离偃。
而苏离偃拿出了师传的灵药,令雷鸿配制出仙品灵丹,以此作为聘礼。
后来,折眉杀上离偃。
她亲自跟他动手。
折眉没有还手,最后红着眼离开。
后来,她收到他失踪的消息。
再后来,沧海未竞,桑田未成,
她却已心头成灰。
父主需以离偃仙山的灵泽,还有她和苏离偃的仙力来供养。
要下一个百年方能苏醒。
她也以妖神兼仙门二夫人的骂名,去保妖族四散流离却不受仙门猎杀,到下一个百年。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苏离偃是她有眼无珠引入妖族的,是她间接害死了父主。
画地为牢,该她受。
这时若是有酒,涂酒酒想和拒霜喝一盅,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太他妈对了。
拒霜唇角勾起一丝嘲讽,遥远而深刻。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吗?”拒霜问。
这个他,涂酒酒知道,是指苏倦。
人人都说,苏澜风有乃父之风。
但事实上,苏羽凰更像苏离偃。
为了自己的私欲,凉薄、狠辣。
“九裳,”她看着她,笑,“当年围剿你的计划,苏羽凰早便知道,他,从未没告诉你吧?”
涂酒酒颤巍巍将心头那抹激灵强压下去。
一百年前那个夜晚,他说带她走,她并未答应。
而他漠然离去,也始终未提醒她。
他看着她,身披凤冠作了百年新嫁娘,而后终于对苏澜风死心。
他要她彻底地被折断羽翅一次。
呵呵。
拒霜突然发起袭击,涂酒酒眼尾始终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她把紫花举到面前。
拒霜投鼠忌器,停下杀招。
雪纷落二人头上、衣上。
二人各立一侧,都是雪魄里最明艳的颜色。
“妖神大人,”涂酒酒看着远方,淡淡说道:“他当年有没有告诉我,我同他如何,是我们之间的事,但他对你,是孺慕之思,是母子天性,不掺一丝杂质。”
“他参加摘星大会,是为你,暗中重建妖域,是为你。解除了所谓的禁制,第一时间想将你从这樊笼带走的,还是你。”
“哪怕是恨,他也有原原本本知道的权利,作为儿子,他该得到一次与母亲公平对话的机会。”
拒霜神色一变。她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得罪了。”涂酒酒把紫花轻轻放回地上,飞身离开。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九裳尊主好自为之罢。”
背后,传来冷冷的一声。
似乎是妖神的声音,也似乎只是雪轻轻落下的错觉。
*
回到苏澜风院里,黑暗中,涂酒酒双眼通红,放出一只金蝶。
很快,门外,客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