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联手
用膳过后,苏澜风便带着涂酒酒赶了一程的路,在靠近邛崃地界的郡镇方才停下,他寻了间客栈,又妥帖地为涂酒酒包下独立小院。
“阿九,我有些事要处理下,你且在此休憩几日,我去去便回。”
苏澜风言下之意,是不能带她同去。到底是什么事?但他既未直接告知,自是不想多言,涂酒酒从来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魉珠的事,若操之过急,反而徒惹苏澜风起疑。她正好趁把一件事办了。
见她对自己的行踪没有多问,苏澜风眼中隐去一丝自嘲之意,便要离开,却被涂酒酒唤住。
“苏少仙主。”
她问一问,总是好的,他转身身,深深看着她。
“你认为,魔煞是何人所为?”她微微偏头,似乎问得认真。
“临渊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好说。”他说在,事实上,临渊的身份被戳穿,教景同和紫矶围攻,若能操控魔煞,没必要遮掩,完全可以调一只魔煞来解围,不至于那么被动。
“你其实也不完全这般想吧。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沧泽七幽未死,还有……迟夏。”她缓缓说道,唇角薄有弧度,眼中却无一滴笑意。
紫矶和凌霄颤惊,苏澜风眉头凝住,却并未反驳。
当年,碧落潭一战,迟夏被离偃仙主和无名前辈联手击杀于碧落潭边,仙门查探过,迟夏已无鼻息,身躯冰凉。
此役仙门死伤惨重,当时仙门有老前辈出于气愤,混乱中将迟夏的尸首踹下碧落潭。
然而,待收拾完魔族余孽后,事后清点战场,碧落潭中却再也找不到迟夏的尸骨。
三界皆知迟夏已亡,但这些年来,离偃仙主一直命师僧清心堂最精锐的弟子沿碧落潭搜索。
“仙主英明谨慎,我曾认为但此举实属多虑……”
紫矶看着凌霄,不无惊心。
苏澜风眉睫轻拢:“阿九,你是如何知道迟夏未死,确定与否?”
涂酒酒自不可能跟他说,浮屠魔煞阵里,多得苏羽凰窥破背后有人,找到褪下皮子吸食魔气的迟夏。毕竟,当时进入魔茧的,除了苏倦和宛若,便只有那位“仙门大拿”。
“魔茧一事结束后,他便现身找我叙旧。”她故意蹙眉,开始信——口——雌——黄。
这话由涂酒酒之口说出,反而莫名的可信。世人皆知,涂酒酒以色上位,对迟夏哪有几分真心?碧落潭一役,她甚至并未到场。
果然,紫矶哂笑道:“叙旧?迟夏怕是前去找涂尊主算账吧?”
涂酒酒掀掀眼皮子,赏了个“与你何干”的眼神,心忖离偃和迟夏赶紧狗咬狗。
苏澜风眉宇深拧,魔煞一事,确实像迟夏的作派,不管涂酒酒是怎么知悉的,若迟夏未死,只怕三界再遭浩劫。
只听得她又道:“迟夏穿了层皮,你可知道是谁的皮子?”
苏澜风心头猛地一动。
“阿九,我会尽快赶回。”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强调,“在此等我。”
他又掏出一张红色篆文的符咒,金光灿然,递到她手心,“若迟夏出现,可瞬移到我身边。”
紫矶和凌霄都瞪大眼睛,这张瞬移符和一般的传送符又不同,速度更快,且可到达指定的人所在。
全离偃拢共也不过三张!是仙门极珍稀的灵宝。
涂酒酒自然不跟他客气,笑吟吟地拿过放进自己的贴身衣物里。
苏澜风见她贴身而藏,心头骤热,但他不声不语, 甚至并未留一个护卫给她,只是默然带人离去。
他若当真有危险,这些人也护不住她。
一切一切,他要尽快,他不想再等。
到得外头,紫矶和凌霄都急急追问:“少仙主,这迟夏,涂酒酒说的人是——”
“皇帝。”苏澜风缓缓说出这两字。
他早该想到才是。
三千镇命镇南王杀妻取珠,十里坡让高昊兄妹布阵夺珠,芙蓉镇埋下郑执双子杀手,炼出魔煞屠村吸食魔气,当日他忍痛断涂酒酒手足筋脉,更是突然出现,还能是谁?
*
客栈小院里,涂酒酒再次拿出金蝶。
“临渊。”
“有屁快放。”不久,金蝶身上传来男子不悦的声音。
“别回魔域。”她说。
那日他说先带红玉等人回去。
“苏澜风说,不会让雷鸿他们捉到我,你猜他会怎么做?”
*
客栈外。
紫矶和凌霄紧跟苏澜风,后者一边走,一边放出金蝶。
“诸位师叔。”
“参见少仙主。”
半空中,金蝶起舞,带来雷鸿等人的音讯。
“景同师叔在追捕临渊,诸位也过去帮忙罢。”夕阳下山黛拓于男子眸中,离偃少主吩咐道。
“临渊现身了?”
幽雪、铁铉和雷鸿几乎异口同声道。
“可是,”震惊过后,雷鸿略有丝迟疑,“少仙主,我们追捕九裳,是奉仙主之命。”
“你们如今并无九裳线索,确定能捕获她?”
苏澜风清馥的声音中含着一丝轻笑。
“不确定,”铁铉是务实的,“但我们必须执行仙主的——”
“诸位,我的建议是,杀死魔君将功补过,吾有他的确切位置。”
*
小院,乌云蔽日,天色显得有几分阴沉。
涂酒酒支肘坐着,看这庭木幽深,蝶舞连翩,拖曳出粼粼金光,蝶身中男子的声音愈发不爽:“你说苏澜风会派雷鸿他们来杀我?他知道我在哪儿?”
“除非飞鸢告诉他。不过也没用,我早离开了那个富户的家。”
“苏澜风在围剿魔煞的时候还分神去对付你,我怕他有后手,你的行踪不一定是保密的。”
临渊没说话,明显是半信半疑。
涂酒酒眼底闪过一丝黠意,“但亲爱的师兄,你有一个方法。”
“你是说我解决不了他们?还要你教?”男子冷哼。
“以你的能力,对付紫矶和景同自然没问题。”
“但铁铉的战力是除师僧外六堂里最强的,幽道姑和雷鸿,哪一个实力都不下于景同。”
“什么狗屁方法?”男人略顿,声音是少有的冷冽。
涂酒酒知道他被说服了。
先别说他对战几大高手联手会如何,这些人一旦知晓新魔域的位置——对栖息在里头的魔族残部来说绝对是一场灾劫。
“把他们引到我这儿来,”涂酒酒眼角弧度慢慢收起,“师兄,你我联手,将这几人除掉,先断离偃一只臂膀,如何?”
男人怔了下,嘲弄道:“苏澜风给你调虎离山,你却上赶着引火烧身?”
“幽雪和雷鸿杀了鹤修罗,他的仇,我必须报。”
涂酒酒瞳仁轻缩,当中闪过一丝杀意,凌厉而利落,像这突然拂过她发间夹雨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