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博弈(3)
涂酒酒却很是爽快:“好啊。”
“娘子,”某人暗下传音过来,“我有个……”
“不用你,否则你的阿宛要吃醋了。”她传音回去。
苏倦:“……”
他现在只想把她扑倒,“狠狠”解释一番。
行吧,他家魔头既不让他插手,他也便先顺着她,看看她要做什么。
南宫家与祈家也紧紧攫来,并不甘心,仿佛要亲证了别人的落败才好。
鹿妖主动上前,“姑娘,如何称呼?”
涂酒酒言简意赅,“涂。”
鹿妖道:“涂姑娘,方才你也看到了……你我各采五朵如何,哪怕治得五分,也总比颗粒无收强。”
涂酒酒眼中俨有促狭之意,“合作肯定是要合作的,但不能由你来决定方式,我信不过你们。”
兔子精怒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涂酒酒粲然一笑:“我就是小人啊,说得你们好像不是似的。”
兔子精登时哑口无言,只能怒目以对。
涂酒酒突然在鹿妖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鹿妖神色古怪,蹙眉看了她一眼。苏倦不喜欢她跟别人挨近,但此时也忍了。
涂酒酒微微眯眸,波光流转之间意态绝决。
众人打量着这个脸色蜡黄,却肆张的女人,都暗忖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却见这女人已丢下鹿妖,在林中寻了一株桃树。
宛若见苏倦目光一直灼灼紧随涂酒酒,心中那股酸涩愈发尖锐。
兔子精紧张道:“她怎么说?”
鹿妖摇摇头,似在斟酌什么,兔子精见状大为恼火,颜童生眼中不耐愈甚,“去是不去?本医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你们干耗。”
兔子精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不敢发作,问鹿妖,“我们选什么,那女人可信吗?”
鹿妖却没有过多解释,只道:“香寒,我去。”
赤芍高高兴兴地把人领走,兔子精在背后大声道:“她若不接受,我们宁肯鱼死网破。”
她虽不知涂酒酒跟鹿妖说什么,但必定是让鹿妖相信自己会只摘五朵之类的屁话。
“好。”鹿妖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犹豫,身影消失在粉团锦簇,灼灼其华中。
宛若冷眼旁观,这鹿妖只是话说得真诚,目光却深藏精睿,让涂酒酒选择平分,自己未必会依约。
苏倦把玩着手中棱角锋利的石头,宛若本不想跟他说话,见状心里一个“咯噔”,忍不住问道:“苏羽凰,你想干什么?”
“这题倒是还有个别的解法。”他声音有丝伤病的低哑,唇角犹有血丝,眼中笑意不达。
宛若突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心惊肉跳。
远远看去,鹿妖身手倒是敏捷,跃上了枝桠,另一边,涂酒酒没有上树,只对防风说了句什么,任由防风代劳。
盏茶功夫,在南宫家和祈家紧张的目光中,四人终于回来。
颜童生指了指涂酒酒的篮子,“打开吧。”
这丫头,两次冲撞他,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死的。
防风连忙揭开涂酒酒篮子上的布。
一时,如弦于弓上,让人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布帛揭开——
篮中,整整齐齐摆放着十株桃花。
众人顿时觉着这女子贪婪又愚蠢,她适才自是用了什么话术,欺骗鹿妖选择“平分”,各人只采五朵桃花,这鹿妖心系兔子精,虽有意平分,又岂会轻信于她?
兔子精冷笑着,揭开另一只篮子。
众人随即愣住。
这个篮里只有五朵桃花。
鹿妖真的选了平分。
“怎么会这样?”兔子精喃喃道。
众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鹿妖看着并不像蠢人,甚至有几分机灵,何况教训在前,他怎么可能真信涂酒酒?
“你怎么敢信她?”兔子精愣愣道:“她到底说了什么诓骗于你?”
鹿妖苦笑,“她没有骗我。”
众人愈发不解。
颜童生问防风,声音冷肃,“你们过去,她可曾胁迫过那鹿妖?”
防风缓缓摇头,“路上,她只是在对鹿公子说,她不信鹿公子,也一定不会选择平分,她只会摘下十朵桃花,若鹿公子也执意如此,便一起死好了,若鹿公子只摘五朵,她会将一半的救治权分给鹿公子,信不信由他。”
众人陡然一震,顿时明白涂酒酒的意思。
如此剩下的一方,不管是谁,在明知对方选择十朵的情况下,几乎都只能被逼选择“五朵”,虽然自己一定会出局,但至少,还能搏一搏对方的良心,自己还选十朵,则什么都没有了。
事先商量好“平分”的,反而谁都可能变卦,就像南宫和祈尚书。
这题看似是死局,或赌运气双方都不缺德,其实不然,先发制人才是关键。
众人突然明白,苏倦为何同这女人夹缠不清了,后者虽其貌不扬,但此等心计,绝非一个普通乡野丫头能有。
她到底是什么人?
祈尚书厉声道:“这救治权怎能说分就分?”
他不甘心哪。
众人齐刷刷看向颜童生,颜童生盯着涂酒酒,却道:“可以。”
赤芍笑嘻嘻地跨过独木桥,敲了敲阁门前木匾上最后那行蝇头小楷——
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祈尚书如吞了蝇虫般难受,却不得不噤声。
“只是,姓涂的,”颜童生不怀好意地问,“你确定要把一半救治权分给他们吗?”
所有目光再次落到涂酒酒身上,鹿妖双手紧攥,死死看着她,兔子精在旁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脸生无可恋。
宛若心底存疑,暗自打量。
涂酒酒视线从苏倦身上掠过,也是此时,终于对上她的目光,以眼神告诉她:傅宛若,我的东西,不该你想的,别想。